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乘风踏浪(7)

作品:《年已八旬,被仓促拉出登基称帝!》

    淅沥沥——

    雨声如细密鼓点,让喧嚣的世间暂时静下,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青草混合的气息,却让人感到一丝莫名心静。

    五月无声到来,对忙碌的人来讲,时间好似被偷走一般,明明做的事情就那些,为何时间过的如此快?!

    对陆瞻、姬雅这帮人来讲就是如此。

    当停下来时,才惊觉时光已悄然溜走。

    “在聊正事前,我等要先敬袁兄一杯。”

    京郊,赈灾大营。

    帐外雨势未歇,帐内烛火摇曳。

    于主位坐着的陆瞻,扫视帐内所聚众人,目光最终落在袁节礼身上,“袁兄,这一路经历波折,终是回到了上京,且朝廷能重视京畿灾情,离不开……”

    “景辰不说这些了。”

    不等陆瞻将话讲完,袁节礼便抬手打断,神色间带着几分疲惫,但更多的却是一种失望,毕竟这一路经历了什么,没有人比他更是清楚。

    特别是京畿生乱以来,地方发生了什么,袁节礼是亲眼所见,那些惨状与无奈,绝非三言两语能道尽。

    如果有可能的话,他情愿不经历这些。

    真真是太惨了!!

    只是对他来讲,他不过是一个小角色,即便他想做很多事,但到头来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种无力感,比任何刀剑都要伤人。

    毕竟没有人会在意一个小角色的想法,也没有人会听一个小角色的声音。

    帐内一时静默,唯有雨声淅沥。

    对于袁节礼的反应,陆瞻也好,姬雅、曹玉一行也罢,其实心中都是清楚的,别看他们经历的不一样,但心理路程却是一样的。

    不过就现在而言,他们已找到了要走的路。

    “好,不提此事。”

    在姬雅的眼神示意下,陆瞻顺着话锋一转,撩了撩袍袖,顺势端起眼前茶盏,向袁节礼示意道:“今日不为别的,就为袁兄愿舍下御史台差事,来这赈灾大营与我等一道共事,当浮一大白。”

    “不过袁兄可别挑我等的理,如今这千头万绪的,薄酒是没有的,就只能以茶代酒,敬袁兄一杯了。”

    “善!!”

    “当饮!”

    “这茶可比酒要好!”

    “呵呵……”

    随着陆瞻话音落下,聚在此的姬雅、曹玉、陈啓等一众人,纷纷端起茶盏站起身来,无不面露笑意的对袁节礼开口。

    见到此幕的袁节礼,别看面上没有太大反应,但心中却是有一阵恍惚的,毕竟在他们的脸上,他没有看到丝毫的气馁与挫败,有的只是对未来的无限坚定。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帮人吗?

    这一刹,袁节礼是有恍惚的。

    可不知为何,被这种氛围影响下,乱糟糟的内心竟安定下来,连带着他也端起茶盏,缓缓站起身来。

    “满饮!!”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端着茶盏的众人,纷纷聚起茶盏喝了起来。

    “哈哈!!”

    不多时,帐内响起了爽朗笑声。

    仿佛一切都跟着不一样了。

    笑声渐歇,众人重新落座,帐内的气氛比方才轻快了许多,陆瞻放下茶盏,目光在众人面上扫过。

    “这茶也喝了,接下来该聊正事了。”

    说着,陆瞻的表情变了,连带着众人皆收敛笑意,一个个表情严肃的看向陆瞻。

    这……

    见到此幕时,袁节礼是有心惊的。

    这才离开上京多久啊,怎么一切都跟过去不一样了?

    尽管心中有疑吧,但他却没有说什么,而是静静看着眼前这一幕,似乎这帮志友经历的比他还要多。

    “经过这段时日的努力,围绕上京城一带的京郊各处,我等先后筹建起了二十三处赈灾安置地。”

    陆瞻表情正色,将心中所想讲出,“这二十三处安置地,收拢的灾民规模已破十余万众,且这个人数还在增加。”

    “尽管在陆某看来,我等所做之事还远不够好,毕竟新建的几处安置地,秩序还在理顺之中,人员还在整备下,甚至有很多必备设施都在加紧搭建,但至少,涌进上京城的灾民潮初步安稳下来,并按着我等最初所定进行了分流,这就使得灾民潮不会出现大乱,这点对我等是很重要的。”

    听到这话,姬雅、曹玉他们无不点头表示认可。

    与先前比起来,他们变化很大,无论是气质还是行事,都多了几分沉稳与干练,但对他们来讲,这不是他们所在意的,他们真正在意的,是各自所做的事,能切实让灾民们安稳活下来,能有一口热饭、一处遮风避雨的所在。

    “现在陆某觉得那件事,是时候推动下去了。”

    而经短暂沉默后,陆瞻又开口了,语气沉了几分,“经过此前的努力,我等筹建起一批工坊,吸纳了大批工匠及学徒,不管工坊规模怎样,至少涉及各行的工坊产出,已经能稳定供应了。”

    “也是因为这件事,使得我等在承接对城墙营建,清淤扩沟,修缮官道等一应大工下,不仅能满足自给自足,还能将多余的产出拿出来。”

    “虽说现在的规模,在陆某看来还是有些小,可这件事必须要做了,毕竟在近些时日,我赈灾安置大营各处,是收拢了不少在京底层的,这意味着什么,陆某不过多去讲,想必诸位也都知道吧?”

    “景辰说的是。”

    顺着陆瞻所讲,姬雅起身道:“居高不下的粮价,必须给它遏制下来,即便不能将粮价打压下来,但至少要先遏制住其势才行。”

    “不错!!”

    曹玉也起身附和,语气中带着几分激动,“如果粮价不能压下去,那么上京城迟早是要出大问题的,而一旦出了大问题,咱们好不容易稳住的局面,恐怕就要付诸东流了。”

    “京畿生乱,是导致粮价居高不下的诱因,但这并不是根本所在,归根到底,是有那么一帮人就是想趁乱大发国难财!!”

    “如果这件事,始终没有人站出来挑破,那么粮价就永远压不下来,这就会导致京畿乃至整个大夏的根基,都要被这帮蛀虫啃噬殆尽。”

    这……

    一直在聆听的袁节礼,当听到这些时,整个人的状态是不对的,他甚至有些恍惚,有些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来错地方了?

    什么时候,牵扯到如此重大的事情,是他认识的这帮人能够去触碰的了?难道他们就不怕被人清算吗?

    今日所经历的种种,对袁节礼的冲击太大了,以至于他一时之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但袁节礼震惊归震惊,然陆瞻所提之事,却在你一言我一语不断推进,对聚在此的众人而言,这似乎不是什么不能触碰的事,而是他们靠聪明才智就能去涉足与解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