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尘微微弯下腰，凑近她，目光落在她红透的耳尖上。

    “还有，没有人说过你脸红起来的样子很可爱吗？”

    一切为了大计！一切为了大局！

    老师，他真的太想进步了啊！

    错，是他真的太想跑路了啊！

    清纯小女佣的脸唰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

    “江尘少爷……您说什么呢……”

    她羞涩地转过头去，不敢看他。

    可她耳尖那点红，一直蔓延到了后颈。

    客厅里另外两个小女佣，已经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呼般的尖叫。

    短发小女佣整个人往后缩了缩，两只手捂住了嘴，可眼睛瞪得圆圆的，像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画面。

    “啊……”

    她小声地、压着嗓子叫了一声，那声音又尖又细，带着一股子藏不住的激动。

    “啊啊啊……这……这身材也太好了吧……”

    “不是说我们要来照顾的是一个瘫痪在床的少爷吗？”

    另一个小女佣更夸张，她正在打扫卫生，整个人躲在沙发后。

    两只手紧紧攥着抱枕，把下半张脸都埋了进去，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哇……”

    “我的天……他刚才擦汗的时候你们看到了吗……那个腹肌……那个腹肌是真实存在的吗……”

    “哇哇哇……我以为他穿着衣服显瘦，结果脱了外套才知道，那叫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啊……”

    短发小女佣捂着嘴，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

    “哇……你看他那个腰……那个腰是真实存在的吗……”

    “他竟然说苗苗可爱！！”

    两个小女佣越说越激动，满脸兴奋，压着声音道窃窃私语。

    清纯小女佣听着身后两个姐姐的哇哇叫，脸更红了。

    江尘看她这副模样，就知道差不多了。

    他的左手贴在她腰侧，装作不经意地碰了一下，然后顺着她的身体往下滑。

    指尖擦过她的制服口袋。

    那里鼓鼓的一小块。

    隔着布料，他摸到了一个硬邦邦的长方形轮廓。

    手机！

    对方还真带手机进来了？

    江尘的心跳猛地快了一拍。

    他几乎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将对方的手机给顺了过来。

    而清纯小女佣还红着脸低着头。

    完全没注意到自己口袋里的东西正在被人抽走。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

    而此时，江清离这边。

    她躺在江尘的房间里，蜷缩在他的床上，身上盖着他的被子，脸埋在他的枕头里。

    房间里没开灯，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外面的光一丝都透不进来。

    她就那么躺着，一动不动，像是一具没有了灵魂的躯壳。

    那张绝美的脸上全是泪痕，眼尾红得发肿，嘴唇干裂，头发散乱地铺在枕头上。

    她怀里抱着那只玩具小熊，手指机械地按着它的肚子。

    “I love you，I love you……”

    那个声音在黑暗里响了一遍又一遍。

    江清离的眼泪又涌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浸湿了枕头。

    她想起以前，每一次她流眼泪的时候，江尘总是像神兵天降一样出现在她面前。

    他会蹲在她旁边，仰着脸看她，眼睛亮晶晶的。

    “姐姐，你怎么了？你别哭了好不好？”

    “我知道我做错了，你看，我现在给你唱首歌，好不好？”

    “小鸭子排队，对不齐呀，对不起！”

    “姐姐现在还生气吗？”

    那时候她觉得江尘幼稚，觉得他傻，觉得他烦。

    可现在呢？

    现在她想听江尘唱歌，想听他哄她，想看他蹲在她面前冲她笑。

    可江尘不在了。

    江清离把枕头抱得更紧了，紧得像是要把自己嵌进去。

    她又想起江尘一次次向她表白的样子。

    每一次都那么认真，每一次被拒绝之后又笑着说没事，下一次继续表白。

    她当时虽然没有答应，可她也从来没有真正抗拒过。

    她潜意识里早已习惯了江尘的存在。

    有时候江尘出差几天不在家，她偶尔路过客厅没看到他窝在沙发上，心里都会空一下。

    可现在她才明白过来。

    她可能早就喜欢上江尘了。

    只是她自己不知道而已。

    就是因为她的不知道，她一次次的拒绝，一次次的冷落，才把江尘推到了那座桥上。

    江尘是爱她的。

    爱得那么深，那么满。

    如果她早一点发现自己对江尘的心意，如果她早一点回应，哪怕只是给一个笑容，给一句“阿尘，姐姐也喜欢你”。

    江尘是不是就不会走了？

    江清离把脸埋进枕头里，哭得整个人都在抖。

    她哭了好久，哭到嗓子哑了，哭到眼泪干了，才慢慢从床上坐起来。

    她环顾四周。

    这间房间，是江尘住过的地方。

    她忽然想找一件江尘的衣服，一件他穿过的衣服，感受一下他的气息。

    她踉跄着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

    空的。

    里面什么都没有。

    江尘的衣服，江尘的手表，江尘的鞋子，所有属于他的东西，全都不见了。

    一件都没有留下。

    就好像江尘从来没有在这间房间里住过一样。

    江清离的手僵在柜门上。

    他就这么走了。

    连一点念想都不给她留。

    连让他感受一下他的温度的机会都不给。

    他是心灰意冷到了什么程度，才会把自己所有的东西都收走？

    江清离的膝盖一软，跪在了衣柜前。

    她的眼泪已经流不出来了，可胸口那种被撕扯的痛，比哭出来的时候还要难受一万倍。

    她就那么跪在那里，抱着那只小熊，蜷缩在空荡荡的衣柜前面。

    周身冷得吓人。

    那种冷从四肢百骸渗上来，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像是有人把她塞进了一个冰窖里。

    江尘不在了，这间房间，这个家，哪里都是冷的。

    李管家站在门外，透过门缝看着里面的江清离，老泪纵横。

    他擦了擦眼睛，叹了口气，声音哑得厉害。

    唉，人家都显怀了，你还没释怀？！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他摇了摇头，像是跟自己说话一样。

    “现在江尘少爷都死了，自家小姐才发现自己喜欢江尘少爷，还有什么用啊……”

    “当时我就跟小姐说过，我感觉小姐是有点喜欢江尘少爷的……”

    “可是小姐她非不相信啊……”

    李管家说着，又抹了一把脸，慢慢转过身。

    而也就在此时，几个小女佣忽然从门口跑到了他面前道。

    “李管家，沈郁澜沈教授他来了，说是因为葬礼的事，来见大小姐商量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