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我知道。】

    简单的三个字，让聊天群彻底安静下来。

    托尼坐在地下工作室中，盯着眼前那面只有自己能够看见的光幕。

    他没有立即回复。

    一个来自修仙世界的人，前世生活在地球，并不是什么无法理解的事情。

    万界聊天群已经证明，世界远比人类现有认知更加广阔。

    不同宇宙中出现相似的星球，也完全有可能。

    真正让托尼在意的是，陆沉说的不是“我的世界也有一颗地球”，而是“我知道”。

    这意味着，在托尼主动说出之前，陆沉便知道他所在世界的名字。

    【钢铁侠：陆先生。】

    托尼第一次改变了称呼。

    【钢铁侠：您为什么会知道？】

    【陆沉：因为我前世生活的地球，与你们所在的世界存在一些特殊联系。】

    【天下会帮主：我们？】

    雄霸注意到了陆沉使用的词。

    【陆沉：不只是托尼。】

    【陆沉：你们所在的世界，我前世大多都曾了解过。】

    这句话出现以后，群员们的反应各不相同。

    雄霸坐在天下会大殿中，神情逐渐凝重。

    岳不群放下手中的书卷。

    蝴蝶香奈惠刚刚将村民遗物送到山下，正准备返回鬼杀队。看见陆沉的消息后，她也停下了脚步。

    幻想乡的某处隙间之后，八云紫缓缓收起折扇。

    【永远十七岁的妖怪贤者：陆仙长所说的了解，是怎样的了解？】

    这是八云紫第一次称陆沉为仙长。

    她可以与雄霸开玩笑，也能对托尼的试探视而不见。

    但面对陆沉，她无法像对待其他群员那样随意。

    刚入群时，八云紫还无法确认陆沉所言是否真实。

    经过这几日的观察，她已经不再怀疑。

    那不是一个自称仙人的修士。

    是真正完成超脱，甚至连高位世界都无法束缚的存在。

    八云紫掌握境界之力。

    她比群中其他人更加明白，世界之间的壁垒意味着什么。

    可陆沉能够沿着聊天群的联系，看见所有群员的世界。

    他之所以没有这样做，只是出于礼貌。

    不是做不到。

    这份克制，本身便值得尊重。

    【陆沉：在我前世的世界，你们的经历被人以故事的形式记录下来。】

    【钢铁侠：故事？】

    【陆沉：、漫画、电影，还有一些动画。】

    【天下会帮主：陆先生的意思是，我们所在的世界，在您的前世只是一些话本？】

    【陆沉：可以这么理解。】

    天下会大殿中。

    雄霸的手掌猛然收紧。

    坚硬石椅被他捏出五道深痕。

    他相信命数。

    泥菩萨曾以批言概括他前半生的命运。

    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若陆沉所说为真，那便意味着在另一个世界，或许早已有人将他的一生从头到尾写了出来。

    甚至连他未来会做什么，又会以怎样的方式走向结局，都已经成为供人观看的故事。

    【华山君子剑：敢问陆仙长，我等经历为何会出现在另一个世界？】

    岳不群的称呼也变成了仙长。

    以前，他知道陆沉强大。

    却无法真正理解一位仙人代表什么。

    直到方才，陆沉随口提及那六位拜访者中，最年长之人已经活了一万八千年。

    而那样的存在，在陆沉面前也只能以晚辈自居，恭敬请教仙路。

    岳不群终于意识到，群中这位性情温和的白衣青年，究竟站在怎样的高度。

    仙，不只是更加强大的武者。

    那是已经超越天地和生死的存在。

    【陆沉：具体原因，我以前并不清楚。】

    【陆沉：现在看来，或许是不同世界之间存在某种联系。】

    【陆沉：你们世界发生的事情，以信息的形式投射到了我前世所在的地球，随后被一些人接收到，最终变成了故事。】

    【钢铁侠：也就是说，我们并不是被某个作者创造出来的？】

    【陆沉：不是。】

    【陆沉：你们都是独立存在的生命。】

    【陆沉：故事只是记录，不是创造。】

    托尼靠在椅背上，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并不喜欢自己只是某个虚构角色的可能。

    不过，陆沉的解释至少说明，他所在的世界是真实的。

    自己的思想、经历与选择，也并非别人提前写好的台词。

    【永远十七岁的妖怪贤者：信息投影吗？】

    【永远十七岁的妖怪贤者：这的确比“世界由故事创造”更加合理。】

    【天下会帮主：陆仙长如何证明，您所知道的故事确实与我等有关？】

    消息发出以后，雄霸又觉得自己的语气似乎有些质疑。

    他很快补充了一句。

    【天下会帮主：晚辈并非怀疑仙长，只是此事实在过于惊人。】

    陆沉没有在意。

    这种事情，无论换成谁都很难立刻接受。

    【陆沉：你名为雄霸，是天下会帮主。】

    【陆沉：早年曾从三绝老人手中学得天霜拳、排云掌与风神腿，后来又将三种绝学融为三分归元气。】

    【陆沉：泥菩萨为你留下批言，因此你收下聂风与步惊云为弟子。】

    雄霸看着一条条出现的消息，神情逐渐凝重。

    这些事情有些并不算秘密。

    但三分归元气的来历，以及泥菩萨批言的具体内容，天下会中知道的人屈指可数。

    陆沉刚刚加入聊天群，绝不可能通过其他群员得到消息。

    【陆沉：岳不群。】

    【陆沉：华山派气宗传人，妻子宁中则，首徒令狐冲。】

    【陆沉：你想要振兴华山，却受限于门中传承不全，以及嵩山派带来的压力。】

    华山书房中。

    岳不群看见宁中则与令狐冲的名字，心中最后一丝疑虑彻底消失。

    陆沉知道的确实是他。

    不仅知道身份，也知道他藏在心中，从未对外人完整说过的忧虑。

    华山传承残缺，是岳不群最大的心病。

    他在外人面前从来不会承认这件事。

    【陆沉：香奈惠。】

    【陆沉：你是鬼杀队的花柱，修炼花之呼吸。】

    【陆沉：你有一个妹妹，名叫蝴蝶忍。】

    【陆沉：你希望人与鬼能够和平相处，但也明白，大多数恶鬼已经无法回头。】

    蝴蝶香奈惠握住胸前的木牌。

    如果陆沉只说出她的身份，她并不会特别意外。

    聊天群的群名中本就有“鬼杀队花柱”几个字。

    可蝴蝶忍的名字，以及她藏在心中的想法，并没有在群中提起过。

    【鬼杀队花柱：陆仙长，您真的看过我们的故事。】

    她同样改变了称呼。

    以前称呼陆沉先生，是因为陆沉说过不必太过拘谨。

    可如今知道陆沉不仅是仙人，还了解自己所在世界的许多事情，蝴蝶香奈惠觉得，继续过于随意便显得不够尊重。

    【陆沉：八云紫。】

    【陆沉：幻想乡的妖怪贤者，拥有操控境界的能力。】

    【陆沉：与博丽大结界的建立有关，也一直在暗中维持幻想乡的平衡。】

    隙间之后，八云紫微微眯起眼睛。

    博丽大结界的事情，幻想乡中知道的存在并不少。

    可陆沉能够准确说出这些，已经足够证明他所言非虚。

    【永远十七岁的妖怪贤者：果然知道得很详细呢。】

    她的语气依旧带着笑意，态度却比以往认真许多。

    最后，陆沉看向托尼的头像。

    【陆沉：托尼·斯塔克。】

    【陆沉：斯塔克工业的继承人，天才发明家。】

    【陆沉：你制造出马克战甲，最开始并非为了成为英雄，而是为了从绑架者手中逃生。】

    托尼脸上的神情彻底消失。

    被绑架的经历并不是什么秘密。

    可最初战甲制造过程中的许多细节，除了他与伊森之外，不应该有人知道。

    【陆沉：证明到这里，可以了吗？】

    【钢铁侠：可以了。】

    托尼停顿片刻。

    【钢铁侠：陆仙长，请原谅我之前过于随意的态度。】

    【钢铁侠：我习惯用怀疑面对无法理解的事物。】

    【钢铁侠：但现在看来，我确实低估了您所代表的层次。】

    他说得十分认真。

    在此之前，托尼虽然已经接受陆沉拥有摧毁世界的力量，却依旧下意识将他当作群中另一个能力特殊的成员。

    托尼见过见过许多远超普通人的存在。

    这让他很难仅凭几句话，对一名陌生人产生真正意义上的敬畏。

    可陆沉不同。

    他们依旧会受伤。

    也终会死去。

    陆沉却已经真正越过了世界、生死与光阴。

    六名活了数千上万年的强者，只为了得到几句指点，便要先送拜帖，再从山门一步步走到山巅。

    这才是对仙人应有的态度。

    而陆沉愿意平等与他们交流，不代表他们便可以忘记这份差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