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出来什么？"藤田秀一淡淡道，"堵路？公海航行自由。快艇？自家船只自由作业。投诉？每家企业都有举报的权利。"

    "干干净净，合情合理。"

    当天中午，怪事就来了。

    大枫叶号准备下第五网，下网航线的前方，忽然冒出来四艘联盟渔船，排成一排，以五节的龟速横向慢行。

    "阳哥，前面的船不走，横着堵在咱们的航线上！"瞭望手报告。

    叶阳举起望远镜，看了几秒，笑了。

    "堵路来了。"

    "按规程办，鸣笛，右转绕行，全程记录。"他放下望远镜，语气平静，"他们想耗，咱们就陪他们耗。反正鱼群跑不了，他们耗得起吗？"

    与此同时，两艘涂着联盟标识的快艇，一前一后朝作业区冲过来，在下网点附近兜圈子，尾浪翻得老高。

    "报告！快艇抵近下网点三百米，螺旋桨搅浪，网形开始晃了！"

    网组队长急得嗓子都劈了。

    叶阳站在舰桥上，看了一眼左前方的海面，忽然轻笑一声。

    来得正好。

    两海里外，那群熟悉已久的虎鲸，正巧巡猎归来，十几头贴着水面，不紧不慢地朝这边游。

    为首那头，正是胖虎。

    快艇上的联盟船员先是没当回事，还冲着虎鲸挥手起哄。

    下一秒，胖虎庞大的身躯贴着快艇底下，缓缓游过。

    一道无形的涌浪从水底拱起，快艇猛地一颠，整个人仰马翻，艇上两个人抱着栏杆哇哇大叫，一台相机掉进海里。

    虎鲸群看都没看他们一眼，摇着尾鳍，慢悠悠游远了。

    全球直播的航拍镜头，把这一幕完完整整拍了下来。

    直播间里笑疯了。

    "虎鲸：你们吵到我捕鱼了。"

    "这两条快艇，是来搞笑的吧？"

    "叶氏船队自带鲸鱼保镖，谁碰谁翻车，哈哈哈哈。"

    快艇灰溜溜地拖着一舱海水跑了，再也没敢靠近。

    下午四点，一封正式的投诉函，送到了叶阳的案头。

    冰岛海事部门转来的：北海联盟四家公司联名举报，指控叶氏船队违规越区作业、干扰他船正常航行、涉嫌破坏海底环境，要求立即停航核查。

    张大鹏气得脸通红："贼喊捉贼！他们堵咱们的路、放快艇搅咱们的网，回头反倒告咱们？"

    "告得好。"叶阳把投诉函放下，神色平静。

    "啊？"

    "传令下去。"叶阳淡淡道，"航海日志，从开战第一天起，每小时一页，一个字都不许漏。"

    "航拍机的所有素材，全部归档备份。"

    "公证计时船的监督记录，请他们出一份副本。"

    "三天了，谁在违规，纸面上写得清清楚楚。"

    张大鹏一愣，随即咧开嘴："阳哥，您早就防着这一天了？"

    "跟这种对手打交道，"叶阳瞥他一眼，"证据永远比嗓门好使。"

    晚上八点，一艘海事巡逻艇靠上大枫叶号，调查官员登船。

    查航线记录，查作业区块坐标，查航海日志，查公证船的监督副本。

    整整四个小时。

    凌晨，调查组组长合上文件夹，表情很复杂，最后只说了一句话。

    "叶先生，贵船队全程合规。"

    "至于北海联盟，"他顿了顿，"很遗憾，需要另行约谈。"

    清晨，冰岛海事部门发布官方通告：经核查，叶氏船队作业全程符合公约与许可范围；北海联盟多艘船只故意减速堵航、快艇抵近干扰他船作业，予以正式警告；相关举报，一并记录在案。

    通告一出，全球哗然。

    "输不起就告黑状，这就是北海联盟的做派？"

    "堵路、搅网、碰瓷鲸鱼、告黑状，四件套齐活了。"

    "藤田秀一这张脸，丢到北大西洋海底了。"

    旗舰上，藤田秀一捏着那份通告，手抖得纸页哗哗作响。

    投诉不成，反吃警告；堵路骚扰，全程留痕；快艇丢人，全球直播。

    偷鸡不成，蚀了一把又一把的米。

    "总裁！"参谋气喘吁吁跑进来，"气象台刚发的预警，极地冷涡南下，今天中午前后就会影响咱们这片海域，气温骤降，风力加大，晚上可能升级成暴风雪！"

    舰桥里，叶阳也在同一时刻收到了消息。

    他走到窗前，望着西边天际线上压过来的铅灰色云层。

    海风的味道，正在一点一点变冷。

    叶阳眯起眼睛。

    要变天了。

    对某些人，这是灾难。

    对他，是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