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心蛊

作品:《侯府罪妇开天眼,满京权贵藏不住

    一月前,兄嫂带着侄儿曲庆枞来游家探亲。

    她自是欢喜,好生招待一番。

    没曾想才过两日,嫂子私底寻她,说庆枞和念君年纪相仿,不如结为亲家,两家亲上加亲。

    她当下便拒了。

    虽说大宁律法并不禁异姓表亲结亲。

    但与娘家亲兄弟结为亲家,到底辈分太亲了些。

    除非是隔了房,是伯叔那边的侄儿,倒是无妨。

    再者,念君并不喜欢庆枞,只是当他是哥哥。

    倒不是嫌庆枞生得如何,念君那丫头,心里压根没那份意思。

    曲家重家风,她那嫂子,容貌便和庆枞长得差不多,并不好看,但大哥真心喜欢嫂子,一心求娶,曲家拗不过,终究也点了头。

    所以并不是容貌的原因。

    游夫人哭着跟几个小辈诉说,她这段时日,心力交瘁,这种事情,甚至无法对外人诉说。

    “谁知没几日,念君哭着寻到我,说庆枞拦下她说要娶她,还想轻薄她,我听闻后火冒三丈,去寻大哥大嫂对质,大哥一听,也很生气,差点打死庆枞,当即带着嫂子和庆枞搬去客栈住着。”

    游夫人说到这里,面上带着深深的恨意和恼怒。

    “又过去几日,哥嫂带着庆枞,说要给念君赔罪,请游家人去酒楼吃了一顿饭。”

    游夫人捂着心口,“便是那日后,念君开始反常,第二日,她过来同我说,喜欢上曲庆枞!要与他成亲!还要说去客栈找曲庆枞,想日日都见到他,就跟鬼迷心窍了般!”

    那时候游夫人听完后,心中大骇。

    知道事情不对劲。

    跟老爷和婆母说了声。

    二人也不信,念君前一日还对他厌恶至极,怎可能过了一夜就转了心性,喜欢上那人!

    “我去问念君,因何会对曲庆枞骤然倾心,她说曲庆枞是世间顶好的男儿,她喜他周身所有。若不能与他相守,那余生做什么,都觉着索然无味,甚至不愿苟活在这世上!”

    此后,念君整日闹着要去找曲庆枞。

    她和老爷自然不允。

    那曲庆枞之前就想轻薄念君。

    她们哪里放心让念君去寻人。

    游夫人告诉念君,她们不同意这门亲事。

    游夫人恨声道:“刚说出不同意,念君犹如疯了般,双目赤红,想要强行闯出去,我和老爷让丫鬟婆子守在院子外,不许放人,念君开始砸东西,疯了般,还不吃不喝,说若不能与曲庆枞在一起,不如一死了之。”

    说到这里,游夫人泣不成声。

    “我和老爷虽强拘着念君,但她真的想要寻死,我们只好假意同意这门亲事,但念君还是要出去曲庆枞,竟像中邪似得,一日不见都不成,我和老爷怀疑她是不是撞了什么邪祟,特地请了道长来做法驱邪,可半点用也没有。”

    最后无奈,他们只能把兄嫂一家三口请了回来。

    留在府中,至少念君去寻曲庆枞时,有丫鬟婆子们跟着,她也能盯着,那曲庆枞纵有歪心思,也不敢再动手动脚。

    晏芝和晚棠几个小姑娘听得目瞪口呆。

    她们不知其中还有此等曲折。

    最后晏芝看向秦昭曦。

    游夫人的目光带着祈求。

    “秦二姑奶奶,您若真是高人,能不能告诉我,念君她这到底是怎么了!”

    反正游家人是不信,女儿一夜之间就爱上一个品行低劣的人。

    秦昭曦道:“你们可知世上有蛊?”

    晏芝灵机一动,“是不是情蛊!”

    这种在杂记话本里都有出现过。

    几百年前,大宁太祖皇帝刚起势时,天下那时早就大乱许久,邪祟作恶,巫术蛊术盛行。

    后来天下大定,邪祟消散。

    这种巫术蛊术也渐渐淡出世人的视野。

    现在只有话本中才会出现。

    秦昭曦叹息声说,“是心蛊,一种更难缠的蛊术,看着和情蛊相似,却有天壤之别,情蛊需雌雄两只蛊虫,以下蛊之人的血喂养长成,自己也需服蛊虫。

    中了情蛊之人,是明知不适合,比如游二姑娘若是中的情蛊,但能清楚知晓对方容貌丑陋,不适合自己,却心悦之,还有理智可言,还能明辨是非。

    心蛊则比情蛊更加蛊惑人心,心蛊则只有单只蛊虫,需以各种肉食,加之药材,辅以下蛊之人的血喂养长成。

    游二姑娘体内的就是心蛊,必须每日都见到下蛊之人,否则便痛不欲生,更是以那人为天,为他生,为他死,理智体面统统丢弃。”

    给人下情蛊是更想要两情相悦的感情。

    当然,给人下情蛊的也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以一切外力迫使别人强行喜欢上自己,都是卑劣。

    给人下心蛊,图的是更加扭曲的掌控,叫人心甘情愿受其摆布,自己却片叶不沾身,不受半点反噬,这等手段,比寻常情蛊更加歹毒。

    几个姑娘听得瞠目结舌。

    游夫人更是浑身发抖,眼泪直流。

    好半晌,她才颤着声音问,“秦二姑奶奶,请问你能不能帮帮念君,取、取出她体内的蛊虫,我们游家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她只想要女儿好好的。

    她不想让女儿成为一具傀儡。

    秦昭曦道:“想要解心蛊不难,只要找到喂养游二姑娘体内蛊虫的配方,就能引出中蛊之人体内的蛊虫。”

    这话一出,几人的脸色都不好看起来。

    喂养蛊虫到底用的什么,恐怕只有那曲庆枞才知晓。

    就算报了官,他也不会承认,更加不会轻易的交出喂养蛊虫的配方。

    “你们应该也清楚,下蛊之人断不会轻易交出喂养蛊虫的方子。”

    “此外还有一点,引出蛊虫时,中蛊之人需得清醒状态,那蛊虫一有动静,中蛊之人如疯魔一般拼命抗拒,甚至不惜伤害自己也要阻止蛊虫出来。”

    那时候只能强硬手段压着,强行引出蛊虫。

    看着那样的女儿,为人父母的恐怕都受不住。

    “那该如何是好,那该怎么办啊。”游夫人六神无主,又突然恶狠狠说,“秦二姑奶奶,若是下蛊之人死……”

    话还未说完,被秦昭曦打断。

    “不可,心蛊歹毒,下蛊之人若身死,中蛊之人亦无法活下去。但中蛊之人死亡,下蛊之人不会受其影响。”

    这便是心蛊的歹毒之处。

    也是下蛊之人的歹毒之处。

    “好生歹毒的心蛊,好生歹毒的人!”晏芝恨声说,又忍不住看向秦昭曦,“阿曦,可有其他法子帮念君解蛊?”

    游夫人也眼中含泪,期待的看着秦昭曦。

    此刻,她已经信了秦二姑奶奶是天师,是高人。

    只要让念君恢复,为了女儿她什么都愿意。

    “唯有引出蛊虫这一个法子。”秦昭曦幽幽说,“此外,中蛊之人死了,大概也算解除蛊术。”

    晏芝几人:“……”

    呜,阿曦,你这笑话凉飕飕,怪冻人的。

    眼见游夫人一脸绝望,秦昭曦连忙说,“夫人莫慌,给我一千两银子,我能配出引蛊虫的方子。在此之前,我要先见一见曲庆枞和他母亲。”

    游夫人激动道:“好,我这就让人准备银票,再让我大嫂和曲庆枞过来。”

    她连侄儿那个称呼都不想说了。

    她大嫂和曲庆枞都在游府住着,立刻就能见到。

    游夫人只顾着其他,却没注意到秦昭曦看着她的眼神有多怜惜。

    即便未见到曲庆枞,秦昭曦也知,这种蛊术和蛊虫,大多都是祖上传下来的,方才游夫人那番话里,她听出端倪,游夫人的大嫂,容貌和曲庆枞似乎差不多,游夫人大哥对大嫂也爱得死心塌地、无法自拔。

    晏芝察觉有点不对劲,但一时没想通。

    游夫人说完,立刻去房里取了十张百两的银票给了秦昭曦。

    她知道这点当然不够,只是秦二姑奶奶收取的一点酬劳。

    等到蛊虫解了,游家定会重谢。

    秦昭曦收下银票,“烦请夫人想个法子留我们在府中午膳,我见过他后大概就能知晓喂养蛊虫的方子,此后我会回去准备,明日再来府中。 ”

    游夫人立刻点头,“这个好说,就说你们出府时刚好撞见我,我留你们在府中用膳。正好刚才婆子来通报,说念君闹着非要去找曲庆枞一起用午食,正好一起。”

    很快,游念君知道母亲撞见闺友,留她们在府中用膳。

    她过来母亲院子见到闺友们都在,满心欢喜。

    “今日总算能带你们见我的意中人,先前虽给你们瞧过他的画像,可到底比不上亲眼见一见,你们见了就知他有多好。”

    晏芝三人忙说,“既是念君的意中人,我们自然都要见见。”

    三人神情不免有些僵硬。

    秦昭曦倒是还好。

    游夫人不想让念君过去曲庆枞院子。

    就让婆子把让大哥一家三口请了过来。

    很快,三人来了游夫人院子。

    打头的是一高大的中年男子,容貌和游夫人有三四成像,便是游夫人的兄长曲蔚,看得出年轻时容貌也是俊朗,此刻到了中年,也是温文尔雅。

    跟在曲蔚身边的人,自然是曲夫人和曲庆枞。

    二人容貌已不能用丑陋来形容,而是有缺陷。

    二人身高很矮,曲夫人瘦瘦小小,曲庆枞个头更是和她们差不多。

    脸大,鼻梁塌在脸上,眼小如豆,五官各长各的,头发也很稀疏。

    亲眼见到母子的容貌,晏芝三人心里头倒吸口气。

    这、这真是人的长相吗?

    不怪她们昨日见过画像上的曲庆枞会觉得他不像个人。

    秦昭曦目光落在曲家母子身上。

    游夫人的目光则在秦昭曦脸上。

    她见到秦二姑奶奶的面色,肉眼可见的苍白下来。

    不过片刻钟后,秦二姑奶奶垂下眼眸。

    曲蔚带着夫人和儿子来到偏厅。

    “莺娘,这些都是念君的朋友吗?”

    游夫人名曲莺。

    “见过曲家伯父、伯母,还有曲家表哥。”

    晏芝几人强忍下来,温和有礼的打过招呼。

    游夫人扯了下唇角,“是了,她们都是念君的闺中姐妹,今儿个寻念君来聚聚,便留下一起用顿便饭。”

    曲庆枞的目光从几个姑娘脸上扫过,最后盯在秦昭曦身上。

    晏芝、晚棠和傅萱瞧见,心中越发厌恶。

    此人如此轻浮,都给念君下了蛊,还敢这样盯着阿曦看!

    这种东西!给念君提鞋都嫌恶心!

    三人都要气死了,却还要强忍着。

    曲家人落座后,曲夫人咧开一张大口笑道:“莺娘,如今两个孩子两情相悦,看看何时把亲事给定下,交换过庚帖,我们也该回去准备迎亲的事宜了。”

    游夫人掐着掌心,“等晚上老爷回来后,我再问问老爷。”

    游念君满脸羞涩看着自己的意中人。

    曲夫人那张丑陋的脸上满是自得。

    她这小姑子还嫌她儿长得丑。

    就和当初曲家人嫌她容貌丑陋一样。

    最后夫君还不是娶了她。

    游家如今还不是要乖乖把女儿嫁给她家的庆枞。

    “表妹,这几位都是?”曲庆枞的目光又定在秦昭曦身上。

    真是可惜,母亲自幼帮他喂养的蛊虫只有一只。

    蛊虫养成起码要十来年时间。

    不然他甚至想给眼前的姑娘下一只。

    也是怪表妹不识抬举!

    原本见表妹小时候一直同他玩耍,对他温柔体贴。

    以为表妹倾心于他,长大后特意来求娶表妹,她竟拒绝了自己,还说只是把他当哥哥。

    他一怒之下,想着把人拉进房间一亲芳泽,表妹或许就不会害羞拒绝他了。

    谁知表妹是真的生气了。

    此后还被游家人赶了出去。

    他才认清现实,让母亲把蛊虫下给了表妹,看着对他不屑一顾的表妹,像菟丝花一般依附于他,生出一种扭曲的快意。

    但见眼前的姑娘,他有点可惜那只蛊虫了。

    见他目光还盯着阿曦。

    晏芝几人恨不得揍他一顿。

    秦昭曦自然不会忍这种东西,她抬眸,看向曲庆枞,嘴巴一张就是一串脏话秃噜了出去。

    “看什么看?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副尊容,癞蛤蟆都比你顺眼三分!就你这德行,还敢吃着碗里盯着锅里?你配吗?给念君提鞋你都不配。”

    她说着不解气。

    抬起桌上的汤碗朝着曲庆枞脸上砸过去。

    里面的鸡汤还算烫,一股脑泼在曲庆枞那碍眼的脸上,烫得他原地蹦了起来,哀嚎连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