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妩第二天一早起来的时候腰酸背痛。

    看了眼早饭，她用纸包着几块饼干出门了。

    “宋知青，你又不吃早饭啊。”

    “你们吃吧。”

    “矫情，我看她能撑多久。”  胡翠翠白了眼。

    宋妩拿着豆苗到了昨天那块地，还有几坎苗要种，她抬头望了眼身后那块地，赵阔已经在那了。

    宋妩拿着口袋里的糖过去找赵阔套近乎。

    “赵同志，你都帮我两次了，这是昨天说好给你的一毛钱还有糖。”

    “不需要，你快点干活吧。”

    “赵同志，你不知道你是对我最友好的村民了，看到你就像看到我哥哥一样，亲切又有安全感......”

    赵阔当她和空气一样，埋头苦干。

    “赵同志，你拿着吧，你不拿着我良心不安。”宋妩把钱和东西递过去。

    赵阔嫌她吵，怕她还要纠缠自己，把东西接过来了。

    两人手刚碰上宋妩的肚子就咕咕叫了。

    “你早上没吃东西？”

    “知青点的饭菜，我咽不下去。”

    “我吃了饼干，我兜里还有呢。”

    赵阔转身拿出自己的饭盒，掏出一块软馍馍递给宋妩。

    “就这个，嫌弃就别要。”

    “要的，要的。”宋妩快速接过。

    这白面馍馍又软又香，宋妩狼吞虎咽起来。

    这两天她可一顿正餐都没吃。

    赵阔盯着她，宋妩冲着他笑笑。

    “赵大哥，你做的馍馍真香。”

    “比我爸做的还好吃。”她爸根本就不做饭，是个人都比她爸做的好吃。

    “我明天能不能花钱找你买几个。”

    “你是在教我投机倒把吗？”

    “没有，没有，那我能不能拿东西和你换。”

    “赵大哥行不行啊？”

    赵阔没吭声，宋妩以为没希望了。

    真是块又臭又硬的石头。

    宋妩重重叹了口气，赵阔想不听到都不行。

    “你去买点白面，我给你做。”

    “谢谢赵大哥，我就知道你最好了。”宋妩甜甜地道谢。

    “快回去干活。”赵阔赶人了。

    “噢噢，好的。”

    宋妩走回自己田里，一个坑都没挖，惊叫一声。

    “有蛇，有蛇！赵大哥！”

    赵阔立马窜了上来。

    “哪呢。”

    宋妩躲到赵阔身后：“就，就在那堆草里。”

    赵阔要走过去，宋妩扯住他：“诶，你，你过去了我怎么办。”

    “去树下待着。”

    “树下也有蛇怎么办？”

    “那你想怎么办？”

    “我，我也不知道，我太害怕了。”宋妩哭丧着脸。

    “你跟在我身后。”

    赵阔手里拿着锄头朝那块草走去。

    刚一靠近就看到了粗壮的蛇尾。

    在宋妩叫出声前，他先开口：“别出声。”

    赵阔想把那条蛇活捉了，但眼下看来是不可能了。

    锄头把那只蛇拉出来，眼疾手快地用锄头摁住它身子。

    蛇准备反扑，赵阔一锄头过去，蛇翻滚两下没了动静。

    宋妩要被吓晕了。

    “这蛇你要不要？”

    宋妩疯狂摇头。

    赵阔准备找片大树叶把蛇给包住等下带回家。

    “你去哪？”

    “找叶子。”

    宋妩就看着赵阔把那条蛇捡起来用叶子包住。

    她一下子离了他好远。

    “你拿蛇做什么？”

    “吃。”赵阔言简意赅。

    宋妩瞪大了眼睛。

    这还真是位不食人间烟火的女同志了。

    赵阔眼神突然变了，盯着宋妩身后细微晃动的叶子，神情严肃：“别动。”

    宋妩身子都吓僵掉了，“怎，怎么了？”

    赵阔从兜里掏出把小刀，慢慢凑近，：“别动，乱动我就不敢保证了。”

    “是什么呀？”

    咻！小刀扎了过去。

    宋妩感觉自己的小腿被什么滑溜溜的东西扫过，打了几下。

    是个比蛇还丑的东西，有脚，身子肥短，又黄又红。

    宋妩低头一看，立马蹦到赵阔身上。

    赵阔手里拿着蛇呢，这一动，蛇又掉到了宋妩身上。

    ......

    赵阔感觉自己耳朵都要聋掉了，整个大风村都要被宋妩抬走了。

    他掏了掏耳朵，看着在树下已经哭了半个小时的宋妩，一双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

    他也不是故意的，她突然跳到他身上，手没抓稳，蛇就掉了出来。

    “别哭了，我帮你干活。”

    宋妩抽抽搭搭，瞪了赵阔一眼。

    赵阔头一次自己活没干完，先干起别人的活来了。

    谁叫他理亏呢。

    赵阔活干完了，宋妩还在流泪。

    东西没吃多少，这眼泪倒是能一直流，都喝水去了吧。

    “中午了，要不要去我家吃饭。”

    “就当给你赔礼道歉了。”

    “要...”宋妩回答的虚弱又肯定。

    那条蛇还是被赵阔带回了家。

    宋妩跟在他身后。

    赵阔奶奶一看他身后跟着个在哭的姑娘。

    “怎么了？你欺负人家了？”

    “没有的事，请宋知青来家吃顿饭。”

    “这小姑娘是知青？”赵阔奶奶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好看。

    “奶奶，我欠她一顿饭，没别的。”

    “行，那还清了就什么都不是了。”

    赵阔奶奶还把过年风干的腊肉拿出来，和干笋子炒了一顿，企图把宋妩这尊神送走。

    “奶奶，你做的菜好香哦，比国营饭店的师傅都做的香，我爸不管我，我继母......唉，不说了，我好久没吃到过这么家常的味道了。”

    “那你多吃点，我这哪能和人家大厨比，孩子，饭还够不够？”赵阔奶奶一听就觉得宋妩是个可怜孩子。

    不然长得这么让人稀罕的孩子咋送下乡了。

    “不够的话，赵阔去把馍馍拿出来。”

    “你妈不管你？你家里有几个？”

    “奶，别问了。”

    她不得问清楚，自家孙子第一次带姑娘回来，她还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没关系，奶奶也是关心我，我妈很早就去世了，本来我是家里独生女，我爸又娶了个，我妈留给我的工作被顶了。”宋妩说完，眼神暗了下来。

    被谁顶了不言而喻。

    赵阔和赵阔奶奶一时之间都不知道怎么出言安慰。

    “你爸，你爸，你......”

    “都过去了，下乡还好一点，眼不见为净。”宋妩故作轻松道。

    “对对对，多吃点，平时有什么事就让赵阔帮你。”

    赵阔没吭声，既没阻止也没答应。

    从赵家吃了一顿饭，田里的活赵阔已经干完了，她就边走边消食地往知青点走。

    “小妩，你吃了没，灶里还给你留了一碗粥呢。”杨小燕去厨房盛粥。

    掀开盖子一看，“哪个饿死鬼投胎，我留给小妩的也吃了！”

    “算了，算了，我不饿，谢谢燕儿。”

    杨小燕凑近宋妩一闻：“吃什么好吃的去了。”

    “你是狗鼻子吗？”

    “行，我还记挂着你呢，你说我是狗。”

    “好小燕儿，我错了。”

    “懒得管你，快去休息吧。”

    宋妩笑着回了房，她躺在床上，又想到赵阔家宽敞明亮干净的屋子。

    她也想住进去。

    她这一睡就是睡了一个下午。

    大家急匆匆地走了，都没注意到宋妩没起床。

    ......

    等宋妩回去，赵阔把院门一关：“奶奶我和宋知青真不是那种关系。”

    “她才来几天，我是因为把蛇不小心丢到她身上才请她来家里吃饭赔罪的。”

    “你把你孙子想成什么人了。”

    “你别乱说等下坏了人家名声。”

    “你奶奶我是那种人吗。”赵阔奶奶敲了自己孙子一下，这教训的口吻，谁是孙子呢。

    ......

    次日，赵阔要出门了，他观察了一下他奶奶的位置，往饭盒里多揣了几个白面馍馍。

    “奶，我出去上工了。”说完飞速跑出门。

    “有鬼撵脚啊，跑这么快。”

    回到饭桌上一看，数了数数，“还说不是喜欢人家。”

    赵阔奶奶一脸看透的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