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爸爸每天都在吃药

作品:《离婚后,冰山警花追夫杀疯了!》

    电梯门合上后,程昱音没有离开。

    她坐到工作室外的花坛边,右手压着重新渗血的针孔,肩上的伤口也因为一路奔波持续发疼。医院的备用手机不断响起,先是秦筝,随后是急诊科护士,她一个都没有接。

    不是不想回医院,而是暂时站不起来。

    工作人员从大厅里出来,递给她一瓶水:“程女士,江先生让我给您的。”

    “谢谢。”

    “他还说,您休息十分钟就离开,不要等姜总下班。”

    “我不会进去。”

    工作人员没有多留,将水放到她身边便回了大厅。

    程昱音看着瓶盖,右手试了两次都没有拧开。她最终放弃,只靠在冰凉的石沿旁,等待那阵眩晕过去。

    “对垃圾,不需要有心。”

    姜辞说得没有错。

    她曾把他的等待当成理所当然,把他的病发当成争宠的手段,也把乔春泽每一次拙劣的示弱放在他前面。如今她只是承受了同样的漠视,便已经疼得无法呼吸。

    可这仍不够。

    她欠姜辞的不是一场高烧,更不是一次被拒接的电话。无论她现在多难受,都没有资格拿过去的夫妻关系要求他回头。

    下午三点,工作室门前来了一辆保姆车。

    保姆先下车,从安全座椅上抱下岁岁。幼儿园因台风停课一天,姜辞又临时到工作室开会,只能让保姆带孩子过来。

    岁岁背着小书包,怀里还抱着一个画筒。他刚走上台阶便看见花坛边的人,脚步立刻停住。

    “警察阿姨。”

    保姆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脸色微变:“先生交代过,不能过去。”

    岁岁抬头问道:“她为什么还坐在那里?”

    “阿姨在等人,我们先进去。”

    “她脸很红,是不是还在发烧?”

    保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牵住他的手:“江叔叔在里面等你。”

    岁岁被带进大厅,却始终回头看着外面。进入电梯前,他忽然捂住肚子:“我想去洗手间。”

    “楼上就有。”

    “我现在就要去。”

    保姆只好带他去一楼洗手间。岁岁进去不到一分钟便出来,又指着饮水区:“我想喝水。”

    保姆给他接水时,他趁对方转身,抱着画筒从侧门跑了出去。

    程昱音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时,岁岁已经站在她面前。

    孩子看见她肩上的纱布,声音立刻低下来:“阿姨,你去医院了吗?”

    “去过了。”

    “医生没有治好吗?”

    “已经治好了,只是还要休息。”

    岁岁认真看了她一会儿:“爸爸刚才是不是骂你了?”

    程昱音没想到他会这样问:“你听谁说的?”

    “前台姐姐说,爸爸在门口让你走。”

    “他没有骂我,是我拦住他工作。”

    岁岁低下头,鞋尖碰了碰花坛边缘:“爸爸把我的地毯扔了,还不让我问你。”

    “地毯脏了,换新的更好。”

    “我不喜欢新的。”

    孩子从画筒里取出一张折过的画。纸面被透明胶粘过,边缘还有揉皱的痕迹,正是姜辞之前从垃圾桶里拿走的那一张。

    画上有一辆蓝色警车,旁边站着穿警服的女人,岁岁牵着姜辞的手,三个人头顶还画了一只歪斜的黄色太阳。

    “这是给你的。”

    程昱音没有立刻接:“爸爸不是让你扔掉了吗?”

    “我捡回来了,江叔叔帮我粘好的。”

    “岁岁,不能背着爸爸做他不允许的事。”

    “可是你救过我。”

    孩子将画塞进她右手:“这是谢谢你的,不是请你来家里。爸爸说不能和你做朋友,我就只送一次。”

    程昱音看着画上那个穿警服的人,喉咙发紧:“好,只送一次。”

    “你不要哭。”

    “我没哭。”

    “眼睛红了。”

    她低下头,将画重新折好:“是发烧。”

    岁岁从小书包里翻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给她:“发烧也会眼睛红吗?”

    “会。”

    “那你要吃药,爸爸每天都吃很多药,吃完就不会难受了。”

    程昱音握着画的手停住:“每天都吃?”

    “嗯,早上吃,晚上也吃。”

    岁岁还想继续说,保姆已经从侧门追了出来:“岁岁!”

    孩子吓了一跳,立刻把小书包拉好。保姆快步走近,将他护到身后:“程女士,姜先生明确说过,不允许您单独接触孩子。”

    “是我自己跑出来的,”岁岁急忙解释,“阿姨没有叫我。”

    程昱音撑着花坛站起身:“他说得对,你先带岁岁进去。”

    “画……”

    “我会收好。”

    岁岁这才放心,却又想起什么:“阿姨,你不要告诉爸爸我说他吃药,不然他会生气。”

    程昱音看向他:“爸爸为什么要吃那么多药?”

    “因为心脏不舒服。”

    保姆脸色变了,立刻打断:“岁岁,不能说了!”

    孩子被她的语气吓住,抿着嘴不再开口。

    程昱音却没有办法将那句话当成普通的童言。姜辞过去就有心脏问题,但他一直瞒着她病情,只说按时服药便不会影响生活。

    可四年前地库病发后,他的情况显然已经发生变化。

    如果只是常规服药,时浅不会随身带着监测设备,更不会在台风夜里因为他短暂的呼吸紊乱便如此紧张。岁岁提过打针,也说他每天晚上都会吃很多苦药,这已经不是偶尔不适。

    程昱音看向保姆:“姜辞最近经常发作吗?”

    “我不知道。”

    “他在家里用的是什么药?”

    “这是先生的隐私,您不要问我。”

    保姆牵住岁岁:“我们该上楼了。”

    岁岁仍不愿走:“阿姨,你还会回医院吗?”

    “会。”

    “不能骗人。”

    “这次不骗你。”

    孩子点点头,跟着保姆走回侧门。快进去时,他又回头挥了挥手,很快消失在玻璃门后。

    程昱音站在花坛旁,低头看向手里的画。

    她没有因为姜辞那句话离开,却在听见心脏不舒服后,再也坐不住。那些被她刻意压下的细节重新连到一起,姜辞苍白的脸、凌晨服下的药、时浅随身携带的监测箱,还有昨夜那十几米路程中越来越紊乱的呼吸。

    备用手机再次响起,这次是秦筝。

    程昱音接通电话,秦筝愤怒的声音立刻传来:“你到底还想不想活,医院已经准备报警找人了!”

    “我马上回去。”

    电话那端停了一下:“你肯回去了?”

    “秦筝,你知道姜辞的心脏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又关心他?”

    “岁岁说他每天都要吃很多药,还经常心脏不舒服。”

    秦筝沉默几秒:“我不知道具体病情,时浅才是他的主治医生。”

    “她在哪家医院?”

    “鹭洲第一医院心外科。”

    程昱音看向路边,抬手拦住一辆驶来的出租车:“把她的办公室位置发给我。”

    “你先回急诊。”

    “我会回医院。”

    她坐进车里,将那张画仔细放进外套内侧:“但我要先见时浅。”

    姜辞可以不接她的电话,也可以将她当成垃圾清理出去,可他的病情不能继续被一句与她无关挡住。

    至少这一次,她必须知道他到底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