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2章 甩锅地下车库,大家都不是我害的

作品:《东北天城之礼铁祝》

    第1282章:甩锅地下车库,大家都不是我害的

    礼铁祝一脚踏进地下车库。

    第一感觉。

    滑。

    特别滑。

    不是地面打蜡那种滑。

    是你刚想承担点责任,脚底下突然有人往你人生路上倒了一桶老坛酸菜油,告诉你:“别担心,这锅不是你的。”

    淦。

    这玩意儿比敌人大招还阴。

    敌人大招至少告诉你我要干你。

    甩锅不一样。

    它先递你一张免责说明书,再温柔地摸摸你头,说:“孩子,你也是受害者。”

    礼铁祝低头一看。

    脚下不是水。

    是黑泥。

    黏糊糊,冰凉凉,顺着鞋底往上爬。

    那感觉像小时候犯错,被家长问“谁干的”,你明明知道是自己,可旁边刚好站着一个倒霉弟弟。

    人性最危险的瞬间,不是你想作恶。

    是你发现自己可以不用负责。

    地下车库里停满黑色车辆。

    一排一排。

    像停尸间里排列整齐的棺材。

    每辆车的车灯都亮着,车牌也亮着。

    “不是我的错。”

    “都怪环境。”

    “大家都这样。”

    “我也是被逼的。”

    “我只是没办法。”

    “他不也这么干了吗?”

    还有一辆最扎眼。

    车牌写着四个大字。

    “全怪我。”

    礼铁祝看见那辆车,胸口胜欲红痕又烫了一下。

    像圣利死了还不忘开个售后服务。

    主打一个阴魂不散。

    商大灰刚进来,就“哎呦”一声,差点一屁股坐黑泥里。

    他连忙抡斧头撑住。

    “这地咋跟炖锅底似的?”

    黄三台瞥他。

    “你是不是对世界的理解,永远离不开厨房?”

    商大灰很认真。

    “锅在厨房,责任也叫锅,这说明人生本来就离不开吃饭。”

    礼铁祝点点头。

    “这话糙。”

    他顿了一下。

    “但有点道理。”

    万毒金鳞镜从黄北北怀里亮起。

    “检测:甩锅地下车库。”

    “主要成分:逃避、狡辩、委屈感、受害者叙事、自我洗白、假性承担。”

    “备注:黑泥会根据责任逃避程度减少,也会根据责任混乱程度加深。”

    黄北北眨眨眼。

    “啥意思?”

    商燕燕冷冷道:“意思就是,这里不是单纯让我们甩锅。”

    她看向那辆“全怪我”。

    “它也会诱导我们抢锅。”

    礼铁祝心里一沉。

    这地狱是真会。

    甩锅的人恶心。

    抢锅的人看似高尚,其实也可能有病。

    就像一群人吃饭没付钱。

    有人说“跟我没关系”,这是没良心。

    可另一个人站出来说“全是我的错,我把全桌钱都掏了”,听起来很伟大。

    但下一次呢?

    大家是不是就默认他该掏?

    他是不是也默认自己必须掏?

    久而久之。

    关系不是关系。

    变成了长期饭票。

    人不是被一次责任压垮的。

    是被一句“反正你能扛”压垮的。

    就在这时,车库广播响了。

    声音很温柔。

    温柔得像诈骗电话客服。

    “欢迎来到甩锅地下车库。”

    “规则很简单。”

    “只要把自己的错误合理转移给别人,脚下黑泥就会减少。”

    “甩得越干净,走得越轻松。”

    “若无法甩锅,则会被责任黑泥吞没。”

    话音落下。

    众人脚下黑泥猛地升高。

    从鞋底爬到脚踝。

    冰冷。

    黏腻。

    像过去没说出口的愧疚,一点点往骨头里钻。

    第一辆黑车缓缓滑到商大灰面前。

    车窗降下。

    里面没有司机。

    只有一张巨大的嘴。

    那嘴开口。

    “商大灰。”

    “圣利之战中,你冲动冒进,被敌人利用求胜心,导致队伍阵型崩溃。”

    “但这不是你的错。”

    “是商燕燕指挥不够清楚。”

    “是礼铁祝没有及时下令。”

    “是圣利太强。”

    “你只是一个执行者。”

    “说出来。”

    “说:我没收到命令。”

    商大灰愣住。

    黑泥立刻往他膝盖爬。

    他脸色发白。

    那张嘴继续诱导。

    “你本来就不擅长想那么多。”

    “你只是想保护同伴。”

    “没人提前告诉你不能冲。”

    “所以不是你的错。”

    “说啊。”

    “说出来,你就轻松了。”

    商大灰喉结滚了滚。

    礼铁祝看见他眼神动摇。

    这不是因为商大灰坏。

    恰恰相反。

    他太想做个好人。

    好人最怕被说“你害了别人”。

    于是只要有人递来一个借口,说“你也是没办法”,那借口就像冬天里的热炕头。

    明知道不一定对。

    可真暖和。

    商大灰低声道:“我……”

    黑泥忽然下降了一点。

    系统像闻到血腥味的蚊子,立刻兴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对。”

    “说下去。”

    “说你没错。”

    “说都是命令问题。”

    “说商燕燕没安排好。”

    商燕燕站在不远处,没有说话。

    她脸色很平。

    可礼铁祝看得出来。

    她手指攥紧了。

    复盘不是不疼。

    复盘是把伤口拆开,看看到底哪根骨头歪了。

    可被人把复盘变成甩锅,那就是往伤口里撒烧烤料。

    商大灰抬头看了她一眼。

    然后低下头。

    他声音闷闷的。

    “燕燕安排过。”

    “她说过不要急。”

    “我没听全。”

    黑泥一顿。

    车里的嘴僵住。

    商大灰咬牙。

    “圣利太强,是事实。”

    “命令没完全传到,也是事实。”

    “可我想证明自己能打,也是事实。”

    “我那时候脑袋热。”

    “我想一斧头劈出点用。”

    “结果差点把队伍节奏劈碎。”

    他抬起头,眼睛红了。

    “这部分,是我的锅。”

    车灯猛地闪烁。

    像系统CPU被干烧。

    商大灰又补一句。

    “但也不是全怪我。”

    “俺也去……我不把全队失败都往自己身上扣。”

    他说完,黑泥反而退了。

    不是退得很快。

    是一点一点往下落。

    像人终于把一口憋了很久的气吐出去。

    商燕燕看着他。

    “能听安排再抡斧,就算进步。”

    商大灰眼睛一亮。

    “那我下次抡之前喊一声?”

    黄三台冷笑。

    “你最好喊完还能停住。”

    商大灰认真点头。

    “我练。”

    礼铁祝差点笑出来。

    这兄弟的成长路线很朴素。

    别人是从幼稚到成熟。

    他是从“直接抡”进化到“喊完再抡”。

    但人能往前一步,就是一步。

    谁也不是出生就会做人。

    第二辆黑车滑向龚赞。

    车窗降下。

    里面浮现出龚卫的影子。

    礼铁祝心口一紧。

    龚赞整个人僵住。

    他哥。

    龚卫。

    那个热血又潇洒,死前还把活路留给弟弟的人。

    此刻坐在车里,脸色苍白,胸口带血。

    “龚赞。”

    那影子开口。

    声音像真的。

    “我死了。”

    “你想过没有,是谁带队?”

    “是谁让我们一路往前?”

    “是谁没有保护好我?”

    龚赞嘴唇颤抖。

    “哥……”

    黑泥瞬间爬到他大腿。

    车里的龚卫影子继续道:

    “说吧。”

    “说龚卫的死,是礼铁祝的错。”

    “说他带队失误。”

    “说他没资格当领头人。”

    “只要说出来,你就不用再怪自己。”

    龚赞脸白得吓人。

    他看向礼铁祝。

    那眼神像一只迷路的狍子。

    还被人往眼睛里撒了一把盐。

    礼铁祝没说话。

    他也说不出来。

    龚卫的死,是队伍所有人心里的刺。

    平时不碰。

    是因为还要赶路。

    可刺不是没了。

    它只是埋在肉里。

    一动就疼。

    沈狐下意识想上前。

    龚赞却抬手,笨拙地拦了一下。

    这是他第一次,没有躲在沈狐身后等答案。

    他盯着车里的龚卫。

    眼泪掉下来。

    “我想怪人。”

    他声音很哑。

    “我真想。”

    “我哥没了,我找不着他了。”

    “我晚上闭眼都能听见他骂我,说我射箭咋又偏。”

    “我想找个人怪。”

    “怪祝子,怪圣利,怪命,怪我自己。”

    他说着,肩膀发抖。

    “可我哥那人……他要真坐这车里,他不会这么说。”

    车里的影子顿住。

    龚赞哭得鼻音很重。

    “我哥会骂我。”

    “他说你个傻狍子,别拿我的死欺负活人。”

    “他说我死是我自己选的。”

    “他说你想我,就好好活,别到处找锅扣。”

    礼铁祝眼眶一下热了。

    淦。

    这狍子平时笨得像导航没更新。

    可真到了心里有人的时候,说出来的话比谁都准。

    龚赞抹了把眼泪。

    “祝子有错。”

    “他有时候太想救人。”

    “我也有错。”

    “我没我哥厉害。”

    “我当时也没能帮上更多。”

    “可我哥的选择,是他自己的。”

    “我不能为了让我好受,就把我哥变成一口锅。”

    车里的龚卫影子扭曲起来。

    那张熟悉的脸像水面倒影,被一脚踩碎。

    龚赞哭着笑了一下。

    “你装得不像。”

    “我哥笑起来没你这么阴。”

    沈狐轻声道:“这话不笨。”

    龚赞一听,眼泪差点当场升级成瀑布。

    “沈狐妹妹,你夸我了?”

    沈狐冷着脸。

    “临时夸。”

    龚赞抽噎着点头。

    “临时也行。”

    礼铁祝扶额。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人要不是正在过地狱关卡,估计能把这句“临时夸”裱起来挂床头。

    第三辆黑车滑向沈聊。

    车身比前两辆更黑。

    像从深井里捞出来的。

    车牌写着。

    “局势所迫。”

    车窗降下。

    十三块圣火令在里面旋转。

    城西十三太保的脸一张张浮现。

    怒。

    恨。

    怨。

    还有死前那种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被卷进去的茫然。

    车里的声音响起。

    “沈聊。”

    “十三圣火令之乱,不是你的错。”

    “是他们贪。”

    “是局势乱。”

    “是敌人逼你。”

    “是所有人都在争。”

    “你不过是推了一把。”

    “真正杀他们的,是时代。”

    “说吧。”

    “说你只是没办法。”

    沈聊站在那里。

    净化之衣微微亮着。

    可她的手指还是在抖。

    礼铁祝看着她,心里发闷。

    “没办法”这三个字太危险了。

    它不是谎话。

    很多时候,人确实没办法。

    可最可怕的地方就在这。

    一句真话,最容易包装一堆假账。

    没办法赚钱,所以偷一点。

    没办法拒绝,所以伤害别人。

    没办法承担,所以隐瞒真相。

    没办法面对,所以让别人替自己疼。

    人不是从“我要作恶”开始坏的。

    很多人是从“我没办法”开始,一点点把良心哄睡着的。

    沈聊看着那些影子。

    很久没说话。

    沈狐扶着她,低声道:“七姐,不想说就不说。”

    沈聊摇头。

    “我要说。”

    她声音发颤,却很清楚。

    “局势乱,是真的。”

    “他们贪,也是真的。”

    “有人逼我,也是真的。”

    “可圣火令是我放的。”

    “我知道它会点燃欲望。”

    “我以为自己能控制。”

    “我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人心。”

    她眼泪落下来。

    “他们死,不全是我一个人的错。”

    “但我有我的部分。”

    “我不能把他们全推给时代。”

    “时代不会伸手放圣火令。”

    “伸手的人,是我。”

    车库里忽然安静。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

    不亮。

    不花哨。

    但割得人心口发疼。

    沈聊抬起头。

    “我认这部分。”

    “我也会补。”

    “可我不会再说全怪我,然后躲进痛苦里假装赎罪。”

    “那不是补。”

    “那是把痛苦当棺材。”

    “井星用命让我活,不是为了让我躺进去。”

    净化之衣亮了一下。

    像井星留下的星光,在白布里轻轻呼吸。

    礼铁祝眼眶又酸了。

    人活着最难的一件事,不是承认“我错了”。

    是承认“我错了,但我还得活”。

    因为活着补,比死了逃难多了。

    死是一瞬间。

    活是每天早上醒来,都得重新面对一遍自己。

    第四辆黑车滑到礼铁祝面前。

    车牌写着。

    “全怪我。”

    车灯白得刺眼。

    像医院病房里那种冷灯。

    一照下来,人连自己脸上的疲惫都藏不住。

    车窗降下。

    里面没有嘴。

    也没有幻影。

    只有一面镜子。

    镜子里,是礼铁祝自己。

    但那个自己更苍白。

    眼神更空。

    胸口红痕像一条裂开的血线。

    镜中礼铁祝开口:

    “承认吧。”

    “龚卫死了,是你不够强。”

    “沈芯死了,是你没赶上。”

    “井星死了,是你没有赢过圣利。”

    “圣利之战全员重伤,是你带队失败。”

    “所有人的痛苦,都该你背。”

    “你不是最想救所有人吗?”

    “那就全背。”

    “背到死。”

    礼铁祝呼吸一紧。

    脚下黑泥瞬间冲到腰间。

    冷。

    特别冷。

    那种冷不是冻皮肤。

    是冻住人心里还想求救的声音。

    他一瞬间真的想点头。

    对。

    全怪我。

    这样多简单。

    世界上最痛苦的东西,往往不是黑白。

    是复杂。

    复杂意味着你得一点点分清,哪部分是你的,哪部分不是你的,哪部分是命,哪部分是别人自己的选择。

    太累了。

    所以人总想找个简单答案。

    要么全怪别人。

    要么全怪自己。

    一个显得无辜。

    一个显得伟大。

    可礼铁祝听见镜中自己继续说:

    “只要你全背。”

    “同伴就不用疼。”

    “沈聊不用认罪。”

    “龚赞不用想龚卫。”

    “商燕燕不用复盘。”

    “所有人都可以轻松。”

    “你不是领头的吗?”

    “领头人就该这样。”

    黑泥爬到胸口。

    胜欲红痕发烫。

    它像在喊。

    背吧。

    赢吧。

    只要你背下所有罪,你就是最负责的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就是最重要的人。

    你就是不可替代的人。

    礼铁祝忽然打了个寒颤。

    不可替代。

    这四个字听起来荣耀。

    其实有时候是毒。

    一个人如果总觉得“没有我不行”,那慢慢就会变成“你们都得听我”。

    责任和控制,隔着一层纸。

    纸上通常写着四个字。

    为了你好。

    礼铁祝握紧克制之刃。

    可他手在抖。

    就在这时,商燕燕的声音响起。

    “祝子。”

    很稳。

    像刀背敲桌。

    不响,但让人清醒。

    礼铁祝看向她。

    商燕燕走到黑泥边缘,眼神冷得像刚从冰箱拿出来的复盘报告。

    “你要是现在说全怪你,我就骂你。”

    礼铁祝嘴角抽了一下。

    “这么严肃的时候,能不能先酝酿一下?”

    商燕燕道:“不能。”

    她看着镜子里的礼铁祝。

    “甩锅是逃避。”

    “全背锅,也是逃避。”

    礼铁祝愣住。

    商燕燕继续道:

    “甩锅的人,不面对自己的错。”

    “全背锅的人,不面对别人的选择。”

    “你把所有责任都抢到自己身上,听起来像担当。”

    “其实也是一种自我中心。”

    “因为你默认所有人的人生,都围着你转。”

    这话一落。

    礼铁祝像被人当胸砸了一拳。

    不疼吗?

    疼。

    但清醒。

    商燕燕声音微微发颤。

    “井星的死,我也想过是不是我指挥失误。”

    “我想过无数遍。”

    “如果我提前想到圣利会夺剑。”

    “如果我提前布置精神防线。”

    “如果我让井星退后。”

    她咬住唇。

    “可是复盘不是为了找一个人祭天。”

    “复盘是为了下次少死一个人。”

    “你不能把我们的错误也抢走。”

    “你抢走了,我们怎么改?”

    礼铁祝怔住。

    黑泥停了一下。

    黄北北抱着万毒金鳞镜,眼泪汪汪。

    镜面亮起。

    “检测:礼铁祝当前风险。”

    “成分:过度担当、救人执念、英雄病早期、东北式嘴硬、想哭不哭。”

    “备注:请勿将全队人生打包成个人快递。”

    商大灰一愣。

    “啥叫个人快递?”

    黄三台冷哼。

    “就是他一个人签收,所有人都丢件。”

    礼铁祝想笑。

    可笑不出来。

    眼眶热得厉害。

    沈聊看着他。

    “祝子。”

    她声音很轻。

    “井星是自己选的。”

    “他救我,不是因为你失败。”

    “是因为他爱我,也爱这支队伍。”

    “你若把他的选择说成你的错。”

    “那你也是在不尊重他。”

    礼铁祝低下头。

    胸口红痕一点点暗下去。

    是啊。

    他想念井星。

    他疼。

    他后悔。

    可他不能为了让自己痛得有个说法,就把井星最后的选择改写成自己的罪证。

    朋友不是战绩。

    也不是负债。

    朋友是人。

    人最珍贵的地方,就是他有选择。

    龚赞也抬头。

    “祝子。”

    他吸了吸鼻子。

    “我哥的死,你不能全背。”

    “你要全背,我哥得气得从墓里出来踹你。”

    礼铁祝苦笑。

    “你哥要出来,我欢迎。”

    龚赞哽咽道:“我也欢迎。”

    这话一出,众人都静了一下。

    笑意刚冒头,就被眼泪压回去。

    有些玩笑是这样。

    说出来像乐子。

    落下去是刀子。

    礼铁祝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他看向镜中的自己。

    “我有错。”

    他声音沙哑。

    “我有时候太急。”

    “我想救所有人,想赢,想把事都扛住。”

    “这部分我认。”

    黑泥微微退了一点。

    镜中自己冷笑:

    “那龚卫呢?”

    礼铁祝咬牙。

    “龚卫的死,我有带队责任。”

    “我没能提前预判所有危险。”

    “我认。”

    “但他的选择,是他的。”

    “我不能替他认,也不能替他悔。”

    黑泥继续下降。

    镜中自己又问:

    “井星呢?”

    礼铁祝眼睛红了。

    “井星的死……”

    他说到这里,喉咙堵住。

    车库里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黑泥滴落的声音。

    像泪。

    也像时间。

    礼铁祝终于说:

    “我没救下他。”

    “我疼。”

    “我会一辈子记得。”

    “但我不把他的死全算成我的罪。”

    “他不是我失败的证明。”

    “他是我朋友。”

    “他是自己选择照亮我们的那盏灯。”

    “灯灭了,我难受。”

    “可我不能说,是我让灯亮的,也是我让灯灭的。”

    “那太狂了。”

    克制之刃发出一声轻响。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黑泥猛地退到膝盖以下。

    礼铁祝抬头。

    “我的锅,我背。”

    “不是我的锅,我不抢。”

    “大家各自的选择,各自的错,各自的痛,都得自己认。”

    “咱互相扶。”

    “但不能互相替活。”

    这一句落下。

    地下车库所有黑车同时亮灯。

    刺眼。

    像无数张嘴同时张开。

    广播声变得尖锐。

    “不合格!”

    “责任必须完整归属!”

    “不是全怪别人,就是全怪自己!”

    “复杂责任无法通行!”

    礼铁祝冷笑一声。

    “现实就复杂。”

    “你不让复杂通行,那你这车库就是违建。”

    商大灰眼睛一亮。

    “祝子,违建能拆不?”

    礼铁祝看他。

    “能。”

    商大灰立刻扛斧。

    “那我申请拆迁!”

    商燕燕抬手。

    “先别直接抡。”

    商大灰立刻刹车。

    真的刹住了。

    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我停住了!”

    黄三台挑眉。

    “奇迹。”

    商大灰感动得不行。

    “我成长了!”

    礼铁祝差点笑哭。

    这场面太缺德。

    前一秒人生审判。

    后一秒山神学习刹车。

    可这就是他们。

    破破烂烂。

    嘴硬。

    会哭。

    会疼。

    也会在最黑的地方冒出一点让人想活的笑。

    商燕燕迅速指挥:

    “方蓝,找锁。”

    “黄北北,检测黑泥核心。”

    “黄三台,清心决压低诱导声。”

    “常青,护住沈聊。”

    “毛金,捆住最亮那辆‘全怪我’。”

    “龚赞,听声音找广播源。”

    龚赞立刻竖起耳朵。

    “收到!”

    沈狐看他一眼。

    “别乱跑。”

    龚赞站得笔直。

    “我申请行动半径三步以上。”

    沈狐冷冷道:“准。”

    龚赞眼睛瞬间发光。

    “临时权限升级!”

    黄三台一脸嫌弃。

    “你俩谈恋爱像单位审批。”

    沈狐一鞭子抽碎旁边一辆“都怪环境”。

    “你有意见?”

    黄三台淡淡转头。

    “没有。”

    礼铁祝心想。

    真男人。

    主打一个识时务。

    方蓝用蓝钥匙插进地面黑泥。

    咔。

    车库深处传来锁芯转动声。

    黄北北举起万毒金鳞镜。

    “检测核心成分!”

    镜面金光一闪。

    “核心:责任混淆。”

    “运作方式:让人逃避自身部分,或吞下全部部分。”

    “破解方式:准确承认。”

    “备注:锅要分清,不然人生会糊。”

    商大灰听完点头。

    “这备注我懂。”

    黄三台冷笑。

    “你当然懂,糊锅领域专家。”

    众人开始一个个开口。

    商燕燕说:

    “圣利之战,我判断不足。”

    “但敌人过强和情报缺失,不是我一个人的错。”

    “我以后补精神防线。”

    “我认我该改的。”

    常青说:

    “我防御不够及时。”

    “但我不以此否定全部努力。”

    “下次盾会更早。”

    黄北北哭着说:

    “我害怕拖后腿。”

    “可害怕不是罪。”

    “我会练,也会说我怕。”

    “我不装懂事了。”

    沈狐低声道:

    “我保护七姐的方式太急。”

    “我也会推开别人。”

    “我认。”

    她顿了一下。

    没有回头,却说:

    “龚赞,你别把自己活成谁的附属品。”

    龚赞眼泪差点出来。

    “我认。”

    “我喜欢沈狐妹妹。”

    “但我不能让她负责我值不值得活。”

    “我也不能怪祝子没救下我哥。”

    “我哥是我哥。”

    “我是我。”

    “我会继续射偏。”

    沈狐眉头一挑。

    龚赞赶紧补充:

    “但我努力少偏一点!”

    礼铁祝笑出声。

    黑泥却在众人脚下迅速退去。

    一辆辆黑车开始熄火。

    “不是我的错”爆了。

    “大家都这样”爆了。

    “我只是没办法”爆了。

    最后,那辆“全怪我”被毛金的捆魔金绳死死勒住。

    它疯狂震动。

    像一个人临死前还想装伟大。

    礼铁祝走过去。

    胜利之剑在左手发热。

    克制之刃在右手发凉。

    他看着那车牌,轻声道:

    “全背不叫负责。”

    “全甩不叫无辜。”

    “人这一辈子,最难的不是找个锅。”

    “是承认这锅里,有我的一勺油,也有别人的一把盐,还有命运那缺德玩意儿倒进去的半盆水。”

    他举起克制之刃。

    “我认我的。”

    “不抢别人的。”

    “不赖命运,但也不装天神。”

    一刀落下。

    车牌碎裂。

    “全怪我”四个字炸成黑灰。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整座地下车库开始坍塌。

    黑泥褪去。

    地面露出原本的水泥色。

    普通。

    粗糙。

    还有裂缝。

    但能走。

    礼铁祝忽然觉得,人生大概也是这样。

    不用把地擦得像商场瓷砖。

    没必要。

    能走就行。

    有裂缝也能走。

    脏了可以扫。

    糊了可以刷。

    错了可以改。

    怕就说怕。

    疼就说疼。

    别一边烂着,一边举个牌子说“我永远没错”。

    也别一边流血,一边逼自己说“全是我活该”。

    出口亮起。

    众人站在坍塌的车库尽头。

    礼铁祝回头看了一眼。

    那些黑车已经变成废铁。

    商大灰摸着斧头,认真道:

    “祝子,我以后真先听安排再抡。”

    礼铁祝拍了拍他肩膀。

    “好。”

    黄三台冷哼。

    “希望你的耳朵比胃好使。”

    商大灰委屈。

    “我胃也挺好使。”

    黄北北抱着镜子,小声道:

    “小镜子,我们过关了吗?”

    万毒金鳞镜亮起。

    “检测:第一关通过。”

    “队伍当前成分:愧疚、清醒、疲惫、嘴硬、责任感、继续前进。”

    “新增成分:锅已分配。”

    “备注:成熟不是甩锅,也不是抢锅。”

    “成熟是分清哪部分真归自己。”

    礼铁祝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几秒。

    然后笑了。

    笑得眼眶发热。

    “这镜子现在真是越来越像井星大哥。”

    沈聊轻轻点头。

    “但比他短。”

    龚赞吸了吸鼻子。

    “井星大哥要讲,估计能讲半个时辰。”

    沈狐淡淡道:

    “你会听吗?”

    龚赞认真道:

    “现在会。”

    众人都安静了一瞬。

    车库出口的光落在他们脸上。

    每个人都狼狈。

    每个人都带伤。

    可每个人脚下都干净了一点。

    不是无罪。

    是没再逃。

    礼铁祝抬脚往前走。

    身后,甩锅地下车库彻底坍塌。

    轰隆声里,他忽然想起井星墓前那壶凉茶。

    茶凉了。

    但人还得走。

    走的时候,手里别端着别人的锅。

    也别把自己的锅踢到别人脚下。

    该刷就刷。

    刷不干净,就带着痕迹继续煮下一顿饭。

    人间不是因为没糊过锅才有人味儿。

    是糊过以后,还有人愿意坐下来,一边骂你手欠,一边陪你吃饭。

    礼铁祝笑了笑。

    “走吧。”

    “下一关。”

    “咱别当无罪圣人。”

    “咱当能改的人。”

    众人跟上。

    出口外的灰光慢慢展开。

    罪恶地狱还没结束。

    可他们已经明白第一件事。

    有罪不可怕。

    怕的是拿错和罪当借口。

    要么继续害人。

    要么停止做人。

    而真正的人。

    就是认错。

    认疼。

    然后还愿意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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