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清离颤抖着嘴唇，此时心里咯噔一下，像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浑身都止不住地颤抖了起来。

    而林树则是冷笑一声道。

    “呵……都到现在了，你们还在装？”

    “还是说你们真的不知道？”

    他并不是特别清楚江家内部的局势。

    也不知道江家究竟是真的想杀了江尘，还是其他人都不知道。

    反正现在，他只是觉得，这笔尾款真的要不回来了。

    只觉得心如死灰。

    同时心里还有一丝对江尘的愧疚。

    “江清离，我没想到你们这些有钱人竟然连这点钱都要拖欠。”

    “如果早知道这样，当时我就不该去接杀江尘的这个任务！”

    “我也只是一个普通人，只想治好我女儿的病，我也不想杀人。”

    “你们知道，我当时亲眼目睹了江尘是怎么跳江自杀的时候，我的心情有多痛苦吗？”

    “当时江尘跳江的时候，他还在冲我笑……他还在冲我笑！你们知道吗！”

    “我是来杀他的，可是他却没有让我动手，直接就自己跳下去了！”

    “甚至他临死前，却还跟我说了再见，我想，江尘少爷他一定是一个很善良的人，我不知道他究竟有多绝望，才会对这个世界毫无依恋。”

    “或许有一天，我的妻女去世，我也会这样无牵无挂。”

    “如果你们执意不付尾款的话，就别怪我把这个事情，还有所有的聊天记录和录像，全都发给警方了！！”

    林树猩红着双眼，沙哑的声音颤抖着。

    一口气说完，这个曾经只想让女儿活下来的父亲，此刻哭的像个孩子。

    而此时，对面。

    江清离握着手机的手，抖得几乎要拿不住了。

    林树说的那些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她脑子里钻。

    “雇佣”、“尾款”、“杀江尘的任务”……

    这些词像锤子一样，一下一下地砸在她心口上。

    她眼眶猩红，浑身止不住的颤栗，脑子里乱成一团。

    江尘的死，竟然真的另有原因。

    可是，江尘不是自杀吗？

    她是亲眼看到江尘自杀的？

    可是……可是如果他是自杀的话，现在这个人为什么能找上江昊天？为什么要跟江昊天要尾款？

    尾款。

    什么尾款？

    她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是啊，江昊天和江青厌那么讨厌江尘。

    甚至，江昊天刚开始还用了陷害那样下作的手段！

    他们如果想要杀江尘，那不是也很正常，不是吗？

    那个念头一冒出来，她整个人就像被人抽走了力气一样，膝盖一软差点站不住。

    她早该发现的。

    她早就该发现不对劲的。

    这两天江昊天和江青厌看江尘的那个眼神，那个态度，恨不得把他赶出江家，赶尽杀绝。

    江青厌丢了一件内衣就闹得满城风雨，非说是江尘偷的。

    江母偏偏在那天“心脏病发作”，闹得所有人都围着她转，谁还有空管江尘？

    现在想想，江母伪装心脏病发作之后，是怎么知道她要去医院找她，所以跑到医院装模作样的？

    她什么都知道。

    她什么都知道，可她什么都没说。

    而当时在她身边的人只有江昊天，其他人绝对不会泄露！

    江清离整个人像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盆冰水，从头顶凉到脚底。

    她的嘴唇颤抖得厉害，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下去。

    她想起，江尘被赶出去那天，早上对她的态度。

    他当时一直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态度，而且她跟他说，如果家里有人欺负他，江尘就告诉她，他也一个字都没有说。

    被人威胁了不敢说，不也是这个样子吗？

    现在江尘因为江昊天而死了，可她这个当姐姐的，竟然什么都不知道？

    还傻傻地以为他真的是自杀？

    他甚至没用林树动手，自己就跳下去了……

    他跳下去的时候，还在笑，还在跟林树说再见？

    为什么？为什么他总是这样想着别人？

    可是却从来都没有考虑过自己的感受……

    “你……你说什么？”

    她终于挤出一句话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说江尘不是自杀？你有什么证据吗？”

    她问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其实已经信了。

    她就是不甘心，就是想再听一遍，听林树说“我瞎说的”，听林树说“都是假的”。

    可林树没给她喘息的机会。

    林树闻言没说话，只听见几下手机按键的声音，然后微信消息的提示音“叮叮叮”地响了起来，一连响了十几声。

    “帮我做掉江尘，价钱好商量。”

    “你确定？他可是你哥。”

    “他算我哪门子哥？一个野种罢了。你开个价，我给你翻倍。”

    “先付一半定金，完事之后付尾款，这是规矩。”

    “行。”

    “不能让人看出来是谋杀，要像是自杀。”

    “我有办法。他最近被赶出江家了，精神状态不好，谁都会以为他是受不了打击自杀的。天衣无缝。”

    江清离盯着那句“天衣无缝”，眼睛渐渐泛红。

    她又往下翻。

    “老板，尾款什么时候给我？人已经没了。”

    “急什么，等我这边风头过了再说。”

    “老板，该到付尾款的时间了。”

    “我江昊天什么时候差过你钱？一个死人而已，我还能赖账不成？”

    江清离一条一条地看完，整个人像是被人抽去了骨头一样，差点瘫在地上。

    她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

    今天中午，江尘脆弱的背影站在清江大桥上，风吹着他的衬衫，他回头看了一眼。

    他在看什么？

    他在等谁？

    他是在等家里人来找他？

    还在等她这个姐姐来跟他说一句“阿尘，姐姐信你？”

    可是没有人去。

    一个人都没有。

    他就那么站在桥上，看着这个不要他的世界，最后笑了一下，翻过了栏杆。

    从桥上掉下去的高度，可能堪比水泥地，他当时该有多痛啊……

    “江昊天！！！”

    “你到底干了什么？！！！”

    江清离猩红着双眼，愤怒嘶吼着，猛地转过头。

    江昊天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林树身后，她拼命地捂住伤口，正伸着手想抢它的手机。

    听到江清离的声音，他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血色肉眼可见地褪了下去。

    “姐……姐你听我说，那都是假的！都是林树伪造的！他就是为了钱！姐你相信我！”

    “假的？”江清离笑了一声，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了，“你再说一遍？”

    她又点开了一段语音。

    手机里传出来的，是江昊天的声音，清清楚楚的，连语气里那点不耐烦都听得出来。

    “今天中午动手，我要江尘从江家彻底消失！”

    江昊天的脸白了。

    完了，家人们，他感觉他好像要有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