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五十万买不了心安

作品:《离婚后,冰山警花追夫杀疯了!》

    从医院回到临海住处时,已经接近中午。

    营养师按照医嘱准备了清淡的菌菇鸡汤和杂粮饭。姜辞吃完药便回房休息,江书宇抱着医院带回来的资料,在一楼逐项录入健康管理软件。

    下午两点,床头柜上的新手机震动了一次。

    姜辞睁开眼,屏幕显示银行账户收到五十万元转账。付款人一栏没有隐藏姓名,清楚写着程昱音。

    转账附言只有四个字。

    五年补偿。

    他看了几秒,坐起身打开手机银行。离婚财产已经按照协议完成分割,双方不存在未结清款项,这笔钱不属于任何法律义务。

    楼下传来江书宇和营养师说话的声音。

    姜辞没有叫人上来,也没有联系秦筝,直接选择原路退回。

    备注栏允许输入三十个字。

    他的手指停在输入框上,最后敲下一行话。

    【留着给乔春泽买精神类药物吧,我不收死人钱。】

    确认。

    退回。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完成操作后,他关掉手机,将窗帘拉开一半。远处海面被午后的光照得发亮,露台上的植物随着风轻轻晃动,房间里没有任何属于云城的声音。

    那笔钱也没有在他的账户里留下痕迹。

    同一时间,云城市局刑侦支队会议室内,程昱音正在听取一起入室抢劫案的证据汇报。

    投影屏幕上循环播放嫌疑车辆经过路口的监控画面,技术人员正在说明车牌识别结果。程昱音坐在长桌右侧,手机被她反扣在笔记本旁。

    短促的震动传来。

    她没有马上查看,直到汇报进入资料分发阶段,才将手机拿到桌下。

    银行退回通知出现在锁屏页面。

    程昱音的动作停了两秒,点进详细信息。她看到那句备注以后,会议室里的说话声突然变得很远。

    死人钱。

    姜辞把她的钱称为死人钱。

    不是数额不够,也不是转账方式不合适,而是他根本不愿意接受任何由她提供的东西。

    旁边的同事递来一份现场勘查报告。

    “程队,这是二次核验结果。”

    程昱音没有回应。

    “程队?”

    她这才接过资料,声音比平时更低。

    “继续汇报。”

    技术人员重新讲起车辆轨迹。她盯着纸面上的时间节点,却连续看了三遍都没能记住内容。

    五十万不是临时起意。

    凌晨从清江苑离开后,她让财务顾问重新计算了过去五年的家庭支出。房产和共同存款已经依法分割,可姜辞放弃事业、照顾家庭所付出的时间,没有出现在任何协议条款里。

    她知道五十万远远不够。

    但至少可以让他在新的城市过得轻松一些,可以支付一部分治疗和生活费用,也可以让她确认两个人之间仍旧留着一条能够传递东西的通道。

    现在,那条通道被他亲手关上了。

    会议结束后,其他人陆续离开。程昱音仍坐在原位,手机页面停留在转账退回详情。

    陈局长走到门口,发现她没有动,又折返回来。

    “昨天下午才办完手续,今天就回来上班。队里不是少了你不能转,年假也不是摆设!”

    “我留在家里没事做。”

    “没事做就休息!”

    陈局长看见她眼下明显的疲惫,语气稍微放缓。

    “昱音,离婚不是小事。你要是状态不好,就先把手里的案子交给老周。刑侦工作不能带着私人情绪硬撑,现场判断出一次偏差,影响的是整组人!”

    程昱音把手机锁屏。

    “我可以工作。”

    “可以工作不代表适合工作!”

    陈局长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视线落在她手边那本几乎没有记录的笔记上。

    “刚才汇报一共二十七分钟,你只写了一个车牌号。以前开会的时候,现场人员说错一个时间,你都能立刻指出来。今天这是怎么了?”

    程昱音没有解释。

    她重新打开银行软件,又看见那条退回记录。

    “如果一个人拒绝了补偿,代表什么?”

    陈局长听懂这不是在问案子。

    “要看他拒绝的是什么。钱、道歉,还是给钱的人。”

    最后几个字落下,程昱音没有再说话。

    答案已经很清楚。

    姜辞拒绝的是她。

    陈局长叹了一声:“你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我不该问。但感情不是结案归档,错了也不能靠一张清单全部补回来。你要真想明白了,就先承认有些事情不是钱能解决的。”

    “那什么能解决?”

    “这话不该问我。”

    陈局长起身收走桌上的投影遥控器。

    “回去睡一觉。今天不准进审讯室,也不准跟外勤。明早八点,我要看到一个能正常判断的副队长!”

    会议室只剩下程昱音一个人。

    她点开姜辞原来的聊天框,输入了一行文字。

    【那不是施舍,是我欠你的。】

    发送失败。

    旧号码已经注销,信息旁边出现红色感叹号。

    她删除那句话,又从通讯录里找到秦筝。电话拨通以后,秦筝只用了十几秒便接听。

    “程女士,有什么法律问题?”

    “我给姜辞转了一笔钱,他退回来了。”

    “离婚协议已经执行完毕,姜先生有权拒收任何额外款项。”

    “能不能由律所代为转交?”

    “不能。”

    秦筝的回答没有留下商量空间。

    “安嘉律所不是私人礼物中转站。姜先生已经明确表示,不接受您以补偿、赠与或其他名义提供的任何财物。”

    程昱音看着空荡荡的会议室。

    “他现在需要治疗。五十万对他有用。”

    “姜先生拥有稳定的版权收益,也已经配置了足够的医疗资金。他缺的不是这五十万。”

    “那他缺什么?”

    电话另一端安静了一秒。

    “过去五年里,他缺的是妻子的尊重、明确的优先级和一个不被外人随意介入的家。现在离婚已经完成,这些东西没有补交渠道。”

    程昱音的呼吸乱了。

    “我可以改!”

    “那是您的个人选择,与我的委托人无关。”

    “秦筝,你一定知道他去了哪里!”

    “程女士,这通电话已经越过法律咨询的范围。”

    秦筝的声音冷静得没有任何起伏。

    “另外,请您不要继续尝试转账。若同类行为反复发生,姜先生有权将其视为骚扰,并通过银行渠道设置拒收。”

    通话结束。

    程昱音坐在那里,许久没有改变姿势。会议室的感应灯因为长时间无人活动自动熄灭,只剩门外走廊的光落进来。

    过去她总认为姜辞离不开这个家。

    他的事业停了五年,社交圈越来越小,生活也全部围绕着她。即使提出离婚,她仍以为他会担心钱,会担心住处,会担心离开程家以后无法重新开始。

    可新闻里的“将离”已经宣布复出。

    平台、出版社和影视公司都在等他。

    他不是离不开她。

    他只是曾经愿意留下。

    程昱音重新解锁手机,想给那笔转账改一个更合适的备注,再尝试一次。页面弹出提示,对方账户已关闭非约定关系的大额收款功能。

    连最后一种方式也失效了。

    她退出银行软件,视线停在桌面的离婚证照片上。

    五十万安静地回到了她的账户里,一分不少。

    这笔钱没能让姜辞的生活发生任何变化,只让她清楚看见,自己正在用最熟悉的方式逃避真正的问题。

    她习惯解决费用,解决手续,解决能够列在纸上的困难。

    可姜辞要的,从来不是她替他付款。

    而她直到他离开以后,才第一次开始计算那五年究竟欠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