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6章 完颜尔斌再留信,鬼界邀请

作品:《东北天城之礼铁祝

    第1276章:完颜尔斌再留信,鬼界邀请

    胜欲余烬散尽之后,黑门前安静得有点吓人。

    不是那种普通安静。

    普通安静,是半夜楼上终于不拖椅子了。

    这种安静,是老板突然在群里发一句“大家辛苦了”,后面还带个微笑表情。

    你不知道他要夸你。

    还是要让你周末加班。

    礼铁祝站在黑门前,胸口那道红痕还在微微发烫。

    不疼得要命。

    但烦。

    像袜子里进了一粒小石子,走一步硌一下。你不至于当场去世,可它能把人磨得怀疑人生。

    “淦。”

    礼铁祝低声骂了一句。

    “圣利这瘪犊子死都死了,还整了个售后隐患。”

    黄北北抱着万毒金鳞镜,小声道:“祝子哥哥,你胸口没事吧?”

    镜面亮了一下。

    “检测:礼铁祝当前状态。”

    “成分:外伤,内伤,悲伤,嘴硬,胜欲残痕,东北式强撑。”

    “备注:建议别再逞强,否则容易变成带刀行走的熟地瓜。”

    礼铁祝瞪着镜子。

    “你咋还给俺也去烤上了?”

    商大灰认真看了看他胸口。

    “俺也去觉得熟地瓜挺好吃。”

    礼铁祝:“你闭嘴。”

    黄三台冷笑:“他现在要是真熟了,你是不是还想撒点白糖?”

    商大灰迟疑了一下。

    “俺也去不吃朋友。”

    众人沉默。

    然后礼铁祝差点笑出来。

    这话听着离谱。

    可又怪感人。

    人这一生,能有几个朋友敢在你变成熟地瓜的时候,先声明“不吃你”?

    不多。

    真不多。

    黑门里的权欲低语仍旧往外钻。

    服从。

    听话。

    为了你好。

    为了大局。

    那些声音像湿冷的棉被,盖在人心上。你不至于立刻窒息,但会慢慢觉得自己喘气也得先申请。

    方蓝站在门边,蓝钥匙微微发光。

    他皱了皱眉。

    “门后空间不稳。”

    商燕燕立刻抬头:“不稳到什么程度?”

    方蓝低声道:“像有人故意留下了一条岔路。”

    礼铁祝心里一咯噔。

    “岔路?”

    他现在最怕岔路。

    人生已经够岔了。

    再岔下去,他都怕自己以后不是闯魔窟,是在阴间导航里反复听一句:您已偏离路线,正在重新规划。

    就在这时,黄北北怀里的万毒金鳞镜忽然“嗡”了一声。

    镜面不是闪红。

    而是闪出一层淡淡的灰白。

    像烧纸钱后的灰。

    又像冬天清晨没化开的霜。

    黄北北吓得抱紧镜子。

    “它自己亮了。”

    礼铁祝立刻握紧双剑。

    沈狐打魔之鞭弹出紫电。

    龚赞也跟着竖起耳朵,紧张得脸都绷住了。

    这一次,他没有乱喊。

    只是站在沈狐侧后方。

    不远。

    不近。

    像终于学会了“喜欢一个人不是冲上去当挂件”。

    沈狐瞥了他一眼,没骂。

    龚赞眼睛立刻亮了一下。

    礼铁祝看见了。

    这狍子。

    别人大战前精神紧绷,他在这儿靠“没被骂”回血。

    恋爱脑真是奇特物种。

    不对。

    不能说物种。

    反正就是挺离谱。

    灰白光芒从镜面里飘出来,落到方蓝脚边。

    方蓝低头一看。

    废墟石缝里,竟然卡着一张薄薄的纸。

    那纸不是普通纸。

    颜色惨白,边缘发黑。

    像在阴火里烤过。

    又没烤熟。

    商大灰伸手就要捡。

    黄三台一把拍开他的手。

    “你是真不怕死。”

    商大灰委屈:“俺也去就看看。”

    黄三台冷哼:“你看啥都用手?锅炉你也摸?”

    商大灰小声道:“锅炉不能摸,俺也去知道。”

    礼铁祝叹气。

    “你知道的东西还挺挑重点。”

    方蓝用蓝钥匙轻轻一挑。

    阴纸飞起,悬在半空。

    纸面上浮现出几行字。

    字迹冰冷。

    像拿死人骨头蘸墨写出来的。

    礼铁祝一看那笔迹,眉头就皱起来。

    完颜尔斌。

    又是他。

    这哥们出现方式一直很阴间。

    别人写信好歹放信封。

    他倒好。

    直接把纸塞废墟缝里。

    跟给物业留投诉单似的。

    阴纸上的字慢慢亮起。

    “纪虹魂体已入鬼界。”

    第一行字出现时,众人都静了。

    沈聊披着净化之衣,脸色微微一变。

    沈狐也握紧了她的手。

    纪虹。

    那个狠得像刀,又累得像旧灯的人。

    她魔体碎了。

    可魂还在。

    礼铁祝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他恨过纪虹。

    也谢过纪虹。

    被她利用过。

    也被她救过。

    人最麻烦的地方就在这儿。

    不是所有人都能简单分成“好人”和“坏人”。

    现实生活里,有些人欠你一刀,也给过你一口热饭。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你说该咋算?

    菜市场买菜还能称斤。

    人情债这玩意儿,电子秤都得当场罢工。

    阴纸继续浮字。

    “城东鬼界,耶律赤风势大。”

    “孟家六鬼才并非同心。”

    “有人要救纪虹。”

    “有人要杀纪虹。”

    “金加之人已入鬼界。”

    这几行字一出,黑门前的风好像都停了一下。

    礼铁祝脑壳开始疼。

    不是被打疼。

    是被信息量砸疼。

    这感觉像刚下班,手机弹出三个群消息。

    工作群。

    家族群。

    小区业主群。

    每一个都在爆炸。

    你想装死都装不明白。

    黄北北小声道:“鬼界……听起来好吓人。”

    她顿了顿,认真补了一句。

    “那里有奶茶店吗?”

    礼铁祝:“……”

    商大灰眼睛一亮。

    “那有饭店不?”

    沈狐冷冷看他。

    “你去鬼界第一件事问饭?”

    商大灰很真诚。

    “鬼也得吃吧?”

    黄三台冷笑:“你放心,真要吃,也是人家吃你。”

    商大灰愣了一下,摸摸自己胳膊。

    “俺也去肉多?”

    礼铁祝扶额。

    “你别琢磨这个,越琢磨越像自助餐广告。”

    沈聊却没有笑。

    她盯着“耶律赤风”四个字,眼底有一种深沉的痛。

    那痛很旧。

    像一件压在箱底多年的衣服。

    你以为它不会再拿出来。

    可一抖开,灰尘里全是当年的味道。

    礼铁祝看见她的神情,心里一沉。

    他想起沈聊说过的孩子。

    地狱犬。

    孩子这两个字,对别人来说,可能是糖。

    是小手。

    是家里多一双拖鞋。

    可对沈聊和纪虹这样的人来说,孩子有时候像一根扎在命里的刺。

    拔出来会流血。

    不拔也会疼一辈子。

    阴纸上又亮起一行字。

    “耶律赤风非善非恶。”

    “他可能是纪虹活路。”

    “也可能是她下一场死劫。”

    龚赞小声嘀咕:“这话说得跟算命摊似的。”

    沈狐淡淡道:“你听得懂?”

    龚赞认真道:“俺也去听懂一半。”

    黄三台瞥他:“哪一半?”

    龚赞:“可能。”

    众人:“……”

    礼铁祝差点被他整笑。

    可笑到一半,又笑不出来。

    纪虹若还有魂,说明事情没完。

    耶律赤风若在鬼界,说明下一条线又绕回了亲情和亏欠。

    金加的人也进去了。

    这就更不对劲。

    礼铁祝低声骂道:“这帮人咋哪儿都有?”

    “跟小区门口发传单似的。”

    “俺去也走哪儿,他们贴哪儿。”

    商燕燕脸色凝重。

    “完颜尔斌留这封信,不只是告知。”

    常青点头:“像邀请。”

    黄三台冷哼:“也像钓鱼。”

    礼铁祝看着阴纸,眼神沉了下去。

    钓鱼。

    对。

    很像。

    鬼界这两个字,像一口黑井。

    井里有人喊你名字。

    你知道可能有危险。

    可里面也可能有你必须知道的答案。

    人生最难受的选择,不是好和坏。

    是两个都疼。

    不去,纪虹魂体可能被杀,军南弱点可能断线,金加局势继续藏在暗处。

    去,鬼界一听就不是能办会员卡的地方。

    说不定进去就变成年度优秀冤种。

    阴纸最后一行浮现。

    “若欲知军南真正弱点,迟早入鬼界。”

    “此非命令。”

    “只是路在此处。”

    字迹停住。

    阴纸边缘开始自燃。

    不是红火。

    是青灰色的阴火。

    烧起来没有热气,反而冷得刺骨。

    黄北北缩了缩脖子。

    万毒金鳞镜亮字。

    “检测:阴火残留。”

    “成分:鬼气,亡魂执念,信息焦虑,跨界加班邀请。”

    “备注:拒绝加班从我做起。”

    礼铁祝苦笑。

    “俺也去也想拒绝。”

    “可这玩意儿,不像能点已读不回。”

    阴纸燃尽之后,灰烬没有散。

    它们在半空里旋转,慢慢拼出一张残破地图。

    地图只有一角。

    灰白线条勾出一片城门。

    门上写着三个字。

    城东鬼。

    后面断了。

    大概率是城东鬼界。

    也可能是城东鬼……市场?

    礼铁祝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离谱画面。

    鬼界菜市场。

    一排鬼摊主喊着:新鲜人气,三斤十块。

    淦。

    不能想。

    越想越像真的。

    方蓝伸手,蓝钥匙轻轻碰了一下地图灰烬。

    灰烬立刻收缩,凝成一小片阴冷的碎片。

    像地图残片。

    方蓝把它递给礼铁祝。

    礼铁祝接过来,指尖一凉。

    那凉不是冻手。

    是冻心。

    像有人把冬天塞进了掌纹里。

    他低头看着残片。

    一时间没人说话。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沈聊忽然开口:“鬼界不能轻入。”

    她声音很轻。

    但每个字都落得很重。

    “那里不是普通阴间。”

    “活人进去,心里没放下的事,都会被翻出来。”

    “欠的债,舍不得的人,没说完的话,都会变成路上的门槛。”

    商大灰小声道:“那俺也去进去会看见啥?”

    黄三台冷笑:“一桌没吃完的饭?”

    商大灰脸色一白。

    “那太残忍了。”

    礼铁祝本来想笑。

    可沈聊接下来的话,让他笑不动了。

    “也可能看见死去的人。”

    沈聊看向井星墓的方向。

    “但未必是真的。”

    风吹过废墟。

    星光还在墓前安静地落着。

    礼铁祝心口一缩。

    死去的人。

    沈芯。

    龚卫。

    井星。

    每个名字都像一根细针。

    平时藏在衣服里,不碰还好。

    一碰,疼得人想骂命运祖宗十八代。

    龚赞脸色也白了。

    他低声道:“那俺也去会不会看见俺也去哥?”

    没人回答。

    沈狐看了他一眼。

    这一次,她没毒舌。

    只是低声道:“就算看见,也别乱信。”

    龚赞点头。

    “俺也去知道。”

    他嘴上这么说。

    可礼铁祝看得出来。

    龚赞心里不可能不想。

    谁不想再见死去的人一面?

    哪怕知道可能是假的。

    哪怕知道会被骗。

    人这种东西,嘴上再硬,心里都有一间旧屋。

    里面住着回不来的人。

    平时锁着门。

    一旦有人说“我能让你再见他”,钥匙就会自己发抖。

    礼铁祝握紧地图残片。

    他忽然想起井星临终前的话。

    别把所有人都背在自己身上。

    人间的饭,要大家一起吃。

    他抬头看向众人。

    “这事儿,咱先不做决定。”

    商燕燕微微点头。

    “对。现在目标仍是眼前的权欲魔窟。”

    礼铁祝说道:“鬼界肯定得去,但不是现在就冲。”

    “俺也去以前一听有线索,就跟外卖超时似的,恨不得立刻去催。”

    “结果呢?”

    他看了一眼掌心。

    又看向井星墓。

    “催着催着,人没了。”

    众人沉默。

    礼铁祝声音低下来。

    “完颜尔斌说这不是命令,只是路在此处。”

    “那俺去也们就先记住这条路。”

    “不是每条路看见了都要马上走。”

    “有些路得等人喘口气,鞋带系好,伤口别滴血了,再走。”

    他说到这里,苦笑一下。

    “人生又不是导航。”

    “不是它说前方三百米右转,俺去也就得立刻打方向盘。”

    “俺也去们是人,不是被语音包操控的车。”

    黄北北用力点头。

    “对,人可以休息。”

    万毒金鳞镜亮字。

    “检测:本句话正确。”

    “备注:建议礼铁祝重点背诵。”

    礼铁祝瞪它。

    “你咋还点名监督?”

    镜面闪烁。

    “因为你最不听话。”

    沈狐淡淡道:“它说得对。”

    商燕燕:“我同意。”

    黄三台:“附议。”

    商大灰:“俺也附议,虽然没太懂。”

    龚赞赶紧道:“俺也去也附议。”

    礼铁祝:“……”

    好家伙。

    队内民主第一次这么团结。

    专门用来制裁他。

    礼铁祝无奈地笑了。

    笑着笑着,心里却暖了一点。

    被人管着,有时候挺烦。

    可没人管,才真可怜。

    一个人往前冲,听起来潇洒。

    其实像大冬天自己走夜路。

    风一吹,你连骂街都没人接茬。

    沈聊走到礼铁祝身边。

    她看着那片鬼界地图残片,眼底有悲伤,也有一丝清醒。

    “若有一天入鬼界,我会告诉你们该避开什么。”

    礼铁祝点头。

    “聊姐,到时候咱一起商量。”

    沈聊微微一怔。

    一起商量。

    这四个字很普通。

    普通得像家里饭桌上问一句“晚上吃啥”。

    可对沈聊来说,却像一根轻轻搭过来的绳。

    不是捆她。

    是告诉她,不用再一个人掉下去。

    她低声道:“好。”

    沈狐握住她的手。

    这次沈聊没有缩回去。

    礼铁祝看着这一幕,鼻子有点酸。

    人啊,受过伤之后,最难学的不是坚强。

    是重新相信别人能扶你一下。

    坚强太容易了。

    咬牙就行。

    相信别人很难。

    因为你得把一部分重量交出去。

    万一对方松手呢?

    万一又只剩你自己呢?

    可不交出去,人会活成一根绷到断的弦。

    响是响。

    一断,没人接得住。

    黑门再次传来低语。

    服从。

    听话。

    为了你好。

    礼铁祝把鬼界地图残片交给方蓝。

    “先收好。”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方蓝点头,将残片用蓝钥匙封进一道小小蓝锁里。

    蓝光包住灰白残片。

    像给一块冰冷的骨头盖上盒子。

    礼铁祝深吸一口气。

    “行。”

    “鬼界的邀请函收到了。”

    “但俺去也们现在没空参加下一场团建。”

    商大灰小声问:“团建有饭吗?”

    黄三台咬牙:“你再问饭,我让你先去鬼界探菜单。”

    商大灰立刻闭嘴。

    龚赞凑到沈狐旁边,小声道:“沈狐妹妹,要是真去鬼界,俺去也保护你。”

    沈狐瞥他。

    “你先保护好自己。”

    龚赞郑重点头。

    “俺也去努力不死。”

    沈狐耳尖红了一下。

    “谁问你这个了。”

    礼铁祝看见了,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这俩人。

    一个嘴硬得像冻梨。

    一个笨得像没解冻的冻梨。

    凑一起还挺搭。

    黑门前,众人重新站定。

    方蓝在前。

    商燕燕收住阵图。

    黄北北抱镜。

    常青和黄三台护住两翼。

    毛金守侧。

    商大灰扛斧,却没抢着冲。

    龚赞站在沈狐旁边。

    沈狐扶着沈聊。

    礼铁祝站在最前面,胸口红痕微烫,掌心伤口也疼。

    但他没有再觉得自己必须一个人顶住所有风。

    身后是井星墓。

    旁边是还活着的人。

    前方是权欲魔窟。

    更远处,是鬼界,是纪虹,是耶律赤风,是金加,是一堆让人脑壳疼的破事。

    生活真是缺德。

    你刚从一个坑爬出来,它就在前面给你挂牌:

    恭喜通关。

    下一个坑更深。

    可礼铁祝忽然觉得,人活着也就这样。

    不是等所有麻烦都结束才开始好好活。

    而是在麻烦一茬接一茬的时候,依然有人问你疼不疼,有人骂你别逞强,有人惦记饭,有人笨拙地说别死。

    这些东西不伟大。

    但顶用。

    像冬天的热水袋。

    不解决人生苦难。

    但能让你手先暖一会儿。

    礼铁祝回头看了一眼井星墓。

    英仙座星光安静落下。

    他低声道:“井星大哥。”

    “鬼界那边又来活了。”

    “俺去也先不急。”

    “你放心,俺去也学着慢点走。”

    风掠过墓碑。

    像有人轻轻摇扇。

    礼铁祝笑了笑。

    “别夸俺也去。”

    “俺也去容易骄傲。”

    众人跟着笑。

    笑声不大。

    但比刚才稳。

    礼铁祝转身,望向黑门。

    “走吧。”

    “先过眼前这关。”

    “鬼界那张请柬,俺也去们收着。”

    “但谁想把俺去也们当棋子,当鱼,当加班狗。”

    他握紧克制之刃,眼神一点点亮起来。

    “那就让他知道。”

    “东北人收到邀请,不代表必须随礼。”

    黑门里的低语猛地一滞。

    像权欲魔窟都被这句整不会了。

    众人踏向黑门。

    身后,阴纸灰烬彻底消散。

    蓝锁中的鬼界地图残片,冷冷发光。

    远处井星墓前,星光不灭。

    而礼铁祝知道。

    前面的路,不只是魔窟。

    还有鬼界。

    还有旧债。

    还有那些没说完的爱,没见过的孩子,没还完的人情。

    他们还会疼。

    还会怕。

    还会被诱惑。

    还会差点走错。

    可只要人味儿没丢,就还有回头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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