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7章:盖章政务楼,没章的人不算人

作品:《东北天城之礼铁祝》

    工位格子间塌在身后。

    那些隔板倒下的时候,像一排排旧规矩终于撑不住了,哗啦啦散成灰。

    礼铁祝踩着碎光往前走,胸口的胜欲红痕还在隐隐发烫。

    不疼到要命。

    但烦。

    像衣服标签没剪干净,走一步扎一下,提醒他:你别装没事,你心里还想救所有人,还想让所有人都听你安排。

    淦。

    人心这玩意儿,比手机后台还难关。

    你以为退出了,它还在偷偷耗电。

    前方灰雾散开。

    一栋大楼出现。

    大楼不高,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墙面全是白瓷砖,灯光冷得像医院走廊。门口挂着一块巨大牌匾。

    黄泉政务楼。

    下方还有一行小字。

    没有章的人,不算人。

    礼铁祝看得眉头一跳。

    “这地狱是真会装修。”

    “上一关是职场,这一关直接政务流程升级版。”

    黄三台冷笑。

    “很合理。”

    “人活着被章管,死了继续被章管。”

    商大灰挠头。

    “章是啥?”

    黄三台看他一眼。

    “就是一个小红印。”

    商大灰松了口气。

    “那还行,我以为是能吃的。”

    众人沉默。

    礼铁祝看着他,真想把开山神斧借过来给他脑袋开个窗。

    看看里面到底是脑子,还是一整套主食供应链。

    黄北北抱紧万毒金鳞镜,小声道:“这楼好冷。”

    沈聊披着净化之衣,脸色还是白。她看着门口那句话,眼神微微发沉。

    “没章的人,不算人。”

    “这话比直接骂人还狠。”

    礼铁祝点头。

    骂你,你还能反骂。

    可它不骂。

    它只是拿着一枚印章,平静地告诉你:你不符合要求。

    你不合格。

    你没资格被承认。

    这比刀子更阴。

    刀子捅人,至少知道疼从哪来。

    章不盖下来,人就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本来就不配。

    众人刚踏进大楼,大厅里的灯全部亮起。

    一排排窗口出现在眼前。

    好人章窗口。

    有用章窗口。

    听话章窗口。

    服从章窗口。

    乖孩子章窗口。

    合格成员章窗口。

    每个窗口后面都坐着一个没有脸的办事员。

    它们手里握着红色印章,动作整齐得像流水线生产出来的冷漠。

    大厅中央,规则浮现。

    第三关:盖章政务楼。

    规则一:所有人必须获得对应认证章。

    规则二:未盖章者,不被承认存在。

    规则三:拒绝盖章者,将逐渐透明。

    规则四:盖章内容由政务楼判定,不接受申诉。

    规则五:请相信,被认可,才有价值。

    最后一句话亮得刺眼。

    礼铁祝看完,气得笑了一下。

    “被认可才有价值?”

    “那不认可我的人多了,我是不是得原地注销?”

    黄三台淡淡道:“你倒不用注销。”

    “你这张嘴已经属于公共灾害,难以不被注意。”

    礼铁祝扭头。

    “你夸我呢?”

    黄三台:“你对夸奖的理解很有病。”

    这时,大厅地面忽然亮起一道红线。

    机械音响起。

    “请沈聊前往好人章窗口。”

    沈聊身体一僵。

    沈狐立刻握紧打魔之鞭。

    礼铁祝心也沉了下去。

    来了。

    这破楼最先找的,果然是沈聊。

    她过去的罪太重。

    十三圣火令。

    十三太保。

    井星。

    这些名字像一根根没拔出来的刺,平时埋在肉里,走路时不一定疼。可只要有人故意按一下,整个人都会发颤。

    沈聊慢慢走到窗口前。

    办事员抬起空白的脸。

    “申请人:沈聊。”

    “历史记录:欺骗、利用、隐瞒、挑起灾祸、间接造成多人死亡。”

    “申请好人章。”

    “驳回。”

    啪。

    一个巨大的黑色“驳回”印在沈聊胸口。

    沈聊闷哼一声,身形瞬间淡了一层。

    沈狐眼睛红了。

    “你凭什么?”

    办事员声音平直。

    “无好人章者,不可被称为好人。”

    “沈聊不符合标准。”

    “建议前往罪人备案窗口。”

    沈聊垂下眼。

    她没有反驳。

    这才最疼。

    如果别人骂她,她还能忍。

    如果别人说她有罪,她甚至会点头。

    因为她心里也有一间政务楼。

    里面那个窗口,早就给她盖了无数次“不配”。

    礼铁祝走过去,挡在沈聊身前。

    “你不用非得让一栋破楼认证你是人。”

    办事员抬头。

    “无认证,则无资格。”

    礼铁祝笑了。

    “资格你大爷。”

    “人活着要是全靠章证明,那我小时候没盖过帅哥章,是不是就不能照镜子了?”

    黄三台眼皮一抬。

    “你这个例子风险很大。”

    商大灰认真道:“祝子长得也还行。”

    黄三台:“你审美主要看能不能一起吃饭。”

    商大灰点头。

    “那是重要指标。”

    沈聊本来眼眶发红。

    听到这儿,竟然轻轻笑了一下。

    笑得很轻。

    像冻住的湖面裂开一条缝,有一点水光露出来。

    礼铁祝看见她笑,心里更酸。

    有些人不是不知道自己有错。

    她只是太需要有人告诉她:你有错,但你还不是一张废纸。

    商燕燕走上前,冷声道:“好人章本身就是陷阱。”

    “人不是靠一个章变好。”

    “也不是因为一个章没盖上,就永远坏。”

    办事员机械回答。

    “无章者,不予承认。”

    沈聊低声道:“可我确实不是好人。”

    沈狐咬牙:“七姐!”

    沈聊抬手,示意她别急。

    她看着那个黑色“驳回”,声音发颤。

    “我做过的事,不能因为大家现在陪我走,就当没发生。”

    “如果这章盖不上,我认。”

    礼铁祝回头看她。

    “聊姐,认错可以。”

    “但你不能让它拿一个章,把你整个人封死。”

    他顿了顿。

    “你不是好人章。”

    “你也不是罪人章。”

    “你是沈聊。”

    这三个字落下。

    沈聊眼泪一下涌了出来。

    不是嚎啕大哭。

    只是眼泪突然掉下来,像一个人忍了很久,终于听见有人喊她名字,而不是喊她罪名。

    大厅灯光闪烁。

    办事员声音变冷。

    “礼铁祝扰乱审批。”

    “请黄北北前往乖孩子章窗口。”

    黄北北一愣。

    她抱着镜子,慢慢走过去。

    窗口后面,办事员推出一张表。

    “黄北北。”

    “申请乖孩子章。”

    “盖章条件如下。”

    “一,听从家族安排。”

    “二,不任性,不哭闹,不质疑长辈。”

    “三,接受被保护。”

    “四,不给任何人添麻烦。”

    “确认后,可获得乖孩子章。”

    红色印章悬在半空。

    黄北北看着那枚章,眼眶一下红了。

    礼铁祝心里咯噔一声。

    这章太懂她了。

    黄北北是大小姐。

    被宠着长大。

    也被安排着长大。

    大家喜欢她乖,喜欢她甜,喜欢她懂事,喜欢她不乱跑,喜欢她笑着说“我没事”。

    可乖有时候不是性格。

    是一个孩子发现自己一哭,别人会皱眉。

    自己一怕,别人会失望。

    自己一反对,别人会说“不懂事”。

    于是她学会把难受折好,塞进心里最里面的小抽屉。

    外面贴个标签:我很乖,请继续喜欢我。

    黄北北抬起头,声音带着哭腔。

    “如果我不乖,是不是就没人喜欢我了?”

    这句话一出,礼铁祝胸口像被谁狠狠攥了一下。

    大厅突然安静。

    商大灰张了张嘴,想说话,却不知道怎么说。

    他这种人,平时能把馒头讲出十八种人生意义。

    可真碰到别人心碎,他反而笨得像刚出厂没装说明书。

    黄三台也沉默了。

    沈狐眼神软了些。

    沈聊看着黄北北,像看见另一个过去的自己。

    礼铁祝走到黄北北身边,蹲下看她。

    “北北。”

    “乖不是坏事。”

    “听话也不是坏事。”

    “可要是别人只喜欢你乖,不喜欢你疼,不喜欢你怕,不喜欢你说不,那他喜欢的不是你。”

    “他喜欢的是一个好用的娃娃。”

    黄北北眼泪啪嗒掉在镜面上。

    万毒金鳞镜亮了一下。

    “检测:乖孩子章成分。”

    “讨好、害怕被嫌弃、压抑、自我消音、被爱焦虑。”

    “备注:长期服用可能导致笑着笑着就不会哭,哭着哭着也不会求救。”

    黄北北哭得更厉害了。

    “可我真的怕。”

    “我怕我不懂事,大家就不要我。”

    礼铁祝声音放得很轻。

    “谁都有怕的时候。”

    “你可以哭。”

    “可以怕。”

    “可以说不想走。”

    “可以说我撑不住了。”

    “这不叫不乖。”

    “这叫你还活着。”

    商大灰终于憋出一句。

    “北北,你不乖也没事。”

    “你哭了,我给你留最大的馒头。”

    黄三台瞥他。

    “你这是安慰,还是用主食行贿?”

    商大灰认真道:“我最真诚的东西就是馒头。”

    黄北北哭着笑了。

    那笑一下戳得礼铁祝眼眶发热。

    人有时候真奇怪。

    大道理没把她拉住。

    一个笨拙的馒头,反而让她知道自己还被人疼着。

    黄北北抬手,擦掉眼泪。

    她看向窗口。

    “我不要乖孩子章。”

    办事员冷声道:“拒绝盖章,将失去乖孩子资格。”

    黄北北吸了吸鼻子。

    “那我不要这个资格。”

    “我可以哭,可以怕,可以犯小脾气。”

    “但我不是你们盖出来的。”

    红色印章停在半空,啪地裂开。

    大厅震动了一下。

    紧接着,方蓝脚下亮起红线。

    “方蓝,请前往有用章窗口。”

    方蓝沉默走过去。

    办事员看了他一眼。

    “申请有用章。”

    “请展示存在价值。”

    “若无贡献记录,将判定为无用人员。”

    礼铁祝眉头皱起。

    方蓝一直低调。

    队伍里最不抢风头的人就是他。

    蓝钥匙开锁,幽魂索命腿控敌,关键时候总能补上。

    可他很少说自己做了什么。

    有些人像烟花。

    炸一下,所有人都看见。

    有些人像门轴。

    天天转,没人夸。

    一旦坏了,全屋都出不去。

    方蓝看着窗口,声音平静。

    “我不开证明。”

    办事员停顿。

    “无证明,无法盖章。”

    方蓝抬起蓝钥匙。

    “有用不是给你看的。”

    “我能帮大家开锁,就够了。”

    “我不需要把自己贴成宣传海报。”

    黄三台淡淡道:“说得好。”

    商大灰小声问:“宣传海报能吃吗?”

    黄三台闭眼。

    “你今天但凡少问一句吃的,世界都能多活两秒。”

    礼铁祝忍不住笑了一下。

    方蓝用蓝钥匙轻轻点在窗口边缘。

    咔。

    窗口后面的墙开了。

    墙内密密麻麻全是印章。

    好人章。

    坏人章。

    废物章。

    优秀章。

    听话章。

    懂事章。

    拖累章。

    合格章。

    每一枚章背后都刻着同样两个字。

    控制。

    礼铁祝眼神一冷。

    “找着了。”

    商燕燕快步上前,眼底亮起那种熟悉的锋利。

    “这些章不是为了评价人。”

    “是为了控制人。”

    “给你好人章,你就必须一直好。”

    “给你乖孩子章,你就不许哭闹。”

    “给你有用章,你就必须一直有产出。”

    “给你罪人章,你就永远抬不起头。”

    她声音越来越冷。

    “它不是在认识人。”

    “它是在把活人分类入库。”

    办事员们同时站起。

    所有窗口的印章飞到空中。

    红光像雨点一样砸下来。

    “未经认证者,清除。”

    “拒绝盖章者,清除。”

    “身份模糊者,清除。”

    礼铁祝头皮一麻。

    好家伙。

    说不过就开清除模式。

    这破楼也挺互联网,先给你贴标签,再给你封号。

    商大灰抡起开山神斧。

    “这回能劈不?”

    商燕燕点头。

    “劈章。”

    商大灰眼睛亮了。

    “这个我专业!”

    他冲出去,一斧头砍碎三枚“服从章”。

    毛金甩出捆魔金绳,把一串印章捆住。

    “喜欢盖是吧?”

    “我给你们打包。”

    黄三台黄天画戟一扫,黄烟四起。

    “什么破章。”

    “盖我身上都嫌脏。”

    龚赞竖起狍子耳朵,突然喊道:“最里面那枚章有心跳!”

    沈狐紫电一闪。

    “哪枚?”

    龚赞指向印章库最深处。

    “那枚最大的!”

    礼铁祝看过去。

    一枚巨大的黑红色印章悬在那里。

    章面刻着四个字。

    承认资格。

    所有印章都从它身上分裂出来。

    它像一个坐在最深处的判官,什么都不做,只负责说一句:你算,或者你不算。

    礼铁祝握紧双剑。

    胸口红痕又烫了。

    因为这一刻,他也动摇了。

    谁不想被承认?

    谁不想有人盖个章,说你做得对,你没白活,你值得被爱?

    井星死后,他无数次想要一个章。

    一个“你已经尽力了”的章。

    一个“井星不是你害死的”的章。

    一个“你还配带队”的章。

    可世上没有这种窗口。

    很多痛,没人给你盖章。

    很多努力,也没人给你发证。

    你只能一边怀疑自己,一边往前走。

    这才难。

    难得像冬天早上从被窝里爬出来,脚踩到冰凉地面,整个人从灵魂开始骂街。

    可你还得走。

    因为饭要吃。

    路要赶。

    朋友要护。

    死去的人,也还在心里看着你。

    巨大印章发出声音。

    “礼铁祝。”

    “你也需要认证。”

    “你需要队长章。”

    “需要救世主章。”

    “需要好人章。”

    “需要无愧章。”

    “只要盖章,你便不再怀疑自己。”

    礼铁祝呼吸一滞。

    无愧章。

    这三个字太狠了。

    他手指微微发抖。

    沈聊轻声道:“祝子。”

    商燕燕看着他,没催。

    黄北北红着眼,抱紧镜子。

    商大灰扛着斧头,难得没说饿。

    龚赞站在沈狐旁边半步距离,紧张得耳朵都竖直了。

    礼铁祝忽然笑了一下。

    笑得眼眶发红。

    “无愧章?”

    “你这业务挺全啊。”

    “有失眠险不?”

    巨大印章沉默。

    礼铁祝抬头,声音沙哑。

    “我不无愧。”

    “我没救下的人,就是没救下。”

    “我犯过的错,就是犯过。”

    “我不需要你给我盖个章,说我清白。”

    他举起克制之刃。

    “我也不需要你告诉我,我算不算人。”

    “人不是被章盖出来的。”

    “人是会疼,会哭,会犯错,会改,会拉别人一把。”

    “有章没章,都算人。”

    胜利之剑燃起烈火。

    克制之刃寒光透亮。

    礼铁祝一步踏出。

    “你这章盖不了人。”

    “只能盖住眼睛!”

    剑光斩落。

    轰!

    承认资格章被劈开一道裂缝。

    方蓝同时举起蓝钥匙,插进印章核心。

    “控制锁,开。”

    咔。

    所有印章背后的“控制”二字同时裂开。

    商燕燕大喊:“全员,把自己身上的章撕掉!”

    沈聊低头。

    她胸口那个“驳回”还在。

    她手指颤抖,却慢慢按了上去。

    撕下。

    黑色印记化成灰。

    沈聊眼泪落下。

    “我有罪。”

    “但我不是一张驳回单。”

    黄北北也撕掉半空残留的“乖孩子章”碎片。

    “我会努力懂事。”

    “但我也有资格哭。”

    方蓝收起蓝钥匙。

    “我有用。”

    “不用你证明。”

    商大灰拍着胸口。

    “我虽然冲动。”

    “但我不是纯莽夫!”

    黄三台冷冷道:“你是混合型。”

    商大灰一愣。

    “那是不是高级点?”

    黄三台:“别顺杆爬。”

    龚赞也不知道从哪摸出一张系统强塞的“低配追求者章”。

    他看了半天,眼睛红红的。

    “我配不配,不归章管。”

    沈狐看他。

    龚赞吸了吸鼻子。

    “我喜欢沈狐妹妹。”

    “但我不能因为她还没选我,就觉得自己不是人。”

    沈狐沉默片刻。

    轻声道:“嗯。”

    龚赞瞬间眼睛亮了。

    黄三台立刻道:“不许升天。”

    龚赞赶紧稳住。

    “我低空飞行。”

    礼铁祝差点被他整破防。

    可笑着笑着,他眼睛也湿了。

    这就是他们啊。

    一群不完美的人。

    带着错,带着伤,带着嘴欠,带着饭量,带着不知道往哪放的喜欢。

    可他们还在努力把贴在身上的标签撕下来。

    不是为了证明自己完美。

    只是为了不被一个破章定义一辈子。

    巨大印章彻底崩碎。

    政务楼开始塌陷。

    窗口后那些无脸办事员一个个化成纸灰。

    墙上浮现最后一行字。

    没有章的人,也算人。

    礼铁祝看着那行字,喉咙有点堵。

    这话听着简单。

    可多少人一辈子都在等一个章。

    父母的章。

    老师的章。

    爱人的章。

    领导的章。

    世俗的章。

    等到最后,把自己等成了一张申请表。

    可人不是表。

    人是活的。

    活人不能总把自己递到窗口里,求别人盖一下,才敢继续走。

    出口亮起。

    众人踏出政务楼。

    黄北北眼睛还红着,却把背挺直了。

    沈聊披着净化之衣,轻声说:“祝子,我还是疼。”

    礼铁祝点头。

    “疼就疼。”

    “疼说明章没把你盖麻。”

    沈聊笑了一下,眼泪却掉了下来。

    沈狐扶住她。

    龚赞在三步半的位置递手帕。

    这次沈狐看了他一眼。

    “可以递过来。”

    龚赞整个人差点原地开花。

    他小心翼翼递上去。

    像递交一份通过审批的感情材料。

    黄三台看得牙酸。

    “你俩这进度,比政务楼还慢。”

    龚赞认真道:“慢点好。”

    “慢点不容易盖错章。”

    沈狐手一顿。

    没骂他。

    礼铁祝听见这话,忽然觉得这笨狍子偶尔也能说出人话。

    虽然频率低。

    但有惊喜。

    前方通道逐渐显现。

    更深处传来电梯运行的声音。

    叮。

    叮。

    叮。

    像某种冷冰冰的考核正在等待他们。

    礼铁祝没有急着走。

    他回头看了一眼崩塌的盖章政务楼。

    心里默默想。

    井星啊。

    要是你在,肯定又要摇扇子,说什么“名器不可滥授,人生不可外证”。

    然后商大灰会问,外证能不能蘸酱吃。

    大家会笑。

    可你不在了。

    所以这些话,我们只能自己慢慢学。

    学得笨一点。

    哭一点。

    也没办法。

    礼铁祝深吸一口气。

    “走吧。”

    “下一关。”

    众人跟上。

    身后,政务楼彻底崩塌。

    无数碎章飞在空中。

    没有一枚再落到他们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