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周临渊的示意下，韩雯将王铮威的照片放在崔先虎面前。

    “认识这个人吗？”韩雯问道。

    崔先虎观察了几秒钟，认真地摇摇头，“没见过！”

    此刻崔先虎要把自己包装成所有违法行为的主谋，推说天蕊建筑只是出钱的一方，所以他要尽可能认下一切罪名。

    通过崔先虎的表情变化，在场的人都能看出来他真的没见过王铮威。

    周临渊和程雷对视了一眼，随后默契地微微点头。

    王铮威当晚联系的号码最后出现的位置是春风夜总会，聂芯蕊会如此巧合地也在那里吗？

    两人同时想到了崔超航提到的神秘男人，那个电话很可能是打给神秘男人的。

    这里有一个先后顺序，王铮威得知王礼仁和赵旷有了证据后，意识到这是一件威胁到整个犯罪团伙的大事，那么他第一时间应该联系团伙的话事人。

    王铮威没有联系聂芯蕊，也没有联系崔先虎，而是联系了另一个人，这个人很可能就是那个神秘男人。

    崔先虎并不认识王铮威，这很像黑金会的分级管理方式。

    也就是说，那个男人才是连接王铮威、聂芯蕊、崔先虎，甚至梁原潇的桥梁。

    接下来的问题都是一些不太重要的补全问题，崔先虎对答如流，可见他就是这伙人在南新市的刀。

    “最后一个问题。”周临渊看向崔先虎，这是他前四次审讯中最后都要问的问题。

    “你是黑金会的人吗？”

    崔先虎的嘴角抖动了一下，极力压抑着心中的震惊。

    虽说秦贤卓交代过关于黑金会的回答方式，可崔先虎觉得周临渊不可能查到黑金会，就连秦贤卓也只是说以防万一。

    “万一”真的出现了！

    关键问题是，周临渊没有提出任何与黑金会有关的问题，只是突然这么一问。

    崔先虎再傻也知道周临渊在试探他，这时候直接回一句聂芯蕊就是会长，周临渊肯定不会信。

    就这样，崔先虎愣了将近两秒钟才机械般地摇摇头，挤出一丝笑容，“我怎么会是黑金会的人呢？”

    韩雯微微一愣，程雷更是屏住呼吸，他们终于等到了！

    在他们眼里，崔先虎此刻的演技太拙劣了，明显就是在扯谎。

    所以，崔先虎真的和黑金会有关。

    关于黑金会的推论，是周临渊提出的，是在没有任何依据的情况下。

    出于对周临渊的信任，他们一直在按照这个方向努力，可他们没有周临渊那么聪明，他们需要证据支持，哪怕只有一点点。

    现在终于有了，崔先虎肯定知道黑金会的存在。

    周临渊没有任何激动的表现，他仍旧托着下巴，“你为什么会说‘我怎么会是黑金会的人’？你竟然知道黑金会是什么？”

    崔先虎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他的笑容更加勉强，“去年黑金会那么出名，肯定有所耳闻，这可是震动全国的大案，不还是你侦破的吗？”

    “对啊！是我侦破的。”周临渊的眼神充满了戏谑，“我记得你刚才不是说没听过我的名字吗？”

    一抹懊悔之色在崔先虎的眉宇间闪过，他恶狠狠地瞪了周临渊一眼，他彻底相信秦贤卓的叮嘱了。

    面对眼前这个男人，千万不要乱说话。

    “这就不敢说话了？”周临渊满是嘲讽的语气，“你的绰号叫崔大脚，原因是曾经一脚踢得一个人生活不能自理，他当时还嚣张地说，这个世界上没有你不敢踩的人。

    现在呢？看到我连话都不敢说了？你的魄力和豪气呢？”

    崔先虎的眼中充满了不忿，可他真的不敢说话了。

    除非周临渊拿出证据，否则他绝对不能说出任何与黑金会有关的事情，那可是在闻名全国的犯罪集团啊！

    见崔先虎不打算再说话，周临渊站起身，冷冰冰地说：“怂货！”

    说罢，周临渊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审讯室。

    三人来到走廊里默契地没有说话，一同走出大楼来到大院内。

    韩雯突然抓住周临渊的手臂，激动地摇晃着，“师父，是黑金会！真的是黑金会！”

    程雷也是手足无措，直到此刻才能表达内心的激动。

    若不是韩雯抢先一步，他也会抓住周临渊的手臂，摇晃得幅度一定比韩雯还要大。

    “我算是彻底服了！”程雷由衷地说道，“这都能被你发现，竟然真的是黑金会。”

    周临渊用鄙夷的眼神扫过两人，轻描淡写地说：“原来你们一直都没信我？”

    “相信归相信，但心里没底啊！”韩雯双眼泛着崇拜之色，“你都不知道我看到崔先虎反应时有多么激动，我差点在审讯室里叫出声。”

    程雷也是如此，只不过他不会说出来。

    周临渊的目光落在韩雯的双手上，她还在抓着他的手臂，韩雯俏脸一红，慌忙缩回了双手。

    一夜的忙碌，此时已经是清晨五点多，天边还压着沉沉的墨蓝。

    一阵凉风吹过，带着浓浓的露水气息。

    整个南新市公安局的几栋楼灯火通明，还有不少人在忙碌着。

    周临渊看向东边，韩雯和程雷跟着看了过去。

    远处楼群的轮廓中渗出了些许淡淡的光晕，那光还谈不上亮，只是让天际的边缘从死寂的漆黑里剥离出来。

    “曙光！”周临渊忍不住说道。

    话音刚落，那光晕开始变得明亮，透露着一种撕破黑夜的气势。

    程雷有种心旷神怡的感觉，“曙光？这个词太应景了，终于快结束了吗？”

    周临渊缓缓点头，“快了！”

    这一次，周临渊要尽可能地还原王礼仁的遭遇。

    他是“9·15案”专案组的副组长，主要负责调查王礼仁被逼死的原因，他至少要让王礼仁的家人知道他到底做了什么。

    他还要揪出真正的幕后黑手，他要让黑金会无所遁形。

    那个神秘的男人、王铮威、聂芯蕊······秦培湛······

    周临渊暗下决心，不管这次牵连到谁，他一定要将那些人逮捕，让以死明志的王礼仁在九泉之下可以安息。

    曙光已至，黑夜必将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