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视组的压力很大，单凭聂芯蕊的指认，他们很难给秦培湛定罪。

    叶小燕把这里当成了最后的希望，然而院内的杂草让她的心情跌入低谷。

    有的时候，生活就像是坐过山车，当叶小燕打开房门的时候，激动的神色瞬间出现在她的脸上。

    屋里很干净，根本不像长期没有住人的房子。

    客厅不大，地板砖有些泛黄，但却没有灰尘。

    沙发是老式布艺的，靠背上搭着一条洗得发白的碎花毯子，毯子叠得四四方方，像是刚刚整理过。

    茶几上摆着一个白色瓷盘，盘中放着四个倒扣的玻璃杯，没有灰尘。

    这是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一个卧室没有任何家具。

    另一个卧室里有床、木质衣柜，还有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

    每样家具都很干净，床上铺着被子，周临渊凑过去闻了闻，竟然能闻到洗衣粉的味道。

    叶小燕疑惑地问道：“秦培湛这是在忆苦思甜吗？”

    周临渊一把拦住想要触碰被子的叶小燕，扭头对陈亮说：“搜查生物信息。”

    叶小燕一愣，“这里有其他人住过？”

    “不知道。”周临渊摇头，“保险起见，先收集生物信息，再做其他搜证。”

    好在房间不大，陈亮很快就完成了生物信息的收集，他们发现了一些很短的毛发和指纹。

    随后大家开始搜证。

    周临渊直接来到衣柜前将其打开，衣柜里的衣服不多，都是一些衬衣和西裤，没有内衣。

    周临渊习惯性地敲了敲衣柜的背板，空响声瞬间引来了周边所有人的注意。

    “有东西？”经验丰富的陈亮激动地说道。

    周临渊将衣柜里的衣服全都拿出来，在背板的右下位置看到了一处明显的磨损痕迹。

    他将手按在那里，试着向各个方向挪动，背板向右侧滑动，一道暗格出现在眼前。

    暗格很浅，里面竖放着一本被密封塑料袋包裹的皮面笔记本。

    “嘶——”

    有人已经激动得倒吸一口凉气。

    周临渊拿出皮面笔记本，封面没有任何文字，他翻开第一页，黑金会三个大字赫然出现，后面还有一个大大的问号。

    从墨迹的颜色看，这绝对是很多年前写下的。

    周临渊感觉自己的心跳开始不断地加速，他强忍着激动翻开下一页。

    这一页上画了一些草图，很像是多年之后的思维导图。

    这是一个分工图，是一个黑金会的组织架构图。

    就像如今的天蕊建筑、顺达爆破、崔先虎的关系一样，有的负责商务，有的负责施工，有的负责黑社会······

    “卧槽！”周临渊忍不住骂了一句，快速向后翻了几页。

    全都是关于黑金会的构思，而且成形之后就是如今的南新市黑金会。

    周临渊又翻了几页，看到了“第二阶段”四个大字。

    下一页，周临渊看到了围猎官员、合法手段获取利益等各种熟悉的文字。

    “这不就是眉安市吗？”一旁的叶小燕惊讶地说道。

    一种头皮发麻的感觉让周临渊呼吸变得急促了很多，他继续向后翻，果然看到了“第三阶段”。

    然而这一页之后是一片空白。

    不知为何，周临渊竟然有种大难不死的感觉，他长长地松了口气。

    周临渊继续向后翻，发现最后十几页也有文字，上面是一些账目，对应的还有时间。

    但这些时间都是十五年前的时间，是一些旧账。

    “这是黑金会最初犯罪的账目吗？”叶小燕问。

    “不知道。”周临渊缓缓摇头，将笔记本交给了陈亮，“拍照留存，然后马上把笔记本送到省厅做字迹对比和墨迹化验，必须确定这些东西是什么时候写的。”

    “好！”陈亮接过笔记本，他第一次感觉一件物证会如此沉重。

    周临渊此刻被自己的心跳声震得脑子嗡嗡作响，他转身走出房间，离开客厅来到院子里。

    啪！

    清脆的打火机声响起，周临渊点燃了香烟，贪婪地连续抽了好几口。

    闭眼，仰头，呼出一片浓浓的白雾。

    “呼——”

    如果只用肉眼判断，笔记本上的字迹很像是多年之前写的，那么这个人很可能就是黑金会的创始人。

    真的是秦培湛！

    最让周临渊心惊肉跳的是秦培湛写下的两个阶段，这是秦培湛关于黑金会的规划。

    他甚至已经在构思第三个阶段了！

    “你没事吧？”叶小燕关切的声音传入周临渊耳中。

    周临渊睁开眼，扭头看向叶小燕，轻声说：“没事，突然就抓住了黑金会的会长，太过激动了。”

    只要字迹对比能证明这些东西是秦培湛写的，再结合后面的账目调查当年的实际情况，足以给秦培湛定罪了。

    叶小燕笑了笑，“恭喜你啊！”

    “嗯？”周临渊一愣，“恭喜我什么？”

    “恭喜你终于抓到黑金会会长了。”叶小燕说，“眉安市黑金会案之后，你一定从未放下这位会长，这次也是你带领着大家查到了秦培湛，善始善终。”

    周临渊抽了口烟，叹息道：“还没到恭喜的时候，首先要等到省厅的化验结果，其次有些地方还是解释不清楚，我必须找秦培湛确认。”

    按照规矩，秦培湛应该被巡视组调查，但周临渊此刻不相信任何人的审讯，他要当面听到秦培湛的解释。

    这条消息很快传到了巡视组，紧接着又传到了专案组。

    大家并不知道笔记本上的内容，只知道周临渊发现了疑似黑金会会长的罪证。

    李烈听说之后，马上安排了四个人去省厅送证据，要求他们路上不能有任何休息。

    同时，李烈还通知了省厅，让那边的技术人员全员到岗，等待笔记本的到来。

    周临渊回到市局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六点钟，他们离开市委老家属院后又去了趟市委，从那里拿到了秦培湛在南新市工作期间每一年的字迹。

    来到办公室，周临渊看到了来回踱步的李烈。

    “送走了吗？”李烈激动地问道。

    周临渊点头，“已经上高速了。”

    “好！”李烈一拳打在另一只手的掌心上，“终于要搞掉黑金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