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青色木牌从他的掌心消失。

    【群员“陆沉”向“鬼杀队花柱”发送了一个专属红包。】

    【鬼杀队花柱：这是什么？】

    【陆沉：我制作的一块木牌，可以安定心神，应该也能驱逐一些弱小邪物。】

    【陆沉：不是什么贵重之物，收下便好。】

    蝴蝶香奈惠看着出现在掌心中的青色木牌。

    木牌入手温润，表面雕刻着一片小巧的紫藤花瓣。

    没有绚烂光芒，也没有奇特香气，看起来确实只是一块略显精致的木牌。

    可就在她握住木牌的那一刻，连日奔波积累下来的疲惫悄然散去。

    她的呼吸逐渐平稳。

    那些因为恶鬼伤人而始终压在心底的悲伤与焦虑，也像被温柔的水流轻轻抚过。

    并不是遗忘。

    而是能够更加平静地面对。

    蝴蝶香奈惠低头看着木牌，眼神变得柔和。

    【鬼杀队花柱：谢谢陆沉先生，我很喜欢。】

    【陆沉：喜欢便好。】

    【钢铁侠：就这样？】

    【陆沉：嗯。】

    【钢铁侠：没有让人长生不老，也不能召唤雷电？】

    【陆沉：不能。】

    【钢铁侠：好吧，看来仙人送礼也比我想象中朴素。】

    【鬼杀队花柱：能够安定心神，已经是很珍贵的礼物了。】

    【华山君子剑：陆先生亲手制作之物，自然不是凡品。】

    【天下会帮主：岳掌门若是羡慕，也可送上一份贺礼。】

    【华山君子剑：岳某只是实话实说。】

    陆沉看着几人交谈，没有解释。

    那块木牌确实不能让人长生，也无法召唤雷电。

    不过，以他留下的那一丝力量，群员“鬼杀队花柱”所在世界的任何恶鬼，都不可能伤到佩戴木牌的人。

    即便是那个世界中最强的鬼王也不例外。

    在陆沉眼中，这只能算是驱逐弱小邪物。

    他没有觉得自己的描述有何问题。

    又过了一会儿，岳不群忽然发了一个红包。

    【群员“华山君子剑”向“陆沉”发送了一个专属红包。】

    陆沉略感意外，将其打开。

    一只白色瓷瓶出现在他手中。

    打开瓶塞，里面装着浅褐色的酒液。

    酒水并不浓郁，也没有灵气，只带着一点粮食发酵后的香味。

    【华山君子剑：岳某身无长物，也拿不出仙家之物。这是华山脚下百姓自酿的浊酒，虽然粗陋，却也算是当地特色。】

    【华山君子剑：陆先生若不嫌弃，可以尝一尝。】

    陆沉看着手中的瓷瓶，笑了笑。

    他没有用仙力净化酒水，也没有查看酒中是否存在杂质，而是直接仰头喝了一口。

    味道算不上好。

    略微发酸，入口也有些辛辣。

    与太玄界那些以灵泉仙果酿造的美酒相比，称得上粗糙。

    可陆沉已经很多年没有喝过这么普通的酒了。

    恍惚之间，他想起了自己刚刚踏上修行路的时候。

    那时他还不会辟谷，每次完成宗门杂役，便会和几个相熟的弟子到山下吃饭。

    几个人凑不出多少银钱，只能点最便宜的饭菜，再要上一小壶掺了水的酒。

    酒不好喝。

    可那时候，他们总有说不完的话。

    有人想筑基。

    有人想御剑。

    还有人最大的愿望，只是修炼有成之后回到家乡，让父母过得好一些。

    后来，那些人都不在了。

    陆沉握着酒瓶，沉默片刻，又喝了一口。

    【陆沉：酒很好。】

    华山之巅，岳不群看见这三个字，缓缓松了口气。

    他赠酒并不完全出于奉承。

    陆沉刚刚说过，群员之间不必太过拘谨。

    若所有人都只将他当成高高在上的仙人，聊天群恐怕也会渐渐变成另一个等级森严的门派。

    岳不群是习武之人，拿不出与仙人身份相称的礼物。

    索性便送一瓶普通的酒。

    至少这份礼物不会显得过于刻意。

    【天下会帮主：岳掌门倒是动作很快。】

    【华山君子剑：一瓶浊酒而已。雄帮主若是有意，也可送陆先生一些所在世界的寻常物件。】

    【钢铁侠：这个建议不错。】

    【钢铁侠：既然陆刚刚加入，我们不如各自送他一件能够代表自己世界的小东西，算是欢迎礼物。】

    【天下会帮主：老夫的世界与你们可未必相同。】

    【钢铁侠：所以才有价值。】

    【永远十七岁的妖怪贤者：妾身赞成。】

    陆沉看到这里，本想说不必如此。

    可还没等他开口，新的红包提示便接连出现。

    【群员“天下会帮主”向“陆沉”发送了一个专属红包。】

    【群员“钢铁侠”向“陆沉”发送了一个专属红包。】

    【群主“永远十七岁的妖怪贤者”向“陆沉”发送了一个专属红包。】

    雄霸送来的是一块天下会令牌。

    令牌以黑铁铸成，正面刻着“天下”二字，背面则是一片翻涌的云纹。

    【天下会帮主：持此令牌，如老夫亲临。虽然在陆先生手中大概没有什么用处，但也勉强能代表天下会。】

    托尼送来的则是一只造型精巧的机械怀表。

    【钢铁侠：这是我刚刚做的小玩意儿，可以显示时间、定位、测量温度和检测基础生命体征。】

    【钢铁侠：友情提醒，它没有装武器。】

    八云紫的红包最为特殊。

    其中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里，大片樱花盛开在湖畔，远处依稀可以看见红白相间的神社。照片的边缘露出了一小片折扇，显然拍摄者并不熟悉相机的使用方法。

    【永远十七岁的妖怪贤者：临时找不到合适的东西，便送你一张幻想乡的照片吧。】

    【永远十七岁的妖怪贤者：这是托尼先生之前送来的相机拍摄的。】

    【钢铁侠：构图还需要练习。】

    【永远十七岁的妖怪贤者：妾身觉得已经很好了。】

    陆沉将三件礼物一一收好。

    这些东西都不珍贵。

    即便是那块天下会令牌，在陆沉眼中也只是一块普通黑铁。

    可它们来自不同的世界。

    来自那些原本只存在于他前世记忆中的人。

    某种意义上，这些物品远比太玄界的神兵灵药更加特殊。

    【陆沉：多谢诸位。】

    【钢铁侠：不用客气。】

    【天下会帮主：只是一块令牌罢了。】

    【华山君子剑：陆先生喜欢便好。】

    【鬼杀队花柱：下次紫藤花开得更多时，我可以再送陆沉先生一些花种。】

    【永远十七岁的妖怪贤者：看来新人已经顺利融入了。】

    群聊中的气氛渐渐轻松下来。

    无人再追问陆沉究竟有多强。

    陆沉也没有主动谈论自己的力量。

    他坐在海面上，一边喝着华山脚下的浊酒，一边听群员讨论各自送出的礼物。

    不知不觉，日光已经洒满海面。

    陆沉抬头看了看天色。

    他在葬仙海中闭关三年，如今仙路已成，也该回去了。

    只是不知道几年过去，那座山上的桃树是否还活着。

    陆沉收起酒瓶，站起身来。

    随着他的动作，平静了三年的葬仙海终于再次泛起涟漪。

    只是向前迈了一步。

    下一刻，葬仙海上已经不见了他的身影。

    太玄界中州，问道山。

    山巅有一座不起眼的小院。

    院内桃树枝叶茂盛，树下放着一张石桌和两把竹椅。

    一个穿着灰色长袍、头发已经有些花白的男人正站在院中，小心修剪着桃树过长的枝条。

    男人的动作很认真。

    哪怕以他的修为，只需动一动念头，整棵桃树便会变成最完美的模样，他依旧坚持亲手修剪。

    因为他的老师离开之前，只交代过他一件事。

    照顾好这棵树。

    一阵微风吹过。

    灰袍男人手中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

    他慢慢转身。

    院门不知何时已经打开。

    一名白衣青年站在门外，手中还拿着一只普通的白瓷酒瓶。

    青年依旧是离开时的模样。

    仿佛过去的不是十年，只是一个清晨。

    灰袍男人怔怔地看了许久。

    随后，他放下手中的剪刀，整理衣袍，向着门外那人深深拜下。

    “弟子顾长青，恭迎老师归山。”

    陆沉看了一眼院中的桃树。

    枝叶青翠，长势很好。

    他点了点头。

    “这十年，辛苦你了。”

    顾长青低着头，没有起身。

    他能够感觉到，老师身上已经没有了从前那种令天地震颤的气息。

    站在门外的陆沉平凡得如同一个从未修炼过的普通人。

    可越是如此，顾长青心中的猜测便越发清晰。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

    “老师……”

    “您成功了吗？”

    陆沉走进院子，在桃树下停住脚步。

    细碎阳光穿过枝叶，落在他的肩上。

    他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桃叶，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嗯。”

    “从今日起，世间有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