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百态(3)

作品:《年已八旬,被仓促拉出登基称帝!

    与定王邸的热闹相比,卫王邸就显得安静太多了,但这份安静下却藏着几分别样氛围,说不清道不明。

    卫王邸,银安殿。

    赵贞芮坐在那王椅上,殿前坐着吏部尚书李崇山,户部尚书张怀渊,兵部尚书陈韬等人,自聚在此,众人就没有讲过一言。

    这种沉默并非无话可说,而是各方都在权衡利弊.

    在当前的大夏权力中枢,卫王党的风头极盛,即便是势头迅猛如定王党,也不会轻易与之发生冲突的。

    原因很简单,与庙堂的常青树卫王赵贞芮相比,定王赵承章是离开过权力中枢一段时期的,且在离开的这个前后,其门下是受到过清洗与打压的,根基难免有所松动,至于今下的定王党,跟过去的完全不是一回事儿。

    但卫王党就不一样了。

    别看赵贞芮在圣祖仁皇帝在世时,特别是夺嫡之争愈演愈烈下,其表现得极为低调,但那不过是表象罢了,真正的情况是在暗中布了很多,这为的就是在关键期到来时,达到出奇制胜之效。

    当然还有一点不容忽略,即定王赵贞芮对圣祖仁皇帝是既敬畏,又惧怕,圣祖仁皇帝的手段及城府太强了,强到赵贞芮只敢以蛰伏对待。

    “王爷,这样的闹剧,难道就这样下去?”

    李崇山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低沉,这使得殿内众人皆将目光投了过来,但很快,目光就汇聚到赵贞芮身上。

    “是啊王爷。”

    见赵贞芮不言,张怀渊也接过了话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先是长乐宫所提大将军王,后是长秋宫所提天子选秀,这接连不断的变故,说让朝局及大势乱成一团麻,这话也不为过啊。”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后续会发生什么,还真说不定呢!!”

    “暂不提这会带来什么吧,单是那件事是否能推动促成,这真是不好说的,王爷,此事断不可大意啊。”

    不说这话还好,说起这话,赵贞芮的眉头皱了起来。

    而赵贞芮的反应,被殿内众人看在眼里。

    “诸位所言,本王岂会不知?”

    赵贞芮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几分凝重,“然则眼下局势,牵一发而动全身,长乐宫与长秋宫接连出手,背后必有深意,更何况想叫局势有变的,可不止定王这一系。”

    “本王自是知诸位所想,但越是在此等态势下,就越是不能有丝毫焦急,毕竟急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

    “王爷这样说不错,但时局不等人啊。”

    陈韬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急切:“不管是中枢层面,亦或是地方层面,这与当初所判已有偏差。”

    “如果这股势头不能遏制住,中枢这边就暂且不提了,单是奉两宫懿旨出京的大将军王,还有孙朝宗他们,一旦说在地方站稳了脚跟,麾下兵马出现增幅,则这必会对地方,对中枢产生极大影响啊。”

    作为兵部尚书,他太知这其中利害关系了。

    永昌一朝对兵权的管控,是极为严苛的,但也是这样,使得处在军中的,不管是在京的,还是在地方的,多数都是苦不堪言的,没法子,老皇帝实在是太狠了,稍有差池便不是夺职免官那样简单的。

    一个不被人注意的,是随着夺嫡之争的深入,一批武勋、将佐被卷入其中,或贬或黜,或调或迁,这使掌在天子手中的兵权愈发巩固。

    而除了军方外,官场也是同样的。

    其实有些聪明人早就看出了,夺嫡之争固然是有意角逐大宝的皇子们发起的,但这背后未必没有老皇帝的默许与纵容,而处在这局下的众多群体,除了随同这大势沉浮外,再没有别的法子了。

    “那依陈尚书之见,本王现在就该调兵遣将,与长乐宫、长秋宫正面相抗?”赵贞芮的目光陡然锐利起来,直视陈韬。

    “下官…”

    被这样一问,陈韬却语塞了。

    “能够得来的,就必然能得来,这点,本王是有信心的。”看着神色各异的众人,赵贞芮缓缓起身,负手踱步至窗前,望着庭院中摇曳的树影,声音沉静而有力:“诸位只看到了局势的紧迫,却忽略了时局中暗藏的转机。”

    “现在的当务之急就一件事,政事堂必须掌握在本王手中,只要这件事能够促成,则有些事就不再是问题了。”

    “其实两宫斗一斗,也未必就是坏事,这样也能叫一些人知道,如今的大夏时局,不是谁想怎样就能怎样的。”

    李崇山一行听后露出各异神色。

    “政事堂拿下了,如此便有底气,去拉拢三衙的人了。”赵贞芮转过身来,目光扫过在场众人:“三衙之中是有一些人顽固死硬,但同样也有识时务的。”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陈韬身上,“陈尚书在兵部多年,三衙中哪些人可用,想必心中是有计较的。”

    “是。”

    陈韬低首应声道。

    “所以饭要一口一口的吃,路要一步一步的走。”

    赵贞芮露出淡淡笑意,“位置就这么多,相较于在上的人,这底下的人想爬上来的,那是大把大把的。”

    “但也恰是这样,这个路子必须要走稳才行,不能像赵承章那样,为了一些目的,便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看似这能剑走偏锋,可实则这是在自寻死路罢了。”

    “讲句不好听的,即便此次赴北对战鞑靼、塔塔两部,在北诸镇及诸将真叫其拉拢到麾下了,可北疆苦寒,没有钱粮来兜底,他赵承章拿什么去安抚底下的人?”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自古皆是此理。”

    这番话讲出时,在场人的表情变了。

    出自门阀世家的他们,自是清楚赵贞芮讲的何意,没有钱粮,便没有根基。赵承章纵有千般手段,也终究是空中楼阁,水中捞月罢了。

    而在大夏最富庶的南方,恰恰是他们所在宗族经营许久的地方,只要将这些给把持好,那就算真出什么乱子,也翻不了天。

    “所以,诸位也不必太过忧心。”赵贞芮的声音沉缓下来,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只要我等把该做的事做好,那么国本一事自会水到渠成,届时该是谁的,便是谁的。”

    “呵呵…”

    银安殿内响起了笑声,连带着此间氛围也有所变。

    一件多数人都不知晓的内情,如今坐在那宝座的天子,是由昭圣太后提的不假,但这离不开赵贞芮他们的支持。

    而之所以这件荒诞的事情,赵贞芮他们会选择支持,原因就在于昭圣太后在暗中与赵贞芮达成了共识。

    即暮天子立储,会立太孙,而非太子。

    而赵明昭呢,子嗣本就单薄,这便有了可操作的空间,别忘了,赵贞芮还兼领大宗正一职,有些事叫外人来操作或许很难,但叫他这个大宗正来操作,便顺理成章了。

    也是这样,一个利益共同体便由此诞生了。

    尽管就眼下的形势来看,这个利益共同体出现了裂痕,但裂痕归裂痕,只要核心利益还在,那便不会轻易崩解。

    更别提处于卫王一党的这几位,赵贞芮可是在暗中许诺了好处,政治联姻这只不过是其中一项罢了,想叫利益长久维系,就必须有更深层次的捆绑,不然出现些状况,就会各扫门前雪了。

    所以说啊,这世上的很多事啊,是不能只看表面的,而更多是要看表面之下的,但很多人从一开始就被蒙蔽了,根本就看不到表面之下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