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衡没有多待。

    他在若琳的客厅桌上留下玉瓶和信封，便推门离开了小院。

    下一站，雪妮和萧玉的合住宿舍。

    外院的女生宿舍区很安静，这个时辰大多数学员已经回房休息。陆衡凭借斗宗的感知扫了一圈，确认两人都不在房间。大概还在修炼室。

    他翻窗进去。

    两张床铺一左一右，左边那张床铺得整整齐齐，被角折出利落的线条，床头放着几本笔记，萧玉的。

    右边那张稍显凌乱，枕头歪在一边，被子团成一团，床尾挂着个半干的小布袋，雪妮的。

    陆衡将两份玉瓶和信分别放在了各自的枕边。

    信很薄，里面只有一张纸。

    三个人的信内容一模一样，只写了一句话：

    “他日站在大陆之巅，给你答案。”

    没有落款，没有署名。

    但她们会认出这笔字迹。

    陆衡站了两秒，转身原路离开。

    ……

    半个时辰后。

    若琳推开自家院门的时候，察觉到桌上多了几样东西。

    她是斗灵修为，这点感知还是有的。

    灯亮起来。

    桌面上并排放着两个玉瓶，旁边压着一封信。若琳拿起信，抽出里面的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

    若琳的手指微微收紧，把那张纸攥在掌心里。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久到烛火跳了好几下。

    “你这臭小子。”

    她低声骂了一句，声音有些哑。

    她没有打开玉瓶看丹药。

    她只是把那张纸条重新折好，夹进了床头那本翻得最旧的笔记里。

    然后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

    他日站在大陆之巅。

    “那我就等着。”若琳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处，“等你小子给我一个答案。”

    ……

    另一边。

    雪妮和萧玉结伴从修炼室走回宿舍。

    雪妮甩着胳膊，抱怨今天运转斗气的时候卡壳了三次。萧玉安静走在旁边，偶尔应两句。

    推门进屋，雪妮第一个发现枕头边的东西。

    “萧玉你看！这什么？”

    萧玉走到自己床边，看到了同样的玉瓶和信封。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拆开了信。

    沉默。

    雪妮盯着纸条上那行字，嘴唇动了动。她把纸条翻过来看背面空白。又翻回正面，反复确认只有这一句。

    “就这？就这一句？”

    雪妮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他就留一句话？连个时间都不写？大陆之巅是什么时候？明年？十年？五十年？”

    萧玉没说话。

    她把信纸叠好，放进了贴身的内袋里。

    “你倒是淡定。”雪妮翻了个白眼，“你不急？”

    “急什么。”

    萧玉坐到床边，拿起玉瓶看了一眼瓶内的丹药，

    “他肯留这句话，说明心里有我们。急不来的。”

    雪妮气鼓鼓地坐下，攥着纸条不撒手。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小声嘟囔了一句：“那我也等。”

    又过了几秒。

    “但他要是敢骗我，我跟他没完。”

    萧玉没接话，但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一个十八岁便能达到斗宗的强者，未来绝对能站在这大陆之巅。

    她要做的便是努力修炼。

    然后，等待。

    ……

    陆衡回到一号院的时候，院里很安静。

    青鳞房间的灯还亮着，她应该在收拾明天出发要带的东西。

    紫妍的房间黑漆漆的，这丫头睡得早。

    陆衡没有回正屋。

    他推开了小医仙的房门。

    屋内点着一盏小油灯，火苗很弱，将室内笼在一片暖黄色的昏暗里。

    小医仙背对着门侧躺在床上，呼吸平稳，看起来已经睡了。

    陆衡轻手轻脚脱了外袍，上床躺下。

    他从身后环住小医仙的腰，将人揽进怀里。

    小医仙的身子微微僵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陆衡胸口，双手攥住他的衣襟。

    “事情办完了？”

    声音闷闷的，带着刚被吵醒的软糯。

    陆衡低头，嘴唇落在她额间，停了一瞬。

    “嗯，明日便离开。”

    小医仙往他怀里缩了缩，整个人像只猫一样蜷在他胸前。

    “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很轻的一句话。说完之后她就闭上了眼，没再动了。

    陆衡抱着她，手掌贴在她后背，缓缓地顺着脊线往下滑，又往上抚回来。

    小医仙的呼吸渐渐变深变长。

    睡着了。

    陆衡没有闭眼。

    他就这么抱着怀里的人，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脑子里在过明天之后的事情。

    黑角域。

    黑印城、枫城，搜集五行灵体觉醒所需的天材地宝，顺路把韩枫留下的底蕴收了。

    之后再北上天北城找韩月。

    他心里有了大致的路线。

    抱着小医仙温软的身子，陆衡渐渐也合上了眼。

    ……

    隔壁。

    青鳞把屋内的东西，对着清单来回核对了三遍。

    确认无误，她才安心地灭了灯，钻进被窝。

    “明天就要出发了……”

    青鳞抱着被角，碧色的瞳孔在黑暗中微微发亮。她小声对自己说了句“早点睡”，然后闭上眼。

    ……

    与此同时。

    内院宝库。

    紫妍从空间裂缝中走出。

    内院宝库的禁制对她来说形同虚设，太虚古龙天生穿梭空间的天赋，普通禁制根本拦不住她。

    落地之后，紫妍环顾四周。

    宝库里的木架上整整齐齐码放着各类药材，按照品级分区。五品一排、六品一排，七品一排。

    紫妍吸了吸鼻子，朝着气味最浓郁的方向走去。

    两刻钟后，七成的架子空了。

    紫妍满足地拍了拍手，纳戒里塞得满满当当。她踮起脚尖，回头看了一眼剩下的三成。

    犹豫了一下。

    “算了算了，还是给苏千老头留点儿吧。”

    紫妍自言自语，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我拿七成就好了。我对苏千老头，真是太好了。”

    说完，她直接离开，回一号院继续睡觉。

    第二天苏千发现宝库的时候，怕是要心梗。

    ……

    翌日清晨。

    天色刚亮，陆衡就醒了。

    小医仙还缩在他怀里，睡得很沉。陆衡没有吵她，轻轻抽出手臂起身，到院中洗漱。

    青鳞已经在厨房忙活了。

    “主人，早饭马上好。”

    “辛苦了。”

    陆衡从纳戒中取出苏千前天给他的黑角域地图，展开铺在石桌上。

    地图上标注了黑角域内所有主要城池和势力分布。

    陆衡的目光在几个名字上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