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师徒旧事——关山的回忆

作品:《国运:沉睡棺中,八大阴将守华夏》

    陈霄坐在弹药箱上。那根生铁封棺钉还插在锚点上,水晶球表面的红光已经暗淡。他拍掉手上的铁屑,转头看向青铜城门正前方。

    关山盘腿坐在黑木棺材旁。半截血纹铁刀横在膝盖上。粗糙的拇指肚顺着刀刃来回刮擦。没有磨刀石。手指擦过哪里,铁锈就自动脱落。

    陈霄扯了扯嘴角。

    大师兄这人,现在是活着的空间规则,一刀能把五千只怪物连同系统判定一起切断。全宇宙都找不出第二个这么霸道的人。但他坐在这里刮刀的样子,跟乡下老农坐在田埂上磨镰刀没有任何区别。

    陈霄看不透。他觉得大师兄高深莫测,又觉得他只是个普通的汉子。

    关山手上的动作停了。

    他闭上眼。呼吸变得平缓。

    荒原上的风声被隔绝在外。他做了一个梦。

    二十年前。西北荒漠。

    十六岁的关山没有名字。他是个野孩子。

    黄沙漫天。太阳烤着地皮。

    饿。胃里泛着酸水。

    关山趴在沙丘上。他抓起一把滚烫的沙子,直接塞进嘴里。他想用沙子把胃袋填满,堵住那种绞痛。

    脚步声传来。

    一双洗得发白的老布鞋停在他眼前。

    关山抬起头。

    是个老头。头发花白,背微微有些驼。身上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旧中山装。双手背在身后。

    老头从兜里摸出一个干瘪的窝窝头,扔在沙子上。

    接着,他又从后腰抽出一把生锈的铁刀。扔在窝窝头旁边。

    “学刀吗?”老头说话慢吞吞,带着点西北口音。“管饭。”

    关山没有犹豫。他抓起那个沾满沙子的窝窝头,大口咽下去。沙子磨破了食道,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吃完,他抓起那把生锈的铁刀。

    他有了师父。师父叫苏晨。

    莫斯科红场废墟。

    风雪呼啸。气温降至零下五十五度。

    德米特里仰面躺在冰渣里。左侧第八根肋骨断裂,骨茬扎着肺叶。右耳被怪物撕掉,伤口结着暗红色的冰块。

    他那双只剩白骨的手臂无力地摊在地上。

    视网膜右下角的副屏亮着。画面里,华夏阵地风平浪静。

    那个一刀清空战场的男人,闭着眼靠在棺材旁。

    德米特里大口喘气。胸腔里满是酸涩。

    毛熊国为了活命,把国民变成半机械,把指挥官变成肉盾。他德米特里在冰雪里硬扛了四十分钟,丢了半条命才熬过一波防守。

    华夏人呢?打完一场能改变星球地貌的仗,直接在战场上打盹。

    这种毫无防备的松弛感,比那把切开空间的刀更让人绝望。

    他们根本不在乎深渊的机制。他们把这里当成了自家的后院。

    斯拉夫人的战斗意志,在华夏人这种随意的态度面前,显得一文不值。

    全球天幕上,华夏专属频道的弹幕快速滚动。

    【我没看错吧?关爷睡着了?】

    【刚刚一刀把系统干宕机,现在靠着棺材打呼噜,这反差绝了。】

    【老八在旁边啃地瓜,关爷在补觉,这叫国运防守战?这叫农家乐!】

    【你们懂什么,这叫大道至简,关爷这是在顿悟。】

    【隔壁德米特里下巴都快冻掉了,看着关爷睡觉,估计心里在滴血。】

    【马可连头发都掉光了,咱们的大爷们连发型都没乱。】

    【我刚才去河边喝了口灵水,现在感觉能扛起一辆卡车,全靠关爷这几刀砍出来的国运。】

    【别吵吵,让关爷睡会儿,前面几波全靠他撑着。】

    新加坡阵地。

    李四维靠在断裂的承重柱上。七窍流血。脑子里有无数根钢针在搅动。

    他盯着战术平板上的华夏画面。

    那个拿刀的男人在睡觉。

    李四维苦笑。他算计机制,算计怪物,试图用精神幻觉钻空子。结果把自己算进了死胡同,精神海彻底枯竭。

    华夏人从来不算计。他们只讲规矩。他们把自己的规矩立在深渊之上。

    他引以为傲的智商,在那种纯粹的力量面前,是个笑话。

    梦境继续。

    关山跟着苏晨进了山。

    他以为能学到绝世刀法。他以为师父会教他怎么引气入体。

    苏晨把他带到一片荒山前。指着满山的枯树。

    “砍柴。”苏晨下达了第一个指令。

    头三年。没有招式。没有心法。

    每天天不亮,关山拎着那把生锈的铁刀上山。砍柴,劈柴,码柴。

    树干坚硬。铁刀生锈。

    他的手上磨出血泡。血泡破了流黄水,结痂后变成老茧。老茧厚得用刀刮都刮不透。

    十六岁的野孩子长成了十九岁的汉子。

    那座荒山被他砍秃了。一棵树都没剩下。

    关山扛着最后一捆柴下山。扔在院子里。

    苏晨坐在摇椅上。手里端着个搪瓷茶缸。他站起身,走到关山面前,拍了拍他宽厚的肩膀。

    “行了。”苏晨慢吞吞地说,“会用刀了。”

    关山不解。他只会砍柴。遇到硬木,他知道顺着木纹下刀,省力。

    苏晨指着空荡荡的院子上方。

    “柴砍完了。接下来,教你怎么砍空气。”

    砍空气。

    关山站在原地。他懂了。

    一切有形之物,皆有纹理。树木有木纹。石头有石理。

    空气也有。空间也有。

    顺着纹理下刀,不需要用力。

    从那天起,那把生锈的铁刀,再也没有磨过。因为刀锋走的全是缝隙。

    梦境到了最后一天。

    苏晨变老了。生机一夜之间枯竭。

    院子里停着一口黑木棺材。

    八个弟子站在院子里。

    陈霄在抹眼泪,胖脸皱成一团。江沉拎着酒壶不说话。马铃低着头。柳白闭着眼。

    苏晨换了一身干净的中山装。

    他没有交代后事。没有传授绝学。

    他双手扶着棺材边缘,看着这八个他从四处捡回来的徒弟。

    他笑了。笑容平和。温暖。

    就像邻居家的老爷子准备去睡个午觉。

    “为师睡一觉。”苏晨躺进棺材。双手交叠在腹部。“你们守好家。”

    棺盖合上。

    关山站在最前面。看着那道金色的封线落下。

    华夏阵地。

    关山睁开眼。

    风停了。篝火里的地瓜散发着焦香。

    他低下头。手指按在黑木棺材的盖子上。

    粗糙的指腹摩挲着上面高频闪烁的金色裂纹。

    1800%的国运本源正在棺材里翻腾。老头子在里面睡得安稳。

    关山抬起右手。那把半截铁刀横在身前。

    刀面没有反光。只有粗糙的铁锈和暗红色的血纹。

    但在关山眼里,刀面上映出了他自己的脸。

    那双眼睛,和二十年前在西北荒漠里啃沙子时一模一样。倔强。清亮。

    “师父。”关山嗓音沙哑。低声开口。

    “我还在砍柴。”

    他拇指推着刀镡。

    “只是这次,砍的是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