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迟来的承诺不要了

作品:《离婚后,冰山警花追夫杀疯了!》

    细雨落在登记中心门前,台阶被打湿了一层。

    江书宇从车内取出折叠轮椅,扶着姜辞坐稳,又将医疗包挂在轮椅后方。姜辞额头还贴着纱布,黑色外套遮住了病号服,脸色在阴天里显得越发苍白。

    秦筝撑伞站在一旁,检查完预约信息,低声提醒:“材料已经齐全,进去以后按照工作人员要求签字。你今天只有两个小时的外出时间,不要在这里停留太久。”

    “知道了。”

    姜辞把身份证和户口簿放进文件袋,抬眼看向登记中心入口。

    隔着十几级台阶,程昱音站在檐下。

    她今天没有穿警服,只穿了一件深灰色长风衣,头发也没有像工作时那样束得一丝不乱。雨水沾湿了她的肩膀,她却一直没有进去。

    从姜辞下车开始,她的视线就没有离开过轮椅。

    昨天隔着病房玻璃,她只看见他坐在床上。今天离得近了,她才发现姜辞的状态比想象中更差。

    他的嘴唇没有多少血色,右手手背上还留着输液后的针孔,坐下时动作很慢。江书宇只松开几秒,他的身体便轻微晃了一下。

    程昱音向前走了两步。

    “医生允许你出院了?”

    姜辞看向她,神情没有波动。

    “只是暂时离院。”

    “你的病到底是什么?”

    “与今天的手续无关。”

    程昱音停在原地。她准备了一路的话,到了姜辞面前,却只得到这样一句回答。

    她曾经可以直接查看他的病历,可以在任何表格的家属栏里签字,也可以理所当然地询问医生治疗情况。现在,所有权限都被撤销了。

    她连他得了什么病都不知道。

    “姜辞,我昨晚没有接到电话,不是故意不管你。”程昱音压低声音,“手机被乔春泽调成静音,这件事我已经问过他了。”

    “嗯。”

    姜辞的回应很淡。

    程昱音等了几秒,没有等到后续。

    她忍不住问:“你没有别的话要说吗?”

    “说什么?”

    “乔春泽骗了我。他知道江书宇在打电话,也知道我还没有处理完离婚谈判。他没有告诉我。”

    “那是你和他的事。”

    姜辞收回目光,示意江书宇推轮椅上台阶。

    程昱音立即伸手拦住。

    “可昨晚的结果不是我想看到的!”

    江书宇脸色一沉,正要开口,秦筝先挡在轮椅侧面。

    “程警官,姜先生目前不能受到刺激。如果你准备撤回签署的协议,请直接和我沟通,不要在这里纠缠他。”

    “我没有要撤回。”

    “那就请让开。”

    程昱音的手停在半空,片刻后缓缓收回。

    她看着姜辞从身边经过,心里那股失控感越来越重。明明只隔着几步,她却找不到任何可以把人留下的理由。

    过去,只要她稍微放软态度,姜辞就会主动结束争执。

    她工作太忙,他理解。

    乔春泽有心理创伤,他退让。

    温蓉说话难听,他忍耐。

    可现在,无论她解释什么,姜辞都不再回应。

    因为他已经不需要答案了。

    登记中心的玻璃门近在眼前,程昱音突然开口。

    “我们能不能先谈谈?”

    轮椅停了下来。

    姜辞没有回头。

    “协议已经签完,还有什么需要谈?”

    “谈我们。”

    听见这三个字,江书宇当场冷笑。

    “现在想谈了?以前姜辞想和你谈的时候,你给过他机会吗!”

    “江书宇,这是我和他的婚姻。”

    “马上就不是了!”

    “书宇。”

    姜辞叫住他。

    江书宇压住怒火,退回轮椅后方,却仍警惕地盯着程昱音。

    程昱音走到姜辞面前,蹲下来,让两个人的视线保持在同一高度。

    这是她第一次用这样的姿态看他。

    以前的争吵中,她总站着。姜辞坐在餐桌边,或者站在厨房门口,一遍遍向她解释自己的感受。她却总觉得那些问题没有处理的必要。

    只要日子还能继续,矛盾早晚会过去。

    直到姜辞真的不肯继续。

    “昨晚我离开律所,是因为心理医生说乔春泽有自伤风险。”程昱音说道,“我承认,我没有核实清楚,也没有及时回来。这件事是我错了。”

    姜辞安静地听着。

    没有打断,也没有因为这句迟来的认错产生任何变化。

    “我会重新核查他的诊疗记录,也会和他保持距离。”程昱音继续说道,“以后遇到类似的情况,我不会再替他承担全部责任。”

    秦筝看了一眼时间,没有催促。

    姜辞却问:“你说完了吗?”

    程昱音的呼吸停顿片刻。

    “还没有。”

    她从风衣口袋里取出一把钥匙。

    那是清江苑的大门钥匙。钥匙扣已经用了很多年,边缘出现磨损,是姜辞婚后亲手挑选的。

    “家里还有你的东西,我没有动。主卧、书房和厨房,都保持着你离开时的样子。”

    “整理公司会处理。”

    “你一次都不准备回去?”

    “不准备。”

    “那里也是你的家!”

    姜辞看着那把钥匙,声音依旧平静。

    “房子是财产,不是家。”

    程昱音没能接上这句话。

    五年里,清江苑一直被她称作家。可她很少按时回去,也从未在意家里的一切是怎样被维持。

    真正让那里有烟火气的人,已经搬走了。

    剩下的只是一套房子。

    雨声打在玻璃顶棚上,登记中心里不断有人进出。有年轻夫妻撑着同一把伞走向另一侧的结婚登记窗口,也有人拿着文件,沉默地从离婚窗口出来。

    他们站在门外,已经没有任何共同话题。

    程昱音把钥匙收回掌心。

    “如果我不再管乔春泽,也不让温蓉插手我们的生活,我们还有没有可能重新开始?”

    江书宇忍无可忍。

    “你还想拿这种话拖住他多久!”

    “我不是在拖延!”

    程昱音的声音重了几分,目光却始终落在姜辞脸上。

    “我只是想补救。”

    姜辞沉默了一会儿。

    “程昱音,你认为婚姻走到今天,只是因为乔春泽和温蓉吗?”

    “至少他们影响了我们很多。”

    “做选择的人一直是你。”

    程昱音的脸色变了。

    姜辞没有指责,只是陈述过去发生过的事。

    “纪念日那天,是你决定离开。三亚潜水时,是你松开我的手。律所谈判,也是你带着车钥匙走出会议室。没人强迫你。”

    “我当时不知道后果会这么严重……”

    “所以每一次,只要后果没有严重到死人,我就应该继续理解?”

    “我不是这个意思!”

    “可你一直是这么做的。”

    程昱音彻底安静下来。

    姜辞看着她,眼里没有报复后的快意,也没有期待她悔改的动摇。

    “你现在愿意减少和乔春泽接触,是因为看到了地库监控。愿意承认婚姻有问题,是因为离婚手续已经走到最后。可我需要你的时候,这些承诺一次都没有出现。”

    “我可以改!”

    “我不想等了。”

    五个字,结束了她所有未出口的话。

    姜辞已经等了五年。

    他等过程昱音回家吃一顿完整的晚饭,等过她在乔春泽和婚姻之间划清边界,也等过她站在自己这边一次。

    每一次等待,都以失望结束。

    如今,她终于愿意改变,可他没有义务再拿余下的时间验证。

    程昱音仍蹲在轮椅前,声音低了下去。

    “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吗?”

    姜辞看了她几秒。

    “程警官,迟来的深情比草贱。你的承诺,我已经不敢要了。”

    程警官。

    不是昱音,也不是妻子。

    只是一个与他即将结束婚姻关系的人。

    工作人员走到玻璃门边,确认预约名单。

    “请问是九点办理离婚登记的两位吗?”

    秦筝回答:“是。”

    “材料准备好以后,可以进来取号了。”

    姜辞收回视线,手掌压在轮椅扶手上。

    “书宇,进去吧。”

    江书宇推着轮椅越过程昱音。秦筝收起雨伞,跟在两人身侧。

    玻璃门向两边打开,室内的灯光落在姜辞身上。

    程昱音站了几秒,才起身跟上。

    姜辞没有再回头,率先进入了婚姻登记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