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星最近总觉得容易累。

    起初她没有放在心上。天气转热，民宿那边又赶上小旺季，她虽然不再事事亲力亲为，但每周仍要过去处理一些账目和客诉。再加上孩子课程、家里安排、偶尔陪李渊参加朋友聚会，身体觉得疲惫也正常。

    可这种疲惫和以前不太一样。

    以前她累，是整个人被工作和家务压得沉。睡一觉，泡个澡，总能缓过来。现在却像身体内部有一层轻飘飘的倦意，早上刚起床也觉得困，闻到某些油腻味道还会反胃。

    周阿姨最先发现不对。

    那天中午，她炖了鱼汤。鱼汤本来是沈南星喜欢的，奶白鲜香，里面加了豆腐和葱段。可沈南星刚走进餐厅，眉头就轻轻皱了一下。

    周阿姨立刻放下汤勺：“怎么了？”

    沈南星压了压胃里的不适：“可能早上咖啡喝多了，有点反胃。”

    小宝立刻紧张：“妈妈，你生病了吗？”

    “没有。”沈南星笑着摸摸他的头，“就是没什么胃口。”

    大宝看了她一眼，默默把鱼汤往远一点推了推，又给她倒了温水。

    沈南星心里一软：“谢谢大宝。”

    下午，李渊过来时，正好看见她坐在沙发上揉太阳穴。她面前的书摊开着，却半天没有翻页。窗外阳光很好，她整个人却显得有些没精神。

    “不舒服？”李渊放下手里的水果。

    沈南星抬头：“可能有点累。”

    李渊走近，仔细看她脸色：“你这几天都说累。”

    “有吗？”

    “有。”李渊坐在她旁边，语气温和却认真，“前天你说午睡醒了还是困，昨天晚上你没吃几口饭，今天又反胃。”

    沈南星听得一愣。

    她自己都没有把这些小症状串起来，李渊却一件件记得清楚。那种被留意的感觉让她心里微暖，也有点无奈：“你观察得这么细？”

    李渊眉眼柔和：“关于你，我很难不细。”

    沈南星笑了一下，刚想摆手表示没事，胃里忽然又翻了一下。她连忙拿起水杯喝了一口，脸色微微发白。

    李渊的神情立刻严肃起来：“去医院检查一下。”

    沈南星下意识拒绝：“不用吧，可能就是肠胃不舒服。”

    李渊把水杯往她手边扶稳：“那也检查。小问题也要确认。你以前做护士，比我更清楚不能硬扛。”

    这句话把沈南星堵住了。

    她确实太习惯硬扛。以前在医院，自己发烧也要上班；在顾家，身体不舒服也先想着孩子和家务。现在日子好起来了，她反而还保留着旧习惯，总觉得忍一忍就过去。

    李渊看着她，放软声音：“南星，不是大惊小怪。只是确认一下，我也安心。”

    沈南星看见他眼里的担心，心里轻轻一动。

    她忽然想起他曾经失去过妻子和孩子。对别人来说，疲惫反胃也许只是小毛病；对李渊来说，任何不适都可能触碰到他对失去的恐惧。他不是控制她，而是真的害怕。

    “好。”她终于点头，“明天去。”

    “我陪你。”

    “你公司不忙吗？”

    李渊拿出手机查看日程：“忙也可以调整。检查不耽误太久。”

    沈南星看着他，原本还想坚持自己一个人也可以，可念头刚冒出来又被她按了回去。她已经学会了不再什么都自己扛，也学会了接受别人真心的陪伴。

    她迎上他的目光：“好，那你陪我。”

    小宝从书房探出头：“妈妈真的要去医院吗？”

    沈南星笑着安抚他：“只是检查一下，别紧张。”

    大宝走出来，表情比弟弟稳，却也有担心：“我明天可以请假吗？”

    沈南星摇摇头：“不用。你们好好上学，妈妈检查完就回来。”

    李渊也朝两个孩子点了点头：“我陪着，不会有事。”

    两个孩子这才稍微安心。

    傍晚，李渊在手机上约好第二天的号，又把时间和路线发给她。沈南星捧着温水，没有再搜索症状。结果出来前，猜什么都没有用。她只确认孩子接送已经安排好，便按时上床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