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3章 龚赞的笨安慰,沈狐第一次心软

作品:《东北天城之礼铁祝》

    第1273章:龚赞的笨安慰,沈狐第一次心软

    黑门前的风越来越冷。

    那风不是普通冷。

    普通冷顶多让人想穿秋裤。

    这风不一样。

    它像领导在周五晚上六点五十九分发来的语音消息。

    你没点开,已经开始心梗。

    礼铁祝站在门前,听着权欲魔窟里传来的低语。

    服从。

    听话。

    为了你好。

    为了大局。

    这些字一个个往耳朵里钻,像没洗干净的筷子,扎得人胃里发堵。

    他握了握胜利之剑。

    掌心伤口立刻疼得他龇牙。

    淦。

    命运这玩意儿真不讲究。

    别人游戏里拿回神装,立刻金光闪闪,战力飙升。

    他拿回神装,附赠烫伤、残念、精神污染,还不包售后。

    这哪是胜利之剑?

    这是胜利牌电烙铁。

    黄北北抱着万毒金鳞镜,小声说:“祝子哥哥,你脸色好差。”

    镜面亮了一下。

    “检测:礼铁祝当前状态。”

    “成分:外伤,内伤,嘴硬,疲惫,强行站岗。”

    “备注:建议立即休息,否则容易变成东北限定版人形拖把。”

    礼铁祝瞪了镜子一眼。

    “你现在骂人咋还带地域特色呢?”

    商大灰在旁边认真点头。

    “俺也去觉得像拖把。”

    礼铁祝:“你闭嘴。”

    商大灰委屈:“俺也去是关心。”

    黄三台冷哼一声:“你关心人的方式,像给伤口撒孜然。”

    礼铁祝差点笑出来。

    但笑到一半,他又看见了沈狐。

    沈狐站在不远处。

    她扶着沈聊,脸色冷得像冬天没交暖气费的屋。

    沈聊披着净化之衣,状态比刚才稳了一点,可眼底的疲惫还在。

    那不是睡一觉就能好的累。

    那是一个人被命运拖着走了太久,鞋底都磨穿了,脚底还在流血。

    沈狐看着她,嘴上不说,手却一直没松。

    礼铁祝看得出来。

    沈狐现在不是单纯担心沈聊。

    她还在怕。

    怕沈聊倒下。

    怕身边的人再少一个。

    怕刚刚才重新抱住的亲人,下一秒又被黑门吞走。

    人有时候最怕的,不是从没拥有。

    是失而复得后,再丢一次。

    那种疼,比拆快递发现空盒还离谱。

    空盒最多骂商家。

    人没了,你连差评都不知道往哪儿打。

    “先别进门。”

    礼铁祝开口。

    “都歇一会儿。”

    众人看向他。

    商燕燕挑眉:“你终于学会休息了?”

    礼铁祝叹气:“井星大哥刚走,俺也去要是继续表演不睡不休钢铁猛男,他晚上托梦肯定给俺也去上思想品德课。”

    龚赞小声道:“井星大哥讲课挺长的。”

    沈狐淡淡扫他一眼:“你听懂过?”

    龚赞立刻站直。

    “俺也去虽然没全懂,但俺也去尊重知识。”

    黄三台冷笑:“你尊重知识,知识尊重过你吗?”

    龚赞:“……”

    他想反驳。

    但他怕知识也反驳他。

    于是闭嘴。

    众人找了块没塌完的废墟角落坐下。

    方蓝用蓝钥匙稳住黑门附近的空间。

    常青布下青魔盾,隔开一部分权欲低语。

    商燕燕检查每个人伤势。

    商大灰本来想啃干粮。

    他刚拿出半块饼,动作就停了。

    他看向远处井星墓的方向。

    那边有他放下的馒头。

    商大灰眼圈一下红了。

    然后默默把饼掰成两半,一半塞自己嘴里,一半放在怀里。

    礼铁祝看见了,心里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这傻大个平时吃饭跟山体滑坡似的。

    今天居然知道留。

    不是他不饿。

    是他突然明白,有些人再也吃不到了。

    饼渣落在商大灰掌心。

    他低头看着,像看一个特别难懂的问题。

    礼铁祝没说话。

    很多悲伤不需要安慰。

    你一安慰,它反而更疼。

    就像手上扎了刺。

    不碰还能忍。

    别人一说“疼不疼”,眼泪立刻到账。

    沈狐坐在沈聊旁边。

    龚赞站在三步外。

    严格三步。

    像被沈狐设置了恋爱安全距离。

    礼铁祝甚至怀疑,如果龚赞脚尖越线,沈狐的打魔之鞭会自动弹出提示:

    “您已进入危险区域,请立即后退,否则将触发暴击服务。”

    龚赞看着沈狐。

    看一眼。

    低头。

    再看一眼。

    再低头。

    像上课偷看喜欢的人,又怕班主任发现。

    礼铁祝看得脑壳疼。

    这狍子。

    平时冲上去表白比谁都猛。

    真到该安慰人的时候,像手机信号进了地下室。

    满格热情。

    无服务。

    沈聊似乎也看出来了。

    她轻轻拍了拍沈狐的手。

    “我想闭目调息一会儿。”

    沈狐立刻道:“我守着你。”

    沈聊笑了笑。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我就在这儿,不走。”

    沈狐抿了抿嘴,没有回话。

    沈聊又看向礼铁祝。

    礼铁祝懂了。

    这是想给沈狐一点空间。

    他立刻站起身,假装招呼众人检查四周。

    “走走走,都别杵这儿。”

    “俺也去们去看看门口有没有啥隐藏收费项目。”

    黄三台皱眉:“你真去?”

    礼铁祝压低声音:“给人留点地儿。”

    黄三台看了一眼沈狐,又看了一眼龚赞。

    顿时懂了。

    他冷笑:“就他?能安慰明白?”

    礼铁祝沉默一秒。

    “安慰不明白,也能提供点反面教材。”

    龚赞还不知道自己被组织安排了人生高难度副本。

    他看见众人都往远处走,瞬间慌了。

    “哎?你们咋都走了?”

    礼铁祝拍了拍他的肩。

    “龚赞。”

    龚赞紧张:“祝子哥,咋了?”

    礼铁祝语重心长。

    “组织交给你一个任务。”

    龚赞眼睛一亮。

    “侦查敌情?”

    “不。”

    “守护沈狐情绪。”

    龚赞当场僵住。

    像一只被雷劈中但还保持礼貌的狍子。

    “啊?”

    礼铁祝认真道:“别怕。”

    龚赞声音都飘了:“俺去也怕的不是死,俺也去怕说错话被沈狐妹妹打死。”

    礼铁祝叹气。

    “那你就少说。”

    龚赞点头:“好。”

    礼铁祝想了想,又补一句:“但也别完全不说。”

    龚赞:“……”

    他脸上写满了人生迷茫。

    少说。

    但不能不说。

    这是什么高级职场话术?

    比军南还阴间。

    礼铁祝拍了拍他。

    “真心点就行。”

    龚赞小声问:“真心说错了咋办?”

    礼铁祝看着沈狐的背影,沉默片刻。

    “那就认错。”

    “人和人之间,有时候不是怕你笨。”

    “是怕你笨还装聪明。”

    龚赞愣了愣。

    然后用力点头。

    “俺也去懂了。”

    礼铁祝看他那清澈又紧张的眼神,心里很不放心。

    你懂个屁。

    但没办法。

    感情这活,别人代打不了。

    就像上厕所。

    朋友再仗义,也只能在门外递纸。

    真正蹲坑还得本人来。

    礼铁祝带着众人走远了一些。

    沈狐坐在断墙旁。

    她看着沈聊闭目调息,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刚才姐妹夜谈,把她心里那层硬壳撬开了。

    可壳开了,不代表不疼。

    壳下面全是软肉。

    风一吹,都疼。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打魔之鞭。

    鞭子上还有圣利残留的魔气划痕。

    她想起沈芯。

    想起沈聊被囚。

    想起井星倒在沈聊怀里。

    想起龚卫最后的影子。

    这一趟路,死的人太多了。

    多到她不敢细数。

    有些名字一念出来,心就像被刀背拍一下。

    不见血。

    但闷疼。

    “沈狐妹妹。”

    龚赞的声音突然响起。

    沈狐眉头一皱。

    “你怎么还在这儿?”

    龚赞站在三步外,紧张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俺也去……俺也去负责守护情绪。”

    沈狐抬眼。

    “谁让你守护?”

    龚赞很诚实:“祝子哥。”

    沈狐冷笑。

    “他倒是会安排。”

    远处的礼铁祝背后一凉。

    他假装没听见。

    被动收听。

    都是废墟隔音问题。

    龚赞急忙说:“你要是不想俺也去在,俺也去现在就走。”

    沈狐没说话。

    龚赞等了一会儿。

    没等到“滚”。

    他眼睛微微一亮。

    没赶他。

    四舍五入。

    这是阶段性胜利。

    但他立刻想起圣利刚死,不能乱提胜利。

    于是把那点高兴按回去了。

    按得非常努力。

    像把一只想跳出来的二哈塞回纸箱。

    沈狐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烦。

    不是讨厌的烦。

    是那种你明明很难过,对方又笨得让你没法继续保持冷脸的烦。

    很缺德。

    她冷声道:“你想说什么?”

    龚赞张了张嘴。

    准备好的话全忘了。

    他脑子里原本排得整整齐齐的句子,一见沈狐,全体下班。

    只剩一句特别朴素的废话。

    “你……你别难过。”

    沈狐眼神一沉。

    龚赞立刻意识到这话不对。

    他慌忙摆手。

    “不是,俺也去不是让你别难过。”

    “人死了,七姐又受这么多苦,你肯定难过。”

    “俺也去是说……”

    他越急越乱。

    “俺也去是说,你可以难过。”

    “不是可以,是应该。”

    “也不是应该……”

    龚赞快把自己绕死了。

    他脸涨得通红。

    “哎呀,俺也去嘴笨。”

    沈狐盯着他。

    “知道嘴笨还说?”

    龚赞低下头。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因为俺也去看你难受。”

    这句话落下。

    沈狐的冷脸微微停了一下。

    龚赞声音低了很多。

    “你平时骂俺也去,俺也去觉得挺好。”

    “你一骂俺也去,俺也去就知道你还有劲。”

    “可你刚才不骂了。”

    “你坐那儿,像整个人都冷了。”

    “俺也去看着……心里不得劲。”

    他说得磕磕巴巴。

    不像井星那样有道理。

    不像礼铁祝那样有比喻。

    更不像商燕燕那样条理清楚。

    他说话像龚赞射箭。

    瞄着靶心。

    一路偏。

    偏到最后,却不知道怎么碰到人心上。

    沈狐别过脸。

    “我冷不冷,关你什么事?”

    龚赞认真道:“关。”

    沈狐一怔。

    龚赞声音有点发抖。

    “俺也去喜欢你。”

    “喜欢一个人,不能只喜欢她好看的时候。”

    “也不能只喜欢她厉害的时候。”

    “你发脾气,俺也去喜欢。”

    “你骂我,俺也去喜欢。”

    “你难过,俺也去也得在。”

    他挠了挠头。

    “虽然俺也去不会说啥。”

    “也不会像井星大哥那样讲出让人想哭的大道理。”

    “俺也去可能只能站旁边。”

    “你嫌俺也去烦,俺也去就站远点。”

    “你嫌俺也去吵,俺也去就闭嘴。”

    “你想打人,俺也去可以当靶子。”

    沈狐眉头一挑。

    “你把我当什么了?动不动就打人?”

    龚赞吓一跳。

    “不是不是!俺也去不是这个意思!”

    他慌得差点原地刨坑。

    “俺也去是说,俺也去皮厚。”

    “你别一个人憋着。”

    “你要是憋坏了,俺也去……”

    他卡住。

    沈狐看着他。

    “你怎样?”

    龚赞眼眶一下红了。

    “俺也去会心疼。”

    很简单四个字。

    不华丽。

    没文化。

    甚至有点土。

    可有时候,人最需要的不是高端发言。

    不是人生导师。

    不是“你要坚强”。

    不是“时间会治愈一切”。

    这些话听起来没错。

    但人在疼的时候,最讨厌正确废话。

    就像你牙疼,有人给你讲口腔卫生科普。

    你只想让他闭嘴。

    真正管用的,可能就是一句:

    我知道你疼。

    我在旁边。

    沈狐眼里的冷意被这四个字撞了一下。

    撞得不重。

    但裂开一条缝。

    她低声道:“你心疼有什么用?”

    龚赞吸了吸鼻子。

    “没啥用。”

    “俺也去知道没用。”

    “俺也去救不了井星大哥。”

    “俺也去也没能早点救出七姐。”

    “俺也去连箭都老射偏。”

    “俺也去有时候觉得自己特别没用。”

    他抬起手,擦了一把眼睛。

    越擦越红。

    “可没用也得在啊。”

    “俺也去哥以前说过,人不能因为自己没本事,就躲远点。”

    “你端不动锅,也能递双筷子。”

    “你救不了命,也能陪人坐一会儿。”

    “你讲不出道理,也能说一句,我陪你。”

    沈狐睫毛微微一颤。

    远处,礼铁祝听见这话,喉咙也堵了一下。

    这狍子。

    平时像个行走的事故现场。

    关键时候,突然给人整一刀。

    还挺准。

    生活里很多人都觉得,安慰必须有用。

    必须解决问题。

    必须给出方案。

    可大多数悲伤,本来就没方案。

    人死不能复生。

    错过不能重来。

    伤口不能立刻愈合。

    那陪伴有啥用?

    就像冬天一碗热水。

    它不能让春天马上来。

    但能让你手指先别冻僵。

    没用。

    又特别有用。

    沈狐看着龚赞。

    他站在三步外。

    明明很想靠近,却死死守着距离。

    像一只学会不扑人的大狗。

    笨。

    但认真。

    她忽然想起沈聊刚才的话。

    有些人烦,是想占你。

    有些人烦,是不知道怎么对你好。

    前者要离远。

    后者,可以教。

    沈狐沉默许久。

    风从黑门里吹来。

    她肩膀轻轻颤了一下。

    龚赞立刻紧张。

    “你冷?”

    沈狐没好气:“废话。”

    龚赞下意识想脱外衣。

    脱到一半才反应过来。

    自己这衣服刚打完圣利,破得像乞丐限定联名款。

    披上去不保暖。

    可能还扎人。

    他尴尬地停住。

    “俺也去这衣服……质量不太行。”

    沈狐看着他那副又想献殷勤又怕丢人的样子,嘴角竟然动了一下。

    很轻。

    几乎看不出来。

    但礼铁祝看见了。

    他眼睛一亮。

    有戏。

    东北爱情观察员礼铁祝上线。

    沈狐低声道:“你不用脱。”

    龚赞立刻点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好。”

    沈狐看了他一眼。

    “你站那么远干什么?”

    龚赞一愣。

    “你说三步。”

    沈狐耳尖微红。

    “那是刚才。”

    龚赞整个人像被雷劈了第二次。

    “那……现在?”

    沈狐别过脸。

    声音小得像掉进雪里的火星。

    “站近点。”

    龚赞嘴唇抖了抖。

    “近……近多少?”

    沈狐咬牙:“你是狍子还是尺子?”

    龚赞立刻往前走。

    一步。

    两步。

    走到沈狐旁边,又怕太近,硬生生停住。

    停得特别规矩。

    像小学生站队。

    沈狐看着他。

    “坐下。”

    龚赞差点原地升天。

    “俺也去能坐?”

    沈狐冷冷道:“不能你就站着。”

    “能!”

    龚赞立刻坐下。

    坐得笔直。

    像参加婚礼的新郎被丈母娘审讯。

    沈狐看他那样,终于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

    就一下。

    很短。

    可龚赞看见了。

    他眼睛瞬间红了。

    不是激动得哭。

    是那种突然觉得自己这些笨拙没有白费的委屈。

    一个人追着一束光跑太久。

    光没有转身时,他也能跑。

    可光稍微照他一下。

    他反而想哭。

    沈狐收起笑。

    “哭什么?”

    龚赞赶紧擦眼泪。

    “没哭。”

    沈狐淡淡道:“你眼睛漏水?”

    龚赞点头。

    “可能年久失修。”

    沈狐:“……”

    远处商大灰小声问:“他俩是不是好了?”

    黄三台嫌弃道:“你别说话,一说就像给鸡蛋灌饼配榴莲。”

    商大灰不服:“榴莲挺贵。”

    黄三台:“重点是贵吗?”

    礼铁祝没搭理他们。

    他看着沈狐和龚赞,心里酸酸热热。

    井星死了。

    这一路少了一个会讲道理的人。

    但活着的人,还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把道理继续往下传。

    井星说爱不是奖杯。

    龚赞听不懂太深。

    可他用行动说:

    爱也不是占有。

    不是逼你回应。

    不是站在你面前喊“你必须喜欢我”。

    爱是你难过时,我笨手笨脚地站在旁边。

    你让我远点,我就远点。

    你让我近点,我就慢慢近一点。

    不给你压力。

    只给你一盏不太亮但一直没灭的小灯泡。

    沈狐低着头。

    过了很久,她轻声说:“龚赞。”

    龚赞立刻挺直背。

    “在!”

    沈狐被他吓了一下。

    “你小点声。”

    “哦。”

    龚赞压低声音。

    “在。”

    沈狐看着远处黑门。

    “下一关可能更危险。”

    龚赞点头。

    “俺也去知道。”

    沈狐声音更低。

    “别死。”

    龚赞整个人僵住。

    他慢慢转头,看向沈狐。

    沈狐没有看他。

    只是盯着黑门。

    耳尖红得很明显。

    “听见没有?”

    龚赞喉咙滚了一下。

    眼泪突然就下来了。

    这次是真控制不住。

    “听见了。”

    他声音哽得不像话。

    “俺也去不死。”

    “俺去也还得……”

    沈狐皱眉:“还得什么?”

    龚赞差点说“还得娶你”。

    但他求生欲及时上线。

    紧急刹车。

    “还得继续保持三步……不,两步……按你要求的距离。”

    沈狐沉默一秒。

    然后轻轻踢了他一下。

    不重。

    像一片雪落在靴子上。

    “傻样。”

    龚赞捂着被踢的地方,哭得更厉害。

    沈狐有点慌。

    “我没用力。”

    龚赞一边哭一边笑。

    “俺也去知道。”

    “那你哭啥?”

    “开心。”

    沈狐:“……”

    龚赞抽噎着说:“你以前踢俺也去,像除害。”

    “今天踢俺也去,像……像……”

    他想找个高级比喻。

    找不到。

    最后憋出一句。

    “像发福利。”

    沈狐脸一黑。

    “你脑子有病?”

    龚赞含泪点头。

    “可能是恋爱并发症。”

    礼铁祝差点笑喷。

    黄三台捂脸:“完了,又开始恶心人了。”

    商大灰却认真道:“俺也去觉得挺好。”

    黄三台看他。

    商大灰低声说:“大家还能开玩笑,就说明没被打垮。”

    这句话一出,黄三台沉默了。

    礼铁祝也沉默了。

    是啊。

    还能开玩笑。

    还能哭。

    还能喜欢一个人。

    还能因为一句“别死”哭成傻子。

    这就说明,他们还活着。

    不是只剩会喘气的肉。

    权欲魔窟想让人服从。

    胜利之欲想让人变成奖杯。

    军南想让人相信变坏叫成熟。

    可他们偏偏还在这些破烂废墟里,保留着一点最不像战士的东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笨拙。

    心软。

    喜欢。

    怕失去。

    想回家吃饭。

    这些东西看着没用。

    却是人味儿的根。

    根还在,树就没彻底死。

    沈聊缓缓睁开眼。

    她看着沈狐和龚赞,眼底有一点温柔。

    也有一点很深的遗憾。

    如果当年,她也能给井星一句“站近点”。

    如果当年,她能说一句“别走”。

    如果当年,她没有替他决定人生。

    可人生没有如果。

    人生最缺德的地方,就是不能撤回。

    发错消息还能长按撤回。

    错过一个人,只能在余生里反复已读不回。

    沈聊轻轻摸了摸净化之衣。

    白光微微晃动。

    像井星还在。

    像他坐在远处,端着茶,皱眉看着龚赞哭得没出息。

    然后淡淡说一句:

    “情动而不失礼,尚可。”

    礼铁祝想到这儿,鼻子又酸了。

    他抬头看向英仙座的方向。

    “井星大哥。”

    他在心里说。

    “你看见没?”

    “这狍子虽然笨,但真心还挺热乎。”

    风轻轻吹过。

    没有回答。

    但星光落在废墟上,像有人无声地点了点头。

    沈狐终于站起身。

    龚赞也赶紧站起来。

    沈狐看了他一眼。

    “眼泪擦干。”

    龚赞立刻用袖子擦。

    越擦越花。

    沈狐嫌弃地皱眉。

    “脏死了。”

    她从袖中取出一块干净手帕,扔给他。

    龚赞接住,整个人又傻了。

    “给俺也去?”

    沈狐别过脸。

    “不然给狗?”

    龚赞捧着手帕,像捧着圣旨。

    “俺也去一定洗干净还你。”

    沈狐冷声道:“不用还。”

    龚赞瞳孔地震。

    不用还?

    这是不是定情信物?

    这是不是人生重大里程碑?

    这是不是可以写进族谱?

    礼铁祝远远一看他那表情,就知道这狍子脑内已经开始放婚礼进行曲。

    果然。

    下一秒,沈狐冷冷补刀。

    “太脏了,我不要了。”

    龚赞:“……”

    礼铁祝笑得差点扯到掌心伤口。

    疼。

    但值。

    人间有些笑,就是这么疼着来。

    像哭完以后吃一口热饭,嗓子还哑,可胃里终于有点东西。

    沈狐扶起沈聊。

    这一次,她没有把所有情绪都藏回冷脸里。

    她还是倔。

    还是嘴硬。

    可她看龚赞时,眼神里多了一点点东西。

    一点点。

    像冬天冻土里冒出针尖大的绿。

    不明显。

    但是真活了。

    龚赞站在她旁边,不敢太近,也不敢太远。

    这次不用沈狐提醒。

    他自己找了一个合适的距离。

    不是三步。

    也不是贴着。

    刚好能在她需要时伸手。

    也刚好不让她觉得被逼迫。

    礼铁祝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明白。

    人与人之间最舒服的距离,不是规定出来的。

    是彼此试探,彼此尊重,一点点磨出来的。

    像穿鞋。

    太紧磨脚。

    太松掉跟。

    合适的关系,是你走久了,不觉得疼。

    黑门的风再次响起。

    权欲低语在远处翻滚。

    礼铁祝握紧双剑。

    掌心还是疼。

    心里却比刚才稳了一点。

    他们还没赢。

    前面也许还会死人。

    这话很残酷。

    但不能假装不知道。

    可至少现在,他们没有被悲伤冻成石头。

    沈狐第一次没有赶走龚赞。

    龚赞第一次学会了站近,却不越界。

    沈聊第一次看见妹妹没有重复自己的老路。

    礼铁祝第一次觉得,井星留下的道理,不只是墓碑上的四个字。

    它在活人身上继续长。

    长成一句笨安慰。

    长成一块脏手帕。

    长成一句别死。

    长成黑门前那点不肯熄灭的人味儿。

    他深吸一口气,笑骂了一句:

    “行了。”

    “都别搁这儿演偶像剧了。”

    “再演下去,权欲魔窟都得给咱买会员追更。”

    龚赞红着眼,小声道:“俺也去这算男主吗?”

    沈狐淡淡道:“你顶多算误入片场的狍子。”

    商大灰认真问:“那俺也去算啥?”

    黄三台冷笑:“盒饭担当。”

    商大灰眼睛一亮:“有盒饭?”

    众人:“……”

    礼铁祝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又热。

    少了井星。

    真的少了。

    可他们还在往前走。

    带着伤。

    带着笑。

    带着一群不完美的人,互相搀扶着,走向更黑的地方。

    这就够了。

    至少这一刻,够了。

    黑门前,风声低下去一点。

    像权欲魔窟也没想到。

    这帮人刚死了朋友,居然还能在废墟里哭着搞笑,笑着掉泪。

    真烦。

    真硬。

    真像人。

    礼铁祝看向众人。

    “歇够了没?”

    商大灰举手:“俺也去还能再吃一口。”

    黄三台:“你闭嘴。”

    沈狐扶着沈聊,冷声道:“走吧。”

    龚赞跟在她旁边,小心翼翼。

    沈狐忽然回头。

    “龚赞。”

    “在!”

    “别离太远。”

    龚赞眼泪又要下来了。

    “好。”

    他这次没再多说。

    只是把沈狐给他的手帕攥在掌心。

    攥得很紧。

    像攥着一小块冬天里的火。

    礼铁祝看着他,心里骂了一句。

    淦。

    真没出息。

    然后他自己也抬手擦了擦眼角。

    算了。

    俺也没出息。

    人活着,谁还不是靠几句笨话,几块破手帕,几顿热饭,撑过那些黑得不讲理的夜。

    身后英仙座星光仍在。

    身前权欲黑门等待。

    礼铁祝迈出一步。

    众人跟上。

    他们没有真正从悲伤里走出来。

    他们只是带着悲伤,继续走。

    有时候,这就已经很了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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