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五章:地下的母亲

作品:《重生70:我就要娶资本家大小姐

    刘海东看着地缝。

    缝隙不宽,大概只有一掌宽。里面很黑,看不到底。

    萧令仪说她母亲在下面。

    他问:“怎么下去?”

    “跳。”

    “跳下去能活吗?”

    “不知道。”萧令仪看着他,“但你母亲在下面待了二十二年。”

    刘海东没动。

    沈清辞走过来,翻开账本。“地下第四层,登记在册的活人有三个。”

    “哪三个?”

    “萧令仪,刘振山,还有一个没有名字。”

    刘海东问:“没有名字的是谁?”

    沈清辞摇头:“户籍上没写。”

    “那怎么知道是三个人?”

    “因为地下有三条命在跳。”

    刘海东听不懂。

    宋长明在铁门里开口:“命籍不会骗人。活着的人,命就在跳。死了的人,命就停了。”

    “我母亲的命在跳?”

    “在。”

    刘海东看向地缝。他走到缝隙边上,蹲下身。

    地下传来呼吸声。

    很轻,但确实有。

    他往下看,什么都看不见。

    “有梯子吗?”

    沈清辞说:“没有。”

    “那怎么下去?”

    “跳。”

    刘海东站起来。他把镇门枪挂回腰后,然后脱下外套递给宋恩泽。

    “帮我拿着。”

    男孩接过衣服,抱在怀里。

    刘海东又把铜牌摘下来。铜牌上的字已经空了,没有任何标记。

    他把铜牌递给顾衡。

    顾衡没接。

    “你是管理者。”

    “我刚当了一天。”

    “那也是管理者。”顾衡说,“这铜牌只认你。”

    刘海东把铜牌挂回去。他走到地缝边上,深吸一口气。

    然后跳了下去。

    身体坠落的速度很快。

    周围一片漆黑。

    刘海东听见风声从耳边呼啸而过。他伸手想抓住什么,手指只碰到了光滑的石壁。

    下落持续了大概十秒。

    然后他落地了。

    没有想象中的剧痛。

    地面是软的,像是铺了很厚的布。

    刘海东站起来,摸了摸地面。确实是布,而且是很旧的布,有些地方已经破了。

    四周很暗,但不是完全看不见。

    远处有一点微弱的光。

    刘海东朝着光走过去。

    走了大概二十步,前面出现一扇门。

    门很小,只有半人高。门上没有字,只有一个手印。

    刘海东把手按上去。

    门开了。

    门后是一个很小的房间。房间里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还有一盏油灯。

    油灯在桌上,光很微弱。

    床上躺着一个人。

    是个女人,穿着很旧的衣服,头发很长,散在枕头上。

    她闭着眼睛,呼吸很轻。

    刘海东走到床边。

    “你是萧令仪?”

    女人没有睁眼。

    “你儿子来了。”

    女人还是没反应。

    刘海东伸手,想摸摸她的额头,手指刚碰到,女人突然睁开眼睛。

    她的眼睛是黑色的,很深,像是能把人吸进去。

    她看着刘海东,看了很久。

    “你长大了。”

    声音很轻,但很清楚。

    刘海东点头。

    女人笑了一下,笑得很淡。

    “你来干什么?”

    “找你。”

    “找到了。”女人说,“然后呢?”

    刘海东没想过这个问题。

    他只知道自己母亲在地下,所以就下来了。至于下来干什么,他没想过。

    女人坐起来。她的动作很慢,像是很久没动过了。

    “你是来拿命的吗?”

    刘海东愣住。

    “什么命?”

    “你的命。”女人说,“你出生的时候没有命,是刘振山把命给了你。但那条命不是他的,是我的。”

    刘海东看着她。

    “你把命给了刘振山?”

    “对。”

    “为什么?”

    “因为他要死了。”女人说,“七二年那天,顾衡要进第二层,需要有人替他守着身体。刘振山答应了,但条件是要一条命。”

    “他要命干什么?”

    “给你。”

    刘海东不说话了。

    女人继续说:“你出生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活不了。你没有名字,也没有命。刘振山不肯认,他说他要救你。我就把命给了他,让他给你。”

    “那你呢?”

    “我就留在这里了。”

    刘海东问:“你为什么不走?”

    “走不了。”女人说,“命给出去了,人就走不了。”

    “那现在呢?”

    “现在也走不了。”

    刘海东看着她的手腕。

    她的手腕上没有字。

    一个字都没有。

    “你没有名字?”

    “有。”女人说,“但不在我身上。”

    “在哪?”

    “在你身上。”

    刘海东低头看自己的手腕。

    金色的“刘海东”三个字还在。

    女人说:“你手腕上那个‘海’字,是我的。”

    刘海东抬头。

    “怎么会?”

    “因为你出生的时候,我给了你一个字。”女人说,“我想让你有个名字,哪怕只有一个字。”

    刘海东看着手腕上的“海”字。

    字很小,和“刘”、“东”两个字挤在一起。

    “那另外两个字呢?”

    “刘是刘振山给的,‘东’是何淑云给的。”女人说,“你出生那天,三个人各给了你一个字。”

    刘海东想起来了。

    何淑云手心里那个“东”字。

    她说是帮他保管的。

    “所以我的名字是拼出来的?”

    “对。”

    刘海东沉默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名字是刘振山给的,没想到是三个人凑出来的。

    “那我的命呢?”

    “命也是拼出来的。”女人说,“你出生的时候,顾衡给了你一半命,刘振山给了你一半命。但这两条命都不是完整的,所以你一直在借别人的命活着。”

    “借谁的?”

    “宋恩泽。”

    刘海东想起男孩。

    男孩手腕上只剩一个“宋”字。

    “他的命也被拿走了?”

    “对。”女人说,“宋长明把他的命拆了一半给你,一半给了管理者。”

    “为什么?”

    “因为你们三个人只有一条命。”

    刘海东听不懂。

    女人站起来,走到桌边。她拿起油灯,光照在她脸上。

    她的脸很苍白,没有血色。

    “七二年十月四日那天,断龙谷里发生了一件事。”

    “什么事?”

    “第二层开了。”

    刘海东知道这件事。顾衡进第二层,留下身体在外面。

    “然后呢?”

    “第二层开了以后,仓库的规矩乱了。”女人说,“原本一个人只能有一条命,但那天之后,一条命可以分给三个人。”

    “谁分的?”

    “宋长明。”

    刘海东想起铁门里那个人。

    宋长明一直在铁门里,一直没出来。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他欠了很多命。”女人说,“他借了很多人的命,给别人续命。第二层开了以后,那些命要还回去,但他还不起,就把一条命拆成三份。”

    刘海东听完,脸色沉下来。

    “所以我、宋恩泽、管理者,我们三个人其实只有一条命?”

    “对。”

    “那现在呢?管理者已经回到顾衡身上了。”

    “所以你们只剩两个人了。”

    刘海东问:“那宋恩泽呢?”

    “他还活着,但他的命不全。”

    “怎么才能全?”

    女人看着他,看了很久。

    “除非你死。”

    刘海东没说话。

    女人继续说:“你们两个人只有一条命。你活着,他就只能活一半。你死了,他就能活全了。”

    “那我不能活全吗?”

    “可以。”女人说,“但要他死。”

    刘海东沉默了。

    女人把油灯放回桌上。

    “所以你现在要做选择。”

    “什么选择?”

    “你活,还是他活。”

    刘海东没有马上回答。

    他想起宋恩泽。

    男孩一直跟在他身边,从天牢到断龙谷,一路过来,什么都没说,只是抱着那个纸袋。

    纸袋里装着第四发。

    男孩说那是他父亲给的。

    刘海东问:“如果我选他活,我会怎么样?”

    “你会回到九四年十月四日那天。”

    “什么意思?”

    “你会回到刚出生的时候。”女人说,“没有名字,没有命,什么都没有。”

    “那我就死了?”

    “不是死。”女人说,“是从来没活过。”

    刘海东听完,心里有些发凉。

    从来没活过。

    这比死还可怕。

    “如果我选我活呢?”

    “宋恩泽会回到七二年十月四日。”女人说,“他也会变成从来没活过。”

    刘海东不说话了。

    女人看着他。

    “你要选谁?”

    刘海东想了很久。

    “能不能都活?”

    “不能。”女人摇头,“一条命只能给一个人。”

    “那这条命是谁的?”

    “是我的。”

    刘海东抬头。

    女人说:“我把命给了刘振山,刘振山给了你,你又借给了宋恩泽。现在命要还回来,但只能还给一个人。”

    “还给谁?”

    “你选。”

    刘海东问:“如果我不选呢?”

    “那就都死。”

    刘海东沉默了。

    他忽然明白了。

    这不是选择,是逼他选。

    要么他死,要么宋恩泽死。

    没有第三条路。

    “我能不能见见宋恩泽?”

    “可以。”女人说,“但你见了他,也还是要选。”

    “我知道。”

    女人走到门边,推开门。

    门外的光亮了一些。

    刘海东跟着她走出去。

    门外是一条长长的走廊。

    走廊两边都是门,每扇门上都有一个手印。

    女人走在前面,脚步很慢。

    “这里是什么地方?”

    “第四层。”女人说,“专门关欠命的人。”

    “这里有多少人?”

    “六百三十七个。”

    刘海东想起原名册上的数字。

    六百二十条命。

    原来都在这里。

    他们走到走廊尽头。

    尽头有一扇门,门上写着一个字。

    宋。

    女人停下。

    “他在里面。”

    刘海东走到门前,把手按在门上。

    门开了。

    门后也是一个小房间。

    房间里只有一张床,床上坐着一个人。

    是宋恩泽。

    男孩抱着那个纸袋,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见开门声,他抬起头。

    看见刘海东,他愣了一下。

    “你怎么下来了?”

    “找我母亲。”

    男孩点头,没再说话。

    刘海东走进去,在床边坐下。

    “你知道吗?”

    “知道什么?”

    “我们两个只有一条命。”

    男孩没说话。

    刘海东看着他:“你早就知道了?”

    “不知道。”男孩摇头,“我只知道我的命不全。”

    “那你知道要我死,你才能活全吗?”

    男孩抬头,看着他。

    “我不知道。”

    刘海东不说话了。

    男孩忽然说:“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不要了。”

    “什么?”

    “那条命我不要了。”男孩说,“你拿去。”

    刘海东看着他。

    男孩的眼睛很亮。

    “你为什么不要?”

    “因为你帮过我。”男孩说,“从天牢到这里,要不是你,我早就没了。”

    刘海东笑了一下。

    “你知道我为什么帮你吗?”

    男孩摇头。

    “因为我用的是你的名字。”刘海东说,“我欠你的。”

    男孩没说话。

    刘海东站起来。

    “我不会拿你的命。”

    “那你怎么办?”

    “我去找宋长明。”

    “找他干什么?”

    “问清楚。”刘海东说,“他把一条命拆成三份,那他就得有办法把三份拼回去。”

    男孩站起来。

    “我跟你去。”

    “不用。”

    “我要去。”男孩说,“这事跟我有关。”

    刘海东看着他,最后点头。

    两个人走出房间。

    女人站在门外。

    “你选好了?”

    “还没。”刘海东说,“我去找宋长明。”

    “他在第五层。”

    “第五层在哪?”

    女人指了指走廊尽头。

    “再往下。”

    刘海东和宋恩泽走到走廊尽头。

    尽头有一个洞口。

    洞口很大,可以容一个人站着进去。

    刘海东往下看。

    下面也是黑的。

    他回头看男孩。

    “你确定要跟来?”

    男孩点头。

    “确定。”

    “可能回不去。”

    “没事。”男孩说,“反正我也没什么地方可回。”

    刘海东笑了一下。

    他跳进洞口。

    男孩跟着跳下去。

    这次下落的时间更长。

    大概有二十秒。

    刘海东落地的时候,膝盖一软,差点摔倒。

    男孩落在他旁边,也站不太稳。

    两个人站稳以后,往四周看。

    这里比第四层更暗。

    只有远处有一点光。

    刘海东朝着光走过去。

    男孩跟在后面。

    走了大概五十步,前面出现一扇门。

    门很大,有两人高。

    门上写着一行字。

    “第五层,命籍处。”

    门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进门者,需交一条命。”

    刘海东停下。

    男孩走到他旁边。

    “要交命才能进?”

    “对。”

    “那怎么办?”

    刘海东想了想,伸手按在门上。

    门没开。

    他把另一只手也按上去。

    还是没开。

    男孩说:“让我试试。”

    他把手按在门上。

    门动了一下。

    但还是没开。

    刘海东问:“你有命吗?”

    “不知道。”男孩说,“我只有一个字。”

    刘海东把手放到男孩手上。

    两个人的手叠在一起。

    门忽然开了。

    开得很慢,发出吱呀的声音。

    门后是一个很大的房间。

    房间里没有灯,但不知道为什么,能看得很清楚。

    房间中间有一张桌子。

    桌子后面坐着一个人。

    是宋长明。

    他还是那副样子,头发很乱,手腕上只有一个“长”字。

    他看见刘海东和男孩,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

    “你们来了。”

    刘海东走到桌前。

    “你在等我们?”

    “对。”宋长明说,“我等了二十二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