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这点钱买不起

作品:《离婚后,冰山警花追夫杀疯了!》

    程昱音听见那句提醒,立即抬起头。

    她站在原地,没有再替自己辩解,只将手里的手机放回口袋,朝床边走了两步,又停在姜辞划出的距离之外。

    姜辞伸手拿过床头柜上的文件,动作不快,呼吸却比刚才更沉了一些。

    “这是住院缴费底单,还有前几天的特需病房押金。”他把文件翻到最后一页,声音平静,“你让人替我垫付的款项,全部列在这里。”

    程昱音看向那几张纸,眼神停在最下面的数字上。

    六万五千元。

    她张了张嘴:“这些钱不用还。”

    姜辞抬眼看她:“我没有问你需不需要。”

    他将底单推到床头柜边缘,纸张整齐地叠在一起,没有半点凌乱。

    “把你的银行卡号留下,秦筝会让财务把钱退回去,版权结算的六万五千元已经打进她的账户,剩下的费用也会按照账目核算。”

    “我不是想用这些钱换什么。”

    “你想用什么,和我没有关系。”姜辞说,“我只要把账算清楚。”

    程昱音的喉咙动了一下,目光落到他手背上。那里还留着密集的针孔,皮肤下透出一片没有褪去的淤青。

    她想起刚才站在门外时看见的那张脸,想起护士说他暂时稳定,却不能代表安全。

    “姜辞,钱可以不退。”她低声说道,“你现在需要治疗,后面还要做很多检查,这些费用我来承担。”

    “我承担不起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程昱音被问得停住,过了几秒才说道:“我只是想尽一点责任。”

    姜辞靠回枕头,手指按住胸前微微发闷的位置,等呼吸稳下来,才看向她:“离婚以后,你没有责任替我支付任何费用。”

    “可你是因为我……”

    “别说因为你。”

    他的声音没有提高,程昱音却立即收住了话。

    姜辞看着她:“我的病不是你一句承担就能解决的,治疗也不是你把卡交出去,就能把过去五年改掉。”

    “我知道改不了。”

    “你不知道。”

    他拿起那叠缴费单,指腹压住纸页边缘,语气里没有怒意,只有清楚到近乎刻薄的拒绝。

    “你现在想替我交钱,是因为你终于知道害怕了,知道我可能真的会死,所以想用能看得见的方式证明自己没有袖手旁观。”

    程昱音的脸色一点点变白。

    “可你过去五年最擅长的,就是用钱解决问题。”姜辞继续说道,“家里的开销,你转账,节日里的礼物,你转账,连我替你收拾残局的时候,你也觉得多给一些钱就算补偿。”

    “我没有觉得那是补偿。”

    “你就是这么做的。”

    姜辞的视线落回文件上:“你不愿意花时间听我说话,就把钱打过来,你不愿意面对家里的矛盾,就把钱交给我处理。你以为只要账面上没有亏欠,感情上的亏欠也能一笔勾销。”

    程昱音站在那里,双肩绷得很紧。

    她想反驳,却找不到一句能够站得住的话。

    结婚以后,她确实很少过问姜辞具体需要什么。她知道他辞掉工作在家写作,也知道家里的大小事务几乎都由他处理,可她从没认真问过他累不累。

    每次发薪日,她都会把一笔钱转到共同账户,再用一句“你看着安排”结束谈话。

    那时她以为这是信任。

    现在才明白,那只是把属于她的责任推了出去。

    “我承认以前做得不好。”程昱音的声音很低,“可是这一次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这一次我知道你病得很重。”

    姜辞看着她,眼神没有变化。

    程昱音强迫自己继续说道:“我知道你现在可能随时需要抢救,也知道那些费用不是小数目。你不愿意接受我的照顾,我可以不出现在你面前,但治疗上的钱由我来付,不需要你知道。”

    “然后呢?”

    “然后你只管治病。”

    “等我出院以后,你再拿着这些账单告诉自己,至少你为我做过什么?”

    “不是。”

    “那你准备告诉谁?”

    程昱音没有接话。

    病房里的监护仪规律地响着,屏幕上的波形随着姜辞的呼吸轻微起伏。

    他将缴费底单放回床头柜,语气比刚才更加冷淡:“程昱音,我不需要你用钱证明你还在乎我。”

    她抬起眼睛:“那我要怎么做?”

    “离我远一点。”

    “除了这个呢?”

    “没有了。”

    这三个字让她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姜辞拿起手机,点开秦筝发来的账户信息,随后将屏幕转向她:“把卡号写在这里,今天之内完成退款,之后你的钱不要再进入我的账户。”

    程昱音看着那串转账记录,忽然感觉手脚发冷。

    她从包里取出纸笔,指腹夹着笔,却迟迟没有落下。

    “如果我不收回呢?”

    “那就走法律程序。”

    “你一定要和我算得这么清楚?”

    “这是你教我的。”

    程昱音握笔的动作停住。

    姜辞平静地看着她:“你以前说过,夫妻之间也要分清各自的责任,谁的钱谁自己管,谁惹出的麻烦谁自己解决。我现在只是按照你的规矩办事。”

    “我那时候不是……”

    “你那时候很清醒。”

    她的解释被截断,再也没有说下去。

    姜辞没有给她留任何台阶,甚至没有因为她眼里的湿意放缓语气。

    “你不用把自己说得很可怜,也不用反复强调想弥补。”他说,“我住院是因为病,不是因为缺钱。你真正欠我的,也从来不是这几张缴费单。”

    程昱音慢慢放下笔:“那我欠你的是什么?”

    “你自己想。”

    “我想过。”

    “那就继续想,别拿几万元给自己买一个心安。”

    她垂下头,视线落在纸张上,眼泪终于从眼眶里落下来,砸在已经写了一半的银行卡号旁边。

    姜辞的眉心轻轻动了一下,不是心疼,而是不耐。

    “把眼泪擦掉。”

    程昱音抬手抹去脸颊上的水痕。

    “别在这里哭。”

    “我没有想哭。”

    “那就别让它掉下来。”

    她立即用袖口擦过眼睛,动作慌乱,却不敢再发出声音。

    姜辞将床头柜上的纸巾盒推远了一些,像是不愿意让她再借用病房里的任何东西。

    “还有后续治疗。”程昱音说道,“如果需要海外专家会诊,或者需要什么医疗设备,你告诉我,我会去联系。”

    “阮致会处理。”

    “她有公司要管。”

    “秦筝会处理法务,江书宇会照顾岁岁,医疗团队也有自己的安排。”姜辞看着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不需要你强行补上。”

    “我也可以有一个位置。”

    “你的位置已经没有了。”

    程昱音的呼吸停了一瞬。

    姜辞将目光移到窗外,天光已经完全亮起来,病房里的冷白灯映在玻璃上,把两人的身影隔成一段模糊的距离。

    “卡号留下,账算清楚。”他说,“至于其他的,不用再做。”

    程昱音低头看着那张缴费底单,终于把剩下的数字写完。

    她将纸递过去时,手指没有碰到姜辞,只放在床头柜上。

    “我会退。”

    姜辞接过纸,确认无误后放到文件夹里。

    整个过程没有一句挽留,也没有半点犹豫。

    程昱音站在病床前,忽然意识到,自己引以为傲的财富和能力,在姜辞这里连靠近他的资格都换不来。

    她过去习惯用钱结束问题,如今才明白,有些亏欠从来不在账本上。

    那些钱退回去以后,她和姜辞之间剩下的,就只有一笔再也无法结清的旧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