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区。

    朵朵也跟着旋律，咿咿呀呀地哼。

    她不太会唱，但小手指着大屏幕上叶晨的脸，奶声奶气地说：“妈妈，叶晨叔叔为什么不唱呀？他是不是忘记歌词了？”

    妈妈笑着亲了亲她的额头：“没有忘记歌词哦，是叔叔被大家唱‘哭’了。”

    朵朵歪着脑袋想了想，然后对着舞台的方向喊了一句：“叶晨叔叔别哭！朵朵给你唱！”

    周围的大人们全笑了，笑着笑着又红了眼眶。

    这小妹妹太有梗了！

    转播室。

    “这……？”陈平保温杯顿在半空，久久没有放下。

    “这一万多人直接合唱一首歌？”

    “陈部长，您听到了吗？连山上都唱得这么整齐！”林晓棠眼睛瞪得溜圆，满脸不可思议！

    她话说到一半，忽然捂着嘴笑起来：

    “唉？叶晨刚才那个表情……像不像被人当街抢了钱包？”

    陈平愣了一下，笑着摇头：“这孩子……被自己的歌迷‘暗算’了。”

    林晓棠立马掏出手机，偷偷录了这段画面：“这段叶晨吃瘪了，我得留着……回去跟闺蜜说。”

    ……

    特邀嘉宾区。

    张一鸣下巴差点惊掉下来：“叶晨的歌迷，比我们合唱团还离谱！”

    武亦梵身边的女助理小声嘀咕：“武老师，全场合唱耶……”

    “有什么了不起？口水歌，谁不会唱？叶晨也就这点本事，被歌迷牵着鼻子走。”武亦梵冷哼一声，但声音里透着酸味。

    李淑媛在一旁笑得眼角皱纹都堆起来了：

    “这孩子真可怜。你看他一歌手，就站在那儿，话筒都举不起来了。”

    张教授凑过来：“你不同情他？”

    “同情？”李淑媛满眼羡慕，“一个歌手，能让一万多人把自己的歌唱成这样，这是什么待遇？”

    说着说着，她就叹了一口气：“我唱了一辈子民族美声，也没这排场。”

    张教授内心也有些彷徨：“我教了几十年音乐，头一回看见歌手在演唱会上被剥夺演唱权。”

    “那张教授，您觉得叶晨这算什么水平？”张一鸣问道。

    “这叫反向演唱会。叶晨开创了一个新流派，歌迷是主唱，歌手是吉祥物。”张教授想了想，一本正经地道。

    张一鸣：“……”

    得了，我干嘛多嘴，给自己找罪受？！

    这嘴欠啊，真造孽啊！

    ……

    他突然想起来了！

    这首歌当年发行的时候，他还没有穿越过来，是原主唱的。

    但此刻，叶晨发现，歌迷们唱这些口水歌，是因为他们喜欢的是他这个人。

    不管他唱什么，他们都会唱。

    想到这，叶晨的鼻子有点发酸。

    此刻，他就站在那里，听着。

    听这一万两千人，替“他”唱完这首他唱了十年的歌。

    最后一个音落下。

    体育馆里，同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和掌声。

    叶晨抬起话筒，咬牙切齿中带着又好气又好笑：“好好好，你们这么玩儿是吧？”

    台下随即一阵哄笑：

    “叶晨！听见没有！我们唱的比你好！”

    “叶晨！你下来！话筒给我！我替你唱！”

    “你下来，我上去！我唱得比你好！”

    叶晨指着台下，从左到右点了一圈，像在点名批评，又像是在抱怨：

    “我辛辛苦苦准备新歌，就为了防止你们抢麦！结果你们倒好，直接上互动环节点老歌、大合唱？还你们唱得比我好？”

    “行，你们行。”叶晨抬手指着李想，要咬牙切齿，“这种‘脏套路’你也想得出来？！”

    “你们等着！既然你们要玩这么脏，下次互动，我可得想个法子了！”

    台下笑声、掌声、尖叫声，立马炸成一锅粥。

    赵小刚在内场，笑得前仰后合。群里消息已经刷到99加了。

    晨糖宝窝进沙发问道：「成功了？」

    【你们看见他刚才的表情了吗？？？我截图了！！！我要做表情包！！！】

    【他刚才是不是鼻子红了？】

    【是。他破防了。】

    【兄弟们，我们赢了。】

    叶晨喝完一口水后，台下声音才逐渐平息：“行哈，我是真拿你们这群家伙……没办法。”

    话是这么说，但他嘴角，多少是有些往上翘的。

    同时，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换上了认真的表情：

    “好了，闹够了。接下来，继续下一首！”

    台下立马交头接耳。

    “三首新歌了。你们说，他还能有新歌吗？”

    “别！千万别！求求他别唱新歌了！刚才四首我哭到现在妆都花了！”

    “悬。四首新歌换在别人那儿够撑半年了。有也超不过《阿嬷》和《错位时空》那种高度。”

    “我倒希望他唱老歌。刚才大家合唱初恋日记多爽啊，那才是我们的主场！”

    “对对对！叶晨你选老歌！让我们唱！你负责站台上当背景板就行！”

    “这等到我抢麦的只要他唱老歌，咱们全场立马合唱！”

    “老歌？终于熬出头了！嗓子已开，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吼！”

    内场中几十个人，同时放下了手机，嘴角挂着坏笑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

    D区的朵朵不知道大人们在密谋什么，但她抱着警察小熊公仔，仰着小脸问妈妈：

    “妈妈，叶晨叔叔是不是生气了？”

    妈妈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没有。叔叔高兴着呢。”

    特邀嘉宾区。

    武亦梵翘着二郎腿，漫不经心道：“连着三首新歌，也该黔驴技穷了吧？”

    “嗯。”女助理轻轻应了一声，目光却黏在舞台上没移开过。

    “第一首靠天气，第二首靠煽情，第三首靠历史滤镜。这第四首要是还能炸，我把这椅子吃了。”武艺梵酸味藏都藏不住。

    他的声音，周围几个人都听见了。

    李淑媛叹了一口气道：“就算下一首还是新歌，也不可能再有《阿嬷》和《错位时空》那样的高度了。”

    一个唱了十年口水歌的人，能写出两三首像样的红歌，已经是回光返照，哪来的底气一鼓作气往下冲？

    张教授沉默片刻：“三首新歌。就算现在停下来，今早也够震撼了。”

    与此同时，转播室。

    林晓棠翻着报备歌单。

    “还剩七首……有一首还是音乐剧。”她小声说，“陈部长，你说他后面还能有这么好吗？”

    陈平语气审慎：“我也希望叶晨能一直保持这个水准。”

    “但说实话，这种高质量的红歌，写一首都难。

    “保持十首都是这个水平……不是没可能，但太难了。太难了。”

    “《破晓》？”林晓棠翻到下一页歌单，小声念出下一首歌的名字。

    陈平接过歌单看了看，眉头蹙起：“《破晓》……就两个字的标题，不知道又是什么风格。”

    就在这时，一滴钢琴声落下，清脆的单音，像水滴坠入深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