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红豆酥已经坏了

作品:《离婚后,冰山警花追夫杀疯了!》

    晚上十点二十分,程昱音结束加班,独自回到清江苑。

    物业给她保留的临时权限只剩最后两天。整理公司后天下午进场,在那之前,她必须搬走个人物品,完成家具清单确认。

    门锁识别成功,玄关灯却没有亮。

    程昱音连续按了两次开关,才发现智能照明已经断开网络。房产过户后,姜辞注销了绑定在自己名下的家庭账户,空调、安防和家用设备全部恢复出厂设置。

    她打开手机照明,换鞋走进去。

    屋里没有开暖气,空气沉闷。几只已经封好的纸箱放在客厅一侧,上面贴着秦筝律所制作的分类标签。

    女方衣物。

    个人证件。

    工作用品。

    每一项都分得很清楚,没有任何东西被随意丢弃,也没有为她保留继续居住的余地。

    程昱音脱下风衣,放到沙发扶手上。

    茶几已经被搬空,原本放在下层的急救包不见了。她以前执行任务受伤,姜辞会定期检查里面的药品,只要有一盒临近过期,第二天就会换成新的。

    她从没问过这些药多少钱。

    也不记得急救包是什么时候买的。

    现在,连那只熟悉的白色箱子都属于姜辞需要带走的物品。

    手机响了一声。

    物业经理发来消息,提醒她确认地下车位是否一并纳入房产出售。程昱音回复按照协议处理,随后点开与姜辞的聊天页面。

    最后一条消息停在五天前。

    她询问医院地址,姜辞没有回复。

    更早以前,页面里几乎全是姜辞发来的内容。

    “今晚降温,外套放在车后座。”

    “汤在保温锅里,回来以后按一次加热。”

    “胃药在办公桌第二层,别空腹吃。”

    她的回答通常只有知道了,或者今晚不回。

    有时连回复都没有。

    程昱音往上翻了很久,直到软件提示无法继续加载。五年的聊天记录里,她主动询问姜辞情况的次数少得可怜。

    她退出页面,走向餐厅。

    桌面落了一层薄灰。那套姜辞常用的陶瓷餐具已经装进纸箱,封条上注明属于男方婚前购置物品。

    只剩一只边缘有缺口的白色杯子放在水池旁。

    程昱音认得。

    结婚第一年,她值夜班回来时打碎了一只杯子。姜辞怕她踩到碎片,让她先去洗澡,自己蹲在厨房清理了很久。

    第二天,这只同款杯子出现在柜子里。

    她当时以为他重新买了一套。

    后来才知道,那是他跑了三家旧货店找到的单只库存。

    程昱音拿起杯子,手指擦过杯沿的缺口,灰尘留在掌心。

    她想把杯子装进自己的箱子,走到客厅后却停住了。

    这不是她买的。

    甚至不是她珍惜过的东西。

    现在因为姜辞不要了,她才突然觉得不该丢。

    程昱音把杯子放回原处。

    厨房上方的储物柜没有清空,里面放着几袋过期调料。她逐一取出来,准备按照整理清单处理,最里面却露出一个密封袋的边角。

    袋子外面贴着日期。

    正是他们结婚纪念日的前一天。

    程昱音将密封袋取出,里面装着六只红豆酥。透明包装内已经出现水汽,点心表面布满绿色霉斑,原本清晰的花纹也变了形。

    她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作。

    红豆酥是她曾经最常吃的点心。

    外面卖的太甜,她只喜欢姜辞做的。每次出差回来,家里都会留一盒,不管多晚,他都会重新放进烤箱加热。

    纪念日前一晚,她看见姜辞在厨房揉面。

    她当时正在回复队里的消息,只随口问了一句,明天不是订了蛋糕吗,为什么还要做这些。

    姜辞说:“你爱吃。”

    她没有抬头,只让他少放糖。

    第二天晚上,整桌饭菜凉透,红豆酥也没有等到应该回来的人。

    程昱音捏住密封袋,塑料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她曾经以为姜辞离不开清江苑。

    因为这里有他们共同生活的痕迹,也因为他花了太多时间布置这套房子。

    可从登记中心出来以后,他一次都没有回来。

    他甚至没有亲自清点物品,只把所有手续交给律师和整理公司。那些曾被他认真保存的东西,如今都能明确标价、分类、出售。

    包括这袋坏掉的红豆酥。

    它被遗忘在柜子深处,没有任何人需要。

    程昱音拿出手机,拨通姜辞的号码。

    提示音响了很久,无人接听。

    她没有继续拨第二次,只发去一条消息。

    “家里还有一袋红豆酥,是你纪念日前做的。”

    消息显示已经送达。

    一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聊天页面始终没有变化。

    姜辞可能看见了,也可能把她的消息设置成了免打扰。无论哪一种,他都没有兴趣回应。

    程昱音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她走到冰箱前,想找一只垃圾袋。冷冻层已经彻底清空,冷藏室角落里只剩半瓶没有开封的矿泉水。

    侧门最下方还放着一小盒药。

    包装上写着胃黏膜保护剂,名字与医院对外提供的诊断相符。可药盒里只少了两片,生产日期也在一年前。

    如果姜辞真有严重胃病,家里不该只有这样一盒旧药。

    程昱音取出药盒,翻到背面看了很久。

    医院在隐瞒。

    姜辞也在隐瞒。

    阮致、江书宇和时浅全都知道真实情况,唯独她被隔绝在外。

    她曾经拥有最直接的知情资格,却亲手把这个位置让给了别人。

    手机再次响起。

    不是姜辞。

    是温蓉发来的语音消息,催她明晚回乔家吃饭,还说乔春泽因为她这几天不接电话,已经连续失眠。

    程昱音没有点开,直接删除。

    她拎着那袋红豆酥走到垃圾桶旁,拉开桶盖,却迟迟没有松手。

    坏了就是坏了。

    重新加热不能吃,换一个包装也不能恢复原样。

    她最终没有扔,将密封袋放进一个空纸盒,单独摆在餐桌上。

    窗边传来轻微的摩擦声。

    程昱音走过去,才发现阳台上的盆栽全都枯了。叶片垂在盆沿,泥土已经开裂,几株姜辞养了三年的薄荷也失去颜色。

    过去出差超过两天,姜辞总会提醒她给植物浇水。

    她嫌麻烦,说死了再买。

    后来每次出门,都是他提前装好自动补水器。她从来没有真正照料过其中任何一盆,却习惯了阳台一直有绿色。

    程昱音接了一壶水,缓慢倒进花盆。

    水很快从盆底流出来,带着干燥的泥渣落在地砖上。植物没有恢复,只剩一片狼藉需要清理。

    她拿来拖把,动作却十分生疏。拖布撞倒旁边的空花架,金属落地,声响传遍整套房子。

    没有人从书房出来。

    也没有人问她是不是伤到了手。

    程昱音扶起花架,独自站在阳台上。

    城市灯光从窗外照进来,客厅却没有一点生活的温度。纸箱、标签和封条占据视线,这里已经不再等候任何人归来。

    她终于明白,清江苑的空并不是少了几件家具。

    是那个维持了五年日常的人,彻底停止了付出。

    程昱音回到餐厅,在那盒发霉的红豆酥旁坐下。

    墙上的时钟走过十一点,手机仍没有收到姜辞的回复。

    一股持续许久的空寂压在胸口,她没有关灯,也没有离开,只在失去烟火气的旧居里坐到了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