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必以血偿

作品:《人间第一武夫

    旭日初升,云蒸霞蔚。

    暖阳落在萧府后院,犹如一张暖被,恰好披在了白发老者的身上。

    老者躺在躺椅上,手持着蒲扇,闭目养神。

    而此方庭院之内,并非老者一人。

    十步开外,一位身穿武袍,扎着马尾的小姑娘,正老老实实的扎着马步,小脸上满是认真。

    可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却不停地往老者的方向瞥去,似在酝酿着什么鬼主意,闪烁着灵动之色。

    她正想开口说点什么,白发老者的声音,便已传入耳畔:

    “一日之计在于晨。”

    “真要练武,就别怕吃苦。”

    “有什么话,等你扎够一个时辰再来说。”

    小姑娘顿时将准备脱口而出的话,又重新咽了回去,只能憋着一口气,脸都憋红了,也没敢出声,只能继续扎着马步。

    其实她倒不是想找借口偷懒,不过是想问一问,这还没早饭就开始练武,会不会不太好啊?

    不吃饱哪来的力气练武呢?

    再不济,先给个肉包子垫垫肚子也行啊。

    可想了想,她还是没有开口。

    毕竟是自己选择的路子,哪怕跪着也要走下去。

    这时。

    一道身材高大,身穿黑衣劲装的青年男子,忽而从院子外面走了进来。

    他刚穿过院门,便朝着白发老者的方向,深深一拜:“燕川拜见师祖。”

    燕川自入长安以后,便拜入姜峰门下,由徐长卿代徒收徒,开始修行新武道。

    故而燕川口中的师祖,自然便是指徐长卿。

    徐长卿睁开双眸,略显浑浊的目光,朝着燕川的方向看了一眼:“准备回去了?”

    燕川沉默了一下,轻声说道:“北境战事将起,徒孙必须回去,为父帅助阵。因此,此番是特地前来与师祖拜别。”

    说着,他直接跪在地上,朝着徐长卿的方向,一连磕了三个响头:“多谢师祖这段时间的教导,使我受益匪浅。”

    “待战事一了,我再来长安,向师祖请教。”

    徐长卿轻轻摇了摇手上的蒲扇:“其实你回不回去,都不会影响战局,何不留在长安继续苦修。”

    “你若能早日踏入七境,成就超凡,才能更好的帮你父亲。”

    燕川跪在地上,沉吟道:“徒孙自知资质愚钝,超凡大门始终未能推开,然战事却不会给我时间,故而,徒孙想着,或许去了战场,更有机会。”

    徐长卿手上的蒲扇明显顿了一下,随后又若无其事的说道:“想法很好,就是蠢了一点。”

    燕川没有反驳。

    他踏入六境已有数年,这段时间在徐公的教导下,也始终未能窥探超凡。

    他不是不够努力。

    好不容易来到长安,有机会跟随徐公修行,他又岂敢懈怠?

    他只是越来越明白,自己不入超凡,不是不够努力,而是……天资不足。

    别人一天就能悟出来的东西,他需要花三天,甚至花五天,十天。

    那时候他便在想,或许他的超凡契机,不在于此。

    恰好。

    草原帝国一言宣战,北方战事一触即发。

    这使得他在长安彻底坐不住了。

    他必须赶回北境,不管朝廷是否要打这一仗,不管这一仗会演变成什么样,他都必须回去。

    可在这时。

    徐长卿又接着说道:“有的时候,愚蠢并不是一件坏事。”

    “作为一军将领,你的愚蠢会连累三军。可作为一名武夫,你的愚蠢会成全自己。”

    “什么时候该当一个将领,什么时候该当一个武夫,需要靠你自己来把握。”

    徐长卿朝着燕川的方向摆了摆手:“去吧。”

    燕川闻言,又朝着徐长卿的方向,认认真真的磕了三个响头,方才站起身来。

    临走前,他还不忘冲着扎马步的小姑娘,挥手示意:“小川师姑,后会有期啦。”

    姜川朝着徐长卿的方向瞥了一眼,眼看这位老爷子没有阻拦的意思,当即一边扎着马步,一边挥手喊道:“大川师侄,你还欠我三只烤羊,可不能反悔啊。”

    你得活着,才能还我烤羊啊。

    燕川爽朗一笑:“放心,此番跟随父帅征战,必当扫平草原,凯旋而归!到时候,小师姑想要多少烤羊都有。”

    辞别了徐长卿,告别了姜川,燕川当即转身离开。

    离开长安,返回荆州的事情,他已经向天子禀报过,并得到了许可。

    从小到大,他便不止一次,听父帅提起三十年前的北原战役。

    那时候的草原,在耶律熊的带领,要多嚣张有多嚣张。

    大景若非有徐公,岂有北境三十年的太平?

    如今草原趁着徐公重伤,趁着老师不在,便妄想举兵南下,简直恬不知耻!

    此番他定要追随父帅,荡平这些草原蛮子,杀到辽都去。

    待到燕川离开。

    一袭白衣的萧凌雪,忽然出现在后院之中。

    她望着燕川离开的方向,轻声说道:“看来,他还不知道,燕帅即将回京的消息。”

    天子调燕禾回京,却又允许燕川返回荆州,实在令人不解。

    萧凌雪看着闭目养神的徐长卿,忍不住问道:“师伯,您不觉得天子的做法,有些奇怪吗?”

    徐长卿继续闭着眼睛,声音却显平静:“有什么好奇怪的,两个皇帝都想打仗,又怕开平城那位不允许,心里都憋着坏呢。”

    萧凌雪叹息道:“师伯,天子一念可视察天下,您老说话,还是谨慎些吧。”

    徐长卿冷哼一声:“怕什么?他就算是站在我面前,我也照说不误。”

    萧凌雪疑惑问道:“那师伯的意思是,景国应该避战和谈吗?”

    徐长卿道:“我可没有这个意思。毕竟这一次挑起事端的又不是咱们,大景也从不惧怕挑战。草原人想来,给他们打回去便是了。”

    天下想来景国试刀者,必以血偿!

    当年耶律熊率兵南下,他提刀北上,于两军阵前约战,最终砍了那个惹事的家伙。

    那一战,打掉了靖国南下的野心,也打掉了草原人的勇气。

    换做平时,若是草原宣战,景国自该迎战。

    只是眼下这个时期,两国百姓,都需要休养生息。

    可偏偏两个皇帝给杠上了。

    谁也不肯让步。

    而且,该说不说,不愧是永泰帝的儿子,算计人心这一块,当今的光庆帝,一点都不输给永泰帝。

    萧凌雪想了想,突然问道:“如果是我爹娘,眼下这般情形,他们会怎么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