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爷爷。

    叶晨猛地抬起头，瞳孔微缩。

    这一刻他炸了！

    他记记起来了！书中世界的这位小女孩，她父亲是位已经牺牲了的卧底缉毒警。

    全场没有人理解“林爷爷”这三个字意味着什么。

    但叶晨懂了。

    他在戒毒宣传纪录片里见过那个名字，虎门销烟，1839年。一百八十多年过去了，那个老人依然站在那里，依然有人在替他挡住长夜。

    而朵朵的爸爸，就是那个替林爷爷守夜的人。

    是他把警服脱在了人间，把自己埋进了暗处。

    从此他的名字无人知晓，他的墓碑上甚至没有真名，他的孩子永远不能告诉同学“我爸爸是警察”。

    因为毒贩还在盯着，因为还有一些人没有归案，因为英雄连死了都要隐姓埋名。

    叶晨忽然笑了。

    那个笑容很淡，却把眼泪笑出了眼眶。

    “朵朵，叔叔告诉你一个秘密。”

    朵朵睁大了眼睛。

    “林爷爷呢，是咱们国家第一个去钓鱼的人。”叶晨的声音带着奇异的温柔，“他年纪很大啦，眼神也不太好，老是钓不到。”

    “你爸爸很厉害，他是最会钓鱼的人。所以林爷爷请他过去帮忙。”

    朵朵歪着小脑袋：“那他们要钓很久吗？”

    “对。”叶晨眼眶一热，“那条鱼太大了，特别狡猾，藏在很深很深的地方。爸爸需要藏起来，不能被发现，也不能给家里打电话哟。”

    “所以不是爸爸不去梦里看朵朵。是他在工作的时候，必须安安静静的。”

    朵朵眼里的光明显亮了一下：“那他钓到鱼了吗？”

    “当然钓到了。”叶晨一字一句地说，“你爸爸钓到了一条好大好大的鱼。但是鱼太大了，路很远，要把它带回来，需要很久很久。”

    “他让叔叔告诉你，他也很想你和妈妈。”

    朵朵的小嘴扁了扁，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但她十分懂事，倔强地没有哭。

    “那……那他什么时候回来呀？”

    叶晨声音哽咽但笃定：“等朵朵长大。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爸爸在哪里。”

    “因为长大，需要时间。

    “等大鱼到家了，爸爸也到家了。”

    朵朵妈妈终于忍不住失声哭了出来，她死死捂着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惊扰这个难得的约定。

    全场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抽泣声。

    就在此时，叶晨突然打定主意：“徐哥，我要纸笔，你送来舞台一下。”

    “现场的朋友请等我五分钟好吗？

    “这次互动就改成——为这位小朋友写首歌吧。”

    徐浩一头雾水地拿着纸笔来到舞台上。

    叶晨接过纸笔，在他耳旁叮嘱了几句，他双眼猛地瞪大！

    好似听到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随后，在他怀疑的神情中，叶晨就坐在乐队的钢琴前，在纸上写写画画。

    他动作行云流水，填词谱曲，几乎同时落笔而出。

    【虫儿飞】

    徐浩和乐队首席、钢琴手，眼珠子都快弹出来了！

    尤其是徐浩，他的认知仿佛瞬间崩塌！

    一分钟不到，叶晨真如同叮嘱时那样，一首简单曲子就这么水灵灵地出来了！

    同时，叶晨摁下耳返里的麦克风，小声说了几句。

    导播室、小助理耳麦、转播室，响起了叶晨的声音：

    “姜总不好意思，我知道这首歌不在报备歌单里。罚款也好，说明也好，我会承担全部责任。”

    “但是今晚，我必须唱一首歌。

    “这首歌，是一个父亲让我唱给他女儿的。也是他自己，没法亲口唱出来的。”

    转播室内。

    林晓棠和陈平面面相觑！

    “这……这突发情况，怎么办？”林晓棠有些焦虑和担忧。

    好好的一场演唱会，这叶晨貌似在现场直接写歌来唱！

    这完全不合规啊！

    偏偏这种事，让她这个官方人员，在现场给遇到了！

    “这……”陈平也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事情，心中不断衡量。

    “这情况，我先上报吧，林秘书您就盯着叶晨内容是否不宜在公共聚众处合规。”

    半晌他才憋出这么一句，他上报就打马虎眼，叶晨违规了就是林晓棠没监督到位。

    林晓棠则毫无心机地点点头。因为在她看来，陈平本地人摇人速度最快，自己这个外地姥，监督叶晨是最优的配合。

    ……

    此时此刻，乐队拿到乐谱在练习伴奏。

    全场人听着都感觉还不错。

    舞台后方。

    徐浩把叶晨的要求转达后，导播、字幕、画面素材、灯光师……等等工作人员，疯狂忙碌。

    但好在叶晨的要求不高，能有个简易的效果就行。

    所以，他们也能快速地实现。

    ……

    “这，这……叶晨这是在现场写了一首歌？！”藤歌尔伸长脖子，眼珠子差点弹出来！

    他完全不敢置信，叶晨竟然能在四五分钟内写好一首歌！

    可现场乐队那生疏、不连贯的伴奏声，让他不得不相信。

    张一鸣和金海吉相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底看到了惊涛骇浪。

    他们从没听说过叶晨写歌的实力如此强悍啊！

    歌质量怎么样先不说，就单论这成曲的速度，就问你服不服吧！

    “我都妈呀！我写一首歌一两个月都出不来，叶晨三五分钟就实现了？！”张一鸣头皮一阵发麻！

    “这伴奏……？”李淑媛眉头紧皱，“这伴奏问题很大啊？”

    “的确有些……暗黑？”张教授陷入自我怀疑中，“明朗空灵的伴奏，怎么有些暗黑的元素呢？”

    “这有啥讨论的。这曲子不是叶晨囤的，就是搁那抄袭缝合的，暗黑绝对是缝合的时候，忘记去除了呗！”武艺梵肿着脸说得煞有其事。

    ……

    数分钟过去，乐队大致熟悉演奏后。

    叶晨的目光再次寻找到朵朵的位置：“这位妈妈，请让我带朵朵上台来为她唱一首歌，可以吗？”

    朵朵妈妈，眼含热泪地点点头。

    叶晨与工作人员缓缓将朵朵抱上舞台。

    “请大家轻轻地打开手机闪光灯，我们一起把爸爸接回来，好吗？”

    瞬间，全场的手机闪光灯没有任何人指挥，却在此刻不约而同地亮了起来。

    一盏。

    十盏。

    千盏。

    万盏。

    一万人的场馆，化作了浩瀚银河。

    前奏响起，叶晨缓缓吟唱起来：“黑黑的天空低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