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5章 三狱余波,欲望开始反噬

作品:《东北天城之礼铁祝》

    第1235章:三狱余波,欲望开始反噬

    狂妄地狱崩塌之后,地上很安静。

    安静得有点不讲武德。

    刚才还黑金云海、王座天命、众生俯首,整得跟大型装逼发布会似的。

    现在呢?

    灰。

    裂缝。

    小石子。

    还有礼铁祝鞋底那一下硌脚。

    礼铁祝低头瞅着那块小石子,心里忽然有种特别真实的感动。

    硌脚。

    真好。

    说明俺也去还在地上。

    说明俺也去没飞天上当什么“天命总经理”。

    说明俺也去还是那个会脚疼、会饿、会想回家、会被生活账单按着后脑勺摩擦的普通中年男人。

    他刚想感慨两句。

    结果肚子先叫了。

    咕噜。

    声音不大。

    但在废墟里特别清晰。

    商大灰立刻扭头,眼睛一亮。

    “祝子,你也饿了?”

    礼铁祝老脸一僵。

    “俺也去这是战后内脏系统重启。”

    商大灰严肃点头。

    “俺也去懂。”

    “俺也经常重启。”

    黄北北举起万毒金鳞镜,镜面闪了一下。

    “检测到祝子哥当前成分:疲惫百分之四十,饥饿百分之三十,感动百分之二十……”

    她顿了顿。

    “剩下百分之十,是想发表战后总结。”

    礼铁祝:“……”

    这镜子咋还会读空气呢?

    他刚才确实想说点啥。

    比如“真正强大不是站高处,而是回人群里”。

    比如“人不能忘本”。

    比如“低头见众生,方知人间重”。

    挺有水平。

    挺有深度。

    挺像朋友圈配图发晚霞那种中年哲理文案。

    但被黄北北一照,他突然觉得自己再张嘴,就有点像小区门口免费讲座,前半小时谈人生,后半小时卖保健床垫。

    礼铁祝咳嗽一声。

    “北北啊,你这镜子能不能给俺也去留点隐私?”

    黄北北眨巴眨巴眼。

    “它自己显示的嘛。”

    “而且它还说,祝子哥自我感动指数正在上涨。”

    礼铁祝一惊。

    “啥玩意儿?”

    镜面又闪。

    自我感动指数:37%。

    黄北北小脸认真。

    “备注:刚打完胜仗的人容易觉得自己特别深沉,请及时补水,避免装起来。”

    商大灰挠挠头。

    “装起来咋了?”

    沈狐冷冷道:“装起来容易飘。”

    龚赞立刻举手。

    “俺也去不会飘,俺也去恐高。”

    沈狐看他一眼。

    “你不是不会飘。”

    “你是还没起飞就掉沟里。”

    龚赞捂着胸口。

    “沈狐妹妹,你这话虽然扎心,但俺也去听着安心。”

    “说明你还愿意管俺也去。”

    礼铁祝揉了揉眉心。

    这队伍真行。

    刚从狂妄地狱出来,别人队伍大概会拥抱、流泪、升华。

    他们队伍呢?

    一个镜子拆台。

    一个山神喊饿。

    一个狐仙毒舌。

    一个狍子把挨骂当糖吃。

    这叫啥?

    这叫人间烟火。

    也叫精神状态比较复杂。

    可很快,礼铁祝笑不出来了。

    因为废墟里的灰,开始变颜色。

    原本是普通的灰。

    灰扑扑。

    像老楼道墙角多年没扫的尘。

    可现在,那些灰里渗出三种光。

    金色。

    青色。

    黑金色。

    金色像雪莲的光辉。

    青色像青榆的论点。

    黑金色像悦融的狂妄。

    三股残光像没吃够的蚊子,又悄悄往众人身上爬。

    礼铁祝心里咯噔一下。

    “都小心。”

    “这三玩意儿没死透。”

    井星也皱起眉。

    “不是地狱长残魂。”

    “是欲望余烬。”

    “它们已不在外界成形,而是开始入心。”

    商大灰听得一愣。

    “啥意思?”

    礼铁祝翻译。

    “意思就是,妖怪打没了。”

    “但妖怪的坏毛病,开始往咱脑子里租房。”

    商大灰脸色一变。

    “那得收房租啊!”

    礼铁祝:“……”

    重点是房租吗?

    下一瞬,金色残光先钻进了礼铁祝心口。

    礼铁祝眼前一晃。

    他忽然看见自己站在一片人群中。

    所有人都在看他。

    鼓掌。

    叫好。

    有人喊:“礼铁祝真牛!”

    有人喊:“祝子哥才是真正看透欲望的人!”

    还有人喊:“请祝子哥给大家讲两句!”

    礼铁祝心里一热。

    讲两句?

    那俺也去可太会了。

    俺也去从痴心地狱一路讲到狂妄地狱。

    讲光辉,讲落幕。

    讲争辩,讲闭嘴。

    讲狂妄,讲落地。

    这不妥妥人间欲望讲师?

    免费听都算你赚了。

    他嘴角刚要压不住。

    忽然,万毒金鳞镜“叮”一声。

    光辉残留:检测到。

    虚荣复燃:检测到。

    战后获奖感言冲动:强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黄北北吓得一蹦。

    “祝子哥!你心里是不是在准备开大会?”

    礼铁祝瞬间清醒。

    老脸发烫。

    “俺也去没有。”

    镜子继续闪。

    嘴硬含量:82%。

    礼铁祝:“……”

    这镜子不能要了。

    太诚实。

    诚实得像东北亲戚过年问你工资多少。

    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点金光。

    那金光很暖。

    也很危险。

    它不是骂他。

    它在夸他。

    夸他懂了。

    夸他过关了。

    夸他已经比别人清醒。

    这才是最狠的。

    人被骂时容易反抗。

    被夸时,容易开门迎客。

    有些欲望不走正门。

    它走表扬通道。

    礼铁祝长出一口气,用克制之刃轻轻敲了敲自己胸口。

    “行了。”

    “俺也去是懂点。”

    “但俺也去还没到可以给全人类发准考证的程度。”

    “俺也去也会犯浑。”

    “也会嘴硬。”

    “也会一边说别装,一边心里偷偷给自己配BGM。”

    金光一颤,淡了些。

    他苦笑。

    “人啊,最怕不是不知道自己有毛病。”

    “是刚治好一点,就想去开诊所。”

    井星听见这句话,眼神微微一动。

    因为青色残光,已经缠上了他的星光扇。

    井星站在原地。

    一动不动。

    礼铁祝看他脸色不对,赶紧问:“井星大哥,咋了?”

    井星低声道:“我方才讲谦卑。”

    “可此刻,我心中竟生出一念。”

    “我能看见自己生出傲慢,所以我比傲慢之人更清醒。”

    礼铁祝愣住。

    这话绕得他脑仁疼。

    像早高峰绕路导航,越绕越堵。

    但他听懂了。

    井星不是骄傲自己强。

    他是在骄傲自己谦卑。

    这玩意儿更高级。

    属于装都装得很低调。

    朋友圈不发豪车,只发一本书一杯茶,配文“浮生若梦”。

    看着淡泊。

    其实镜头角落露半块名表。

    井星闭上眼,星光扇微微发抖。

    “我以为自己在观因果。”

    “可观得久了,便容易把自己当成因果之外的人。”

    “我说众生皆在欲望中。”

    “可我也在。”

    “我说山高不语。”

    “可若我因自己不语而自喜,那不语也成了另一种喧哗。”

    礼铁祝听得心口一沉。

    井星这人最可贵的地方,就是他真能反省。

    也最危险。

    因为越聪明的人,越容易给自己的毛病起个高级名字。

    普通人犯傲慢:我牛。

    聪明人犯傲慢:我已超越“我牛”的低级阶段。

    你看。

    更欠揍。

    礼铁祝拍了拍井星肩膀。

    “井星大哥,俺也去给你翻译一下。”

    “别因为自己不装逼,就开始装不装逼的逼。”

    井星沉默。

    黄北北镜子一闪。

    哲理准确度:高。

    表达粗糙度:爆表。

    井星叹息一声。

    “粗俗。”

    礼铁祝问:“但准?”

    井星睁眼,轻轻点头。

    “准。”

    青色残光从星光扇上散了一点。

    可没散干净。

    它还像一根细线,缠在每个人舌头上。

    沈狐忽然冷哼一声。

    “凡人确实不容易。”

    她说完,又补了一句。

    “但有些凡人也确实蠢。”

    龚赞立刻指自己。

    “沈狐妹妹,你说俺也去吗?”

    沈狐下意识道:“你不算凡人。”

    龚赞感动得眼泪汪汪。

    “她承认俺也去不普通!”

    沈狐脸色一僵。

    “你是蠢得比较跨物种。”

    龚赞:“……”

    礼铁祝正想笑。

    却见沈狐尾巴轻轻一抖。

    黑金残光缠在她尾尖。

    她脸色沉了下来。

    她自己也发现了。

    那句“有些凡人蠢”,不像平时毒舌。

    里面带着一点旧毛病。

    仙家的优越感。

    像老房子墙角的霉。

    刚擦完,潮气一上来,又冒出来。

    沈狐低头看着自己的尾巴,声音低了些。

    “本仙家以为自己过了狂妄关。”

    “可刚才那一瞬间……”

    她咬了咬牙。

    “我还是觉得自己比他们高。”

    “就一瞬。”

    “但有。”

    她这句“但有”,说得很轻。

    却像针扎在礼铁祝心里。

    承认自己还有毛病,比承认自己疼更难。

    疼是身体的事。

    毛病是脸面的事。

    尤其是沈狐这种嘴硬心软的。

    让她承认“我还瞧不起人”,跟让龚赞停止喜欢她一样难。

    礼铁祝没有笑她。

    他只是点点头。

    “有就有呗。”

    “谁家旧墙不是刷完还返碱?”

    “重要的是看见了,别拿壁纸糊上装新房。”

    沈狐看他一眼。

    “你这比喻真土。”

    礼铁祝笑。

    “土点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土里能长东西。”

    沈狐别过脸。

    尾尖那点黑金残光慢慢淡下去。

    另一边,商大灰情况更直接。

    他正盯着自己的开山神斧。

    眼睛越来越亮。

    礼铁祝一看就知道不对。

    这货心里指定有戏。

    商大灰喃喃道:“俺也去刚才劈碎狂神台了。”

    “还帮大家落地。”

    “俺也去是不是队伍第一猛男?”

    礼铁祝:“……”

    完了。

    灰山神开始战后结算战力榜了。

    商大灰越想越激动。

    “俺去也能抗能打,还能吃。”

    “这不就是队伍核心?”

    “以后要是排座次,俺也去是不是能坐前排?”

    黄北北镜子立刻亮起。

    力量崇拜残留:检测到。

    猛男自封指数:上涨。

    饭量与战力混淆程度:严重。

    商大灰还挺不服。

    “饭量咋不能算战力?”

    “俺也去吃得多,说明能量储备足!”

    礼铁祝走过去,拍了拍他的斧柄。

    “大灰啊。”

    “你有斧子,是本事。”

    “但别把斧子当身份证。”

    “人家尊重你,不是因为你能劈人。”

    “是因为你愿意拿斧子给别人开路。”

    商大灰愣住。

    礼铁祝又说:“你要真想当第一猛男,也行。”

    “先把大家伙儿的锅劈柴烧热。”

    商大灰眼睛一亮。

    “这个俺也去会!”

    说完,他又意识到不对。

    “祝子,你是不是把俺也去从猛男劝成伙夫了?”

    礼铁祝认真道:“伙夫咋了?”

    “人饿的时候,能给口热饭的人,比站台上喊口号的猛男强多了。”

    商大灰想了想。

    眼眶突然红了。

    “也是。”

    “俺小时候,谁给俺也去一口吃的,俺也去能记他一辈子。”

    斧头上的黑金残光散了。

    商大灰吸吸鼻子。

    “那俺也去以后当开路伙夫。”

    “谁饿,俺也去给他整口热乎的。”

    礼铁祝点头。

    “行。”

    “但你别再劈锅盖。”

    商大灰:“那锅盖要是碍事呢?”

    礼铁祝:“锅盖碍啥事了?它一生都在替锅背锅。”

    众人差点笑出来。

    笑声刚起,又被一声弓弦轻响打断。

    龚赞站在废墟边,拉着复仇之弓。

    他的眼神很认真。

    认真得让礼铁祝有点害怕。

    因为龚赞平时一认真,大概率要整活。

    龚赞小声道:“祝子哥。”

    “俺也去是不是挺特殊?”

    礼铁祝心里一紧。

    黑金、金色、青色三股残光,竟然一起缠上了龚赞。

    光辉:射偏立功,被看见。

    争辩:想证明自己不是废物。

    狂妄:天命射偏者。

    这三样凑一块,简直是欲望拼盘。

    还赠送小狍子限定皮肤。

    龚赞继续道:“俺也去以前总觉得自己啥也不是。”

    “可这几次,俺也去箭都偏了。”

    “偏着偏着,就立功了。”

    “那俺也去是不是……”

    他抿了抿嘴,眼睛发亮。

    “天命射偏者?”

    沈狐一巴掌拍在自己额头上。

    “你少给自己起这种离谱称号。”

    龚赞委屈。

    “可是听起来挺霸气。”

    “比龚卫二号强。”

    这句话一出,礼铁祝心口一疼。

    龚赞不是单纯膨胀。

    他是太久没被自己认可过。

    一个人一直活在别人的阴影里,突然发现自己也有点用,就容易用力过猛。

    像小时候没人夸的孩子,长大后别人夸一句“你真行”,他能在心里循环播放三个月。

    礼铁祝走到他面前。

    “龚赞。”

    “你确实立功了。”

    龚赞眼睛更亮。

    礼铁祝接着说:“但你不是天命。”

    “你是你。”

    “你射偏能立功,不是因为老天专门给你开会员。”

    “是因为你愿意射。”

    “愿意在怕的时候还拉弓。”

    “愿意在觉得自己不行的时候,还试一下。”

    龚赞眼眶红了。

    “可俺也去真的不准。”

    礼铁祝笑了笑。

    “不准咋了?”

    “这世上大多数人也不准。”

    “投简历不准。”

    “谈恋爱不准。”

    “买基金不准。”

    “连煮方便面的水量都不一定准。”

    “但人活着,不就是一边不准,一边继续试吗?”

    龚赞低下头。

    弓弦慢慢松了。

    “那俺也去不是天命?”

    沈狐冷声道:“不是。”

    龚赞又问:“那俺也去是啥?”

    沈狐看了他一眼。

    她本想骂“蠢狍子”。

    可话到嘴边,换了个说法。

    “是龚赞。”

    龚赞愣住。

    下一秒,他眼泪直接掉下来。

    “沈狐妹妹……”

    沈狐立刻后退半步。

    “你敢扑过来,本仙家让你提前落地成盒。”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龚赞哭着点头。

    “俺也去不扑。”

    “俺也去就原地感动。”

    礼铁祝心里也酸。

    有时候,一个人的救赎不是多宏大。

    不是封神。

    不是登顶。

    是有人终于不拿你当替代品。

    不拿你当笑料。

    不拿你当谁的弟弟。

    只叫你一声你的名字。

    龚赞身上的残光散了。

    可众人还没来得及松口气,黄北北忽然“呀”了一声。

    她把镜子对准自己。

    镜面显示:

    可爱人设依赖:残留。

    千金自证焦虑:残留。

    反讽吐槽成瘾:轻微。

    黄北北小脸一白。

    “完啦。”

    “我也有!”

    礼铁祝赶紧说:“你有啥?”

    黄北北低头,小声道:“我老觉得自己单纯。”

    “别人一说我大小姐,我就想证明我不是只会花钱。”

    “别人一夸我可爱,我又怕自己不可爱了就没人喜欢。”

    她吸了吸鼻子。

    “我是不是也在光辉地狱里没出来干净?”

    礼铁祝沉默了一下。

    他突然想起很多人。

    小时候被夸懂事,就一辈子不敢不懂事。

    被夸坚强,就一辈子不敢哭。

    被夸可爱,就害怕自己有一天不可爱。

    夸奖像糖。

    糖吃多了,也会蛀牙。

    礼铁祝放轻声音。

    “北北啊。”

    “你不用一直可爱。”

    黄北北抬头。

    礼铁祝说:“你也可以烦。”

    “可以笨。”

    “可以发脾气。”

    “可以今天镜子照别人,明天照自己照哭。”

    “人不是表情包。”

    “不能一辈子保持一个贴纸。”

    黄北北眼泪啪嗒掉下来。

    “那我不可爱的时候,你们也带我玩吗?”

    商大灰立刻道:“带!”

    龚赞哭着举手:“俺也去也带!”

    沈狐轻哼:“你烦的时候比可爱的时候真实。”

    井星温声道:“真者,可亲。”

    礼铁祝笑道:“翻译一下。”

    “你不装的时候,大家更稀罕。”

    黄北北哇一声哭了。

    万毒金鳞镜也闪了闪。

    镜面冒出一行字:

    装可爱压力解除中。

    本人哭相仍然可爱。

    黄北北哭着骂镜子。

    “你闭嘴啦!”

    众人终于笑出声。

    笑着笑着,废墟里的三色残光却猛然一缩。

    它们像发现硬的不行,开始来软的。

    一股极细的雾,钻进所有人脚下。

    没有攻击。

    没有幻象。

    只有一个念头。

    你们已经战胜很多欲望。

    你们能看见自己的毛病。

    你们很清醒。

    你们比以前的人都清醒。

    这念头太轻。

    轻得像一句夸奖。

    却让礼铁祝后背发凉。

    他刚才已经见过每个人的残留。

    现在,这玩意儿更阴。

    它不让他们狂妄于力量。

    也不让他们沉迷光辉。

    它让他们狂妄于“我会反省”。

    这就像一个人刚戒烟三天,立刻去劝全世界戒烟。

    刚读两本书,就开始给别人开人生处方。

    刚走出一点苦,就嫌别人还在泥里慢。

    最危险的不是“我有欲望”。

    最危险的是“我已经没有欲望”。

    礼铁祝握紧克制之刃。

    刀身发出低鸣。

    井星脸色凝重。

    “欲望反噬到根处了。”

    “它开始引诱我们以战胜者自居。”

    礼铁祝深吸一口气。

    “也就是说,前面打完妖怪。”

    “现在妖怪开始夸咱打妖怪打得真好。”

    “夸着夸着,让咱自己变妖怪。”

    井星点头。

    “正是。”

    商大灰挠头。

    “这也太埋汰了。”

    “打输了不服,打赢了还夸人。”

    礼铁祝苦笑。

    “欲望这玩意儿就是销售冠军。”

    “你不要它,它换个包装再来。”

    “今天叫光辉,明天叫真理,后天叫天命。”

    “再后天,它就叫——我已经看透一切。”

    众人都沉默了。

    这句话太冷。

    冷得像夜里手机突然弹出还款提醒。

    礼铁祝看着前方。

    狂妄地狱的废墟尽头,没有立刻出现新关卡。

    只有一片黑暗。

    黑暗里,像有很远很远的呼吸声。

    沉。

    慢。

    像某种东西在睡醒前,先翻了个身。

    礼铁祝忽然觉得累。

    不是身体那种累。

    是心里那种。

    就像一个人辛辛苦苦收拾完屋子,刚坐下喘口气,发现床底下还有一堆没扫出来的灰。

    他低头看自己的双剑。

    胜利之剑。

    克制之刃。

    他打赢了很多东西。

    可他也明白了。

    打赢,不代表结束。

    有时候,打赢只是让你更清楚地看见,自己心里也有同款小号。

    礼铁祝轻声道:“俺也去以前总觉得,欲望是敌人。”

    “打碎就完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现在才知道,欲望像锅底油。”

    “你以为刷干净了。”

    “一热,又浮上来。”

    黄北北擦着眼泪。

    “那怎么办呀?”

    礼铁祝想了想。

    “继续刷呗。”

    “还能咋办?”

    “人活着,不就是一边犯毛病,一边收拾毛病吗?”

    “谁也别说自己彻底干净。”

    “彻底干净的,要么是消毒柜,要么是没人用过的盘子。”

    “人是要盛饭的。”

    “盛饭就会沾油。”

    井星轻轻合上星光扇。

    “承认有尘,方可拂尘。”

    礼铁祝点头。

    “翻译一下。”

    “知道自己埋汰,才会洗澡。”

    井星沉默。

    “准。”

    众人又笑。

    笑声很轻。

    像废墟里一盏小灯。

    三色残光终于慢慢退去。

    不是彻底消失。

    而是沉进了每个人心底。

    礼铁祝知道,它们还会回来。

    在他想教育别人的时候。

    在井星觉得自己更清醒的时候。

    在沈狐又想俯视凡人的时候。

    在龚赞想给自己封神的时候。

    在商大灰想用斧子证明自己的时候。

    在黄北北害怕不可爱的时候。

    它们都会回来。

    可这一次,众人至少知道了。

    欲望不是只在地狱里。

    它也在一句夸奖里。

    在一次胜利后。

    在你觉得自己“终于懂了”的那一秒。

    礼铁祝抬头看向黑暗深处。

    那里没有灯。

    但他身后有一群人。

    有人饿。

    有人嘴硬。

    有人哭完还逗乐。

    有人射偏。

    有人讲大道理。

    有人拿镜子拆台。

    挺乱。

    挺吵。

    挺不完美。

    可这就是队伍。

    也是人。

    礼铁祝握紧双剑,声音低低的。

    “都记住今天这点丢人劲儿。”

    “咱们不是没欲望。”

    “咱们只是尽量别让欲望当司机。”

    商大灰点头。

    “俺也去懂。”

    “方向盘不能给饿肚子的人。”

    礼铁祝看他。

    “你这是懂了还是没懂?”

    商大灰认真道:“反正俺也去饿的时候不能开车。”

    沈狐冷笑。

    “你醒着也别开。”

    龚赞举手。

    “那俺也去能开吗?”

    众人齐声:“不能!”

    龚赞委屈。

    “俺也去还没考票呢。”

    礼铁祝笑了。

    笑得眼眶发热。

    笑完,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废墟。

    光辉。

    争辩。

    狂妄。

    都塌了。

    可人心里的那点东西,还得慢慢收拾。

    没有谁能一次通关人生。

    成年人最真实的修行,不是永远正确。

    是今天发现自己又犯浑了,叹口气,骂一句“淦”,然后明天接着改。

    灰尘落下。

    前方黑暗微微震动。

    礼铁祝没急着走。

    他先弯腰,捡起那块硌脚的小石子,随手扔到路边。

    “走吧。”

    “路还长。”

    “别让小石子硌后来人。”

    众人跟上。

    他们没有变成神。

    也没有变成圣人。

    他们只是更清楚地知道。

    自己还是人。

    会亮。

    会吵。

    会飘。

    也会在发现自己快飘的时候,互相拽一把。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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