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七章:刘海东的账

作品:《重生70:我就要娶资本家大小姐》

    刘海东站在后堂门口。

    顾衡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没有移开。

    “你要查我?”刘海东问。

    “对。”

    “查什么?”

    “查你这二十二年的账。”

    沈清辞翻开账本,笔停在半空中。“他没有二十二年。”

    顾衡转头看她。“什么意思?”

    “他七二年入籍,但七二年到九四年,他的户籍记录是空白的。”

    “空白?”

    “对。”沈清辞翻到记录那一页,“档案室里有他的卷宗。但卷宗里除了入籍日期,什么都没有。”

    顾衡走到桌边,把沈清辞的账本拿过去看了一眼。“你从哪知道他的卷宗?”

    “我刚才在档案室查的。”

    顾衡把账本推回去。“档案室的卷宗不对外开放。”

    “我不是外人。”

    “你是记账的。记账的不能查档案。”

    “陛下让我查的。”

    顾衡看向萧令仪。

    萧令仪站在椅子旁边,手按在匕首柄上。“朕让她查的。有问题?”

    “没有问题。”顾衡说,“但臣也要查他。”

    “你凭什么查他?”

    “他的名字是新的。”顾衡说,“新名字的人,都要查。”

    刘海东靠在门框上。左手腕还在发麻。他揉了揉手腕,抬头看顾衡。“你要查我什么?”

    “查你从哪来。”

    “南江。”

    “南江哪里?”

    “市局。”

    顾衡走到他面前,停在三步远的地方。“你在市局做什么?”

    “查案。”

    “查什么案?”

    “棺材案。”

    顾衡的眼神变了一下。不是惊讶。是一种确认。“你查到什么了?”

    “查到宋长明用第三发子弹救了一个孩子。”

    “那个孩子是你?”

    “对。”

    顾衡看着他的脸。“你原来叫宋恩泽。”

    “对。”

    “现在叫刘海东。”

    “对。”

    “你为什么改名?”

    “还名字。”

    顾衡转身走回桌边。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册子。册子封面写着:改名记录。

    他翻开册子,在最后一页写了一行字。

    “刘海东。改名日期:九四年。原名:宋恩泽。理由:归还。”

    他写完,把册子合上。“你的改名记录,臣记下了。”

    刘海东看着那本册子。“你记了就能查我?”

    “能。”顾衡说,“云州的规矩,改过名字的人,三年内要接受查验。”

    “查验什么?”

    “查你有没有用新名字做违规的事。”

    刘海东想了想。“什么叫违规?”

    “偷名字。卖名字。或者把名字借给别人用。”

    “我没做过。”

    “那你不怕查。”

    刘海东没有接话。

    沈清辞在旁边记账。她记到一半,抬头问:“查验要收费吗?”

    顾衡看她。“不收。”

    “那谁出钱?”

    “刑部出。”

    “刑部的钱从哪来?”

    “户部拨。”

    沈清辞在账本上记了一笔。“户部给刑部拨了多少查验费?”

    顾衡沉默了两秒。“这个不归你管。”

    “我是记账的。所有钱的去向都归我管。”

    顾衡转向萧令仪。“陛下,这个记账的管得太宽了。”

    萧令仪没有说话。

    沈清辞合上账本。“你不说我也能查。档案室里有户部的账。”

    顾衡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你查吧。”

    沈清辞转身走出后堂。

    刘海东看着她的背影。“她去哪?”

    “查账。”老齐从门口走进来,“沈会计查账的时候,谁也拦不住。”

    顾衡看了老齐一眼。“你是谁?”

    “我叫老齐。”

    “你做什么的?”

    “我跟着他干活。”老齐指了指刘海东。

    “你也是南江来的?”

    “对。”

    “你的名字验过了?”

    “验过了。灰色的。”

    顾衡点头。“灰色代表普通人的名字。”

    老齐松了口气。

    顾衡看向刘海东。“你在南江做了多久?”

    “两年。”

    “两年前在哪?”

    刘海东想了想。“修理厂。”

    “修理厂在哪?”

    “南江。”

    “你一直在南江?”

    “对。”

    顾衡走到他面前。“那你七二年到九二年在哪?”

    刘海东停住。

    这个问题他回答不了。

    因为那二十年,他以为自己叫宋恩泽。以为自己是宋长明的养子。以为自己在档案楼长大。

    但现在他知道了。

    那二十年不是他的。

    是另一个孩子的。

    顾衡看着他的表情。“你答不出来?”

    “答不出来。”

    “为什么?”

    “因为那二十年我没有记忆。”

    顾衡的眼神变了。不是怀疑。是一种确定。“你失忆了?”

    “算是。”

    “什么时候失忆的?”

    “七二年。”

    “什么时候恢复的?”

    “九二年。”

    顾衡转身走回桌边。他从抽屉里又拿出一本册子。册子封面写着:失忆登记。

    他翻开册子,写了一行字。

    “刘海东。失忆时间:七二年至九二年。时长:二十年。”

    他写完,抬头看刘海东。“二十年失忆的人,臣见过很多。”

    “都是什么人?”

    “被第三发子弹打过的人。”

    刘海东没有否认。

    顾衡合上册子。“你被第三发打过?”

    “对。”

    “谁打的?”

    “宋长明。”

    “为什么打你?”

    “救我。”

    顾衡把册子放进抽屉。“宋长明用第三发救了你,你失忆了二十年。现在你恢复记忆,改了名字。”

    “对。”

    “那你现在来云州做什么?”

    刘海东看了一眼萧令仪。“送她回来。”

    顾衡也看了萧令仪一眼。“陛下出狱,不需要人送。”

    “她欠路费。”

    顾衡愣了一下。

    萧令仪的脸色也变了。

    刘海东继续说:“她从黑水驿到断龙谷,路费还没结清。我跟着她,是为了确保她把钱付了。”

    顾衡看了看萧令仪,又看了看刘海东。“你是讨债的?”

    “算是。”

    顾衡想了想。“那你讨到了吗?”

    “还没有。”

    “为什么?”

    “因为她说从内库拨。但内库被你掏空了。”

    顾衡的手指又在桌上敲了一下。“内库的钱是陛下欠臣的。”

    “她欠你多少?”

    “五十七万两。”

    “实际呢?”

    “什么实际?”

    “实际你花了多少钱看守天牢。”

    顾衡没有立刻回答。

    刘海东继续说:“沈清辞查过了。你实际支出只有十二万两。多报了四十五万。”

    顾衡站起来。“那四十五万是臣用在别的地方了。”

    “什么地方?”

    “断龙谷。”

    刘海东想起沈清辞刚才翻出来的那本账册。“你用萧令仪的钱扩建断龙谷?”

    “对。”

    “为什么扩建?”

    “因为断龙谷关的人越来越多。”

    “多到什么程度?”

    “七二年到现在,关了三千多人。”

    刘海东看着他。“三千多人都没有名字?”

    “对。”

    “他们从哪来?”

    “云州。”

    “云州有三千多人没有名字?”

    “有。”顾衡说,“而且还在增加。”

    刘海东靠在门框上。“你怎么验出来的?”

    “用验名刀。”

    “刀能验出一个人有没有名字?”

    “在云州可以。”

    刘海东想起刚才进门时那个人拿着刀砍他手腕的场景。刀切进皮肤,有血流出来。那个人说他没有名字。

    但他有名字。

    只是名字是新的。

    刘海东看着顾衡。“你的验名刀有问题。”

    “什么问题?”

    “它验不出新名字。”

    顾衡的脸色变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刚才被验过。刀切进了我的皮肤。”

    顾衡走到他面前。“刀切进去了?”

    “对。”

    “那你确实没有名字。”

    “我有名字。”刘海东说,“只是名字是新的。刀认不出来。”

    顾衡盯着他的手腕。“你的伤口在哪?”

    刘海东把左手伸出来。手腕上有一道浅浅的伤口。血已经凝固了。

    顾衡看了看伤口,又看了看刘海东的脸。“你的名字是铜色的。”

    “对。”

    “铜色代表新名字。”

    “我知道。”

    顾衡转身走回桌边。“新名字的人,验名刀会切进去。但切进去不代表没有名字。”

    “那代表什么?”

    “代表名字还没有稳定。”

    刘海东想了想。“什么叫稳定?”

    “就是名字还没有完全长进你的身体里。”顾衡说,“一般新名字需要三年才能稳定。”

    “三年以后呢?”

    “三年以后,验名刀就切不进去了。”

    刘海东看着自己的手腕。“所以这三年,我的名字都是不稳定的?”

    “对。”

    “不稳定会怎样?”

    “容易被偷。”

    刘海东抬头。“名字能偷?”

    “在云州可以。”

    “怎么偷?”

    顾衡没有回答。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把刀。不是验名刀。是另一种刀。刀身很薄,刀刃是透明的。

    “这是取名刀。”顾衡说,“可以从一个人身上取走名字。”

    刘海东看着那把刀。“谁用过这把刀?”

    “很多人。”

    “他们取走的名字去哪了?”

    “卖了。”

    刘海东顿住。“名字能卖?”

    “能。”

    “卖给谁?”

    “没有名字的人。”

    刘海东想起断龙谷那些被关起来的人。“你是说,有人从云州的人身上取走名字,卖给断龙谷的人?”

    “对。”

    “这是合法的?”

    “不合法。”顾衡把刀放回抽屉,“但臣管不住。”

    刘海东看着他。“你是刑部尚书。”

    “对。”

    “刑部管不住偷名字的人?”

    “管不住。”顾衡说,“因为偷名字的人太多了。”

    刘海东没有接话。

    顾衡继续说:“七二年以后,云州的名字越来越不值钱。很多人为了活下去,把名字卖了。”

    “卖了以后呢?”

    “他们就没有名字了。”

    “然后被关进断龙谷?”

    “对。”

    刘海东看着顾衡。“所以你扩建断龙谷,是为了关这些人?”

    “对。”

    “那你用萧令仪的钱扩建,合理吗?”

    顾衡沉默了两秒。“不合理。”

    “那你为什么这么做?”

    “因为臣没有别的钱。”

    刘海东看了一眼萧令仪。

    萧令仪站在椅子旁边,脸色很难看。

    门外传来脚步声。

    沈清辞抱着一摞卷宗走进来。“查到了。”

    顾衡转头。“查到什么?”

    “你这二十二年一共从户部拿了一百二十万两。”

    顾衡的脸色变了。

    沈清辞把卷宗放在桌上。“十二万用在天牢。四十五万用在断龙谷扩建。剩下六十三万去哪了?”

    顾衡没有说话。

    沈清辞翻开最上面那本卷宗。“我查了你儿子的钱庄账。七二年到现在,你儿子的钱庄一共收入六十五万两。”

    顾衡的手按在桌上。

    沈清辞继续说:“钱庄的收入来源是放贷。但借钱的人名单里,有三千多人的名字和断龙谷关押的人名单重合。”

    刘海东走到桌边。“你的意思是,顾衡把户部的钱拿出来,通过他儿子的钱庄放贷给那些人,然后那些人还不起钱,把名字卖了?”

    “对。”

    刘海东转头看顾衡。“你用萧令仪的钱做了一个局。”

    顾衡没有否认。

    刘海东继续说:“你从户部拿钱,通过钱庄放贷。借钱的人还不起,就把名字卖了。你再把这些没有名字的人关进断龙谷。然后用扩建断龙谷的名义,从户部再拿一笔钱。”

    顾衡的手指在桌上收紧了。

    刘海东看着他。“这个局做了二十二年。你一共赚了多少?”

    顾衡抬头。“臣没有赚。”

    “那钱呢?”

    “钱都花了。”

    “花在哪?”

    顾衡站起来,走到窗边。“花在养这三千多人身上。”

    刘海东顿住。

    顾衡转过身。“断龙谷的人要吃饭。要住。每年的开销是十万两。二十二年,二百二十万两。”

    沈清辞在账本上算了一下。“你只拿了一百二十万。差了一百万。”

    “那一百万是臣自己的。”

    沈清辞抬头。“你的私库有一百万两?”

    “有。”

    “在哪?”

    顾衡指向窗外。“在断龙谷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