第二十七章 纵横(2)

作品:《年已八旬,被仓促拉出登基称帝!

    “也不知是朕的错觉,还是朕的无端揣测,昭圣太后给人一种趁势搅局,以强行转移某些注意的势头。”

    在楚婳的注视下,赵明昭皱起眉头,似在追忆着什么,缓缓开口:“就好像有什么秘密不想叫人知晓一般。”

    “像朕被推为嗣皇帝,像处置岐萧二王,像复定王爵,像封大将军王,像……尽管在这期间吧,同样也发生有一些引人瞩目之事,如赵承章计谋皇武军,但这都是在一条主线上发生的,源头决定了走势,这是不争的事实。”

    “尽管朕提及的这些,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去验证吧,可这过程中给人的感觉是有些摸不到头脑的,作为大夏太后,长乐宫那边到底有什么是需要遮掩的?甚至不惜要叫一些本可避免的隐患形成?”

    楚婳的眉头皱起,驳杂思绪在心头翻涌。

    如果赵明昭不提这些,她还真没往这方面多想,尽管在此之前,她心中的确对长乐宫有所警觉,但是吧,从赵明昭被推为嗣皇帝,后续发生的风波太多,以至于她也没有过多精力去深究。

    这就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不知不觉间,她已深陷进权力的漩涡中,尽管她笃定要查的真相,始终还在她心底记挂着,但她的一些行为与想法,正朝着巩固长秋宫权势倾斜。

    “这些想法,陛下是什么时候有的?”

    楚婳沉吟片刻,抬眸看向赵明昭询问。

    “自是被当众公布为嗣皇帝。”

    赵明昭露出一抹自嘲笑意,“明明是黄土已埋到脖子的主了,却偏偏被推为大夏嗣皇帝,待登基大典举行,即位诏颁布就成为大夏新君,这事儿别说放在大夏了,即便放在任何一个国朝,都是很荒诞的。”

    楚婳沉默了。

    是啊,这如何会不荒诞呢。

    但荒诞又能怎样?

    那个时候,她虽贵为皇后,但新君却骤崩了,她所能做的,也只能是顺势而为,毕竟她不能越过太后去发号施令吧?

    再者言,当时提出这一设想时,出乎她预料的是有不少人附议的,赵贞芮,赵承章……给人的感觉就像提前商量好一般。

    如此局面她能怎样?

    “那陛下觉得……”

    楚婳神色变了,直直盯着赵明昭,声音低沉道,但话讲了一半,楚婳却又停顿了下来。

    “皇后想问的是宣宗纯皇帝吧?”

    赵明昭似猜到了什么,顺着话茬便接了下来:“朕尽管极少见到宣宗纯皇帝,但在坊间却听到不少传闻,好端端的,在年富力强的年纪,说不行了就不行了,要说这其中没有古怪,朕是不相信的。”

    楚婳的身子轻微颤抖。

    尽管事情已经过去,但提及宣宗纯皇帝,她心中仍有难以平复的悲痛,毕竟他们的感情是极好的。

    “所以,陛下是怀疑,宣宗纯皇帝之死,与长乐宫有关?”楚婳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朕可没有这样讲过。”

    赵明昭立时否认。

    “娘娘,该吃药了。”

    紧随其后的是一直在旁的大长秋魏让。

    有些话是可以想,但却绝不能想的!!

    “退下!!”

    但楚婳却厉声喝退魏让,目光未曾离开过赵明昭,“魏让,百步内不准有人,违令者立斩!”

    “奴婢遵旨。”

    魏让躬身行礼,尽管他很想劝说,但楚婳的反应却叫他不敢多言,只是在离开时,魏让深深地看了赵明昭一眼。

    “陛下不是这样讲的,那又是何意呢?”

    随着殿门被关上,殿外的人朝远处退去,楚婳阴沉着脸起身,朝赵明昭步步逼近:“陛下方才所言,无不是在暗示长乐宫有问题,可如今却又矢口否认,这岂非自相矛盾?”

    “朕只是讲些心中想的。”

    迎着楚婳的注视,赵明昭面色平静,“如果朕讲的这些,影响到皇后的判断,那朕收回这些话。”

    “泼出去的水能收回来吗?”

    楚婳冷冷道。

    “不能。”

    赵明昭摇头回道:“不过种下的因,是会结下果的。”

    楚婳:“……”

    这一刻,在楚婳的内心深处,对赵明昭的观感变了,看似没多少寿命的暮天子,实则心思却很深沉。

    关键是在这一刻,楚婳联想到了一个人。

    藏在御府的赵忠。

    其在眼前这位,不顾风险的去往御府,不仅亲自出面迎驾,还做了很多举止,这不由不叫楚婳多想。

    按着魏让的提醒,赵忠这个人不能轻视。

    而且在魏让的反应下,她能感受到魏让对其的忌惮,甚至隐隐透着几分恐惧。

    “所以陛下想要什么?”

    沉默了不知多久,楚婳悠悠开口,只是这语气却透着冷意与戒备。

    “合作。”

    赵明昭言简意赅。

    “合作?”

    楚婳露出笑意,略带诧异的看着赵明昭。

    “不错。”

    赵明昭点点头,“朕知道,居摄一朝长久不了,毕竟朕都这个岁数了,能活多久是谁都说不准的。”

    “但朕在活着的时候想多些底气,至少在御前是这样的。”

    “朕不想每日活在惶恐下,这对朕的折磨太大,面对未知之境下,人有此反应再正常不过,朕是大夏天子不假,但朕也是活生生的人。”

    “所以呢?”

    楚婳问道。

    “朕想叫李淳调回御前,由他亲组一支人手,常伴在朕身边。”迎着楚婳的注视,赵明昭道出自己的想法。

    “嗯?”

    听到这话,楚婳却皱起眉头。

    这个诉求超出她的预料。

    按理来讲,不应该调潜邸旧人入宫吗?

    为什么是李淳?

    难道他不知这个李淳,跟孙朝宗走的很近?

    而孙朝宗又与长乐宫关系不一般?

    思绪翻涌的楚婳,试图通过赵明昭的神色变化,以看穿其真实意图,但赵明昭的面色始终平静如水,没有半分波澜。

    这让楚婳一时拿不定主意了。

    殊不知此刻的赵明昭同样在观察他。

    对其怎样想的,他看出一二了。

    通过这些时日的接触与观察,他自是看出不少,但一件事的发生,却让赵明昭才有此想法。

    那便是孙朝宗调离禁军,将以内朝武将的身份出京.平叛,这看起来是长乐宫敲定的,但这却藏着对其的不信任。

    而这个不信任,是源自赵承章做的事,章哲的顺势改投,如果真信任的话,就不会调孙朝宗离开。

    毕竟此人在大内任职许久,对宫中一切了如指掌,再者言,孙朝宗心心念的勋爵,可是长乐宫解决的,这份恩情是难以偿还的。

    还有,孙朝宗要真得长乐宫信任,即便是要调离禁军,也该把李淳一并带上,但问题是却没有带上。

    这意味着什么?

    人质啊!!

    如此抽丝剥茧下,赵明昭断定孙朝宗与李淳关系不一般,他们很有可能私下结义了,且大概率结义的不止他俩……

    这世上是不存在秘密的,很多秘密其实换个角度去思考,便能窥见出一些端倪,从而推断出更多的真相。

    “本宫为何要做此事?”

    而当楚婳的声音响起,赵明昭从思绪下回归现实,“毕竟本宫真要做了此事,难保不会引起长乐宫的不满。”

    “朕能帮皇后改变过往一直被动的境遇。”

    赵明昭微微一笑,顶着楚婳说道。

    “什么意思?”楚婳目光微凝:“本宫何曾……”

    “皇后若不需要,那就当朕没有讲。”

    罕见的,赵明昭打断了楚婳,甚至在讲完这些,顺势就转过身要离去,“毕竟朕这上了岁数的话也不能当真,呵呵……”

    “等等!!”

    见赵明昭要走,楚婳却皱眉喝道。

    但赵明昭却不为所动。

    “给本宫站住!!”

    而这样的行为,明显是刺激到了楚婳。

    成了。

    赵明昭唇角微微上扬,心中更是暗松口气,他停下脚步却未转身,毕竟这机会来之不易。

    “皇后要合作吗?”

    “先说你的计策!!”

    楚婳强压心头怒意,冷声道:“本宫可不想因为无用的话,而去许诺什么,这点陛下应当清楚!”

    “好。”

    赵明昭转身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