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死者家属登门致谢

作品:《实习法医:开局看见死因词条》

    下午三点。临江市公安局地下法医中心。

    这里的空气似乎比往常清新了不少。不知道是谁特意在通风口放了两盒空气清新剂。

    苏寒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的玻璃标本罐。

    罐子里泡着半个胃囊,这玩意儿味道可不小。

    “寒哥!放下放下!快放下!”

    技术员小赵从外间一溜烟跑了进来,一把抢过苏寒手里的标本罐。

    “这种粗活怎么能让您亲自动手呢!”

    小赵满脸堆笑,手脚麻利地把罐子抱在怀里。

    “您现在可是咱们法医中心的门面,这手是用来破大案的。洗罐子这种事交给我和小陈就行了。”

    另一边的陈峰也连连点头。

    “对对对,寒哥你赶紧去休息。我刚给你泡了杯胖大海,清热润肺的。”

    苏寒看着这两个恨不得把他供起来的技术员,心里一阵好笑。

    昨天这俩人还指挥他去倒垃圾呢。

    这就是现实。你没本事的时候,谁都能来踩一脚。

    你一旦展现出降维打击的实力,身边全都是好人。

    “行,那就辛苦你们了。”苏寒没推辞。

    有些殷勤你如果不接受,对方反而会觉得你不好相处。

    他刚脱下医用手套,走廊外面的门卫老李头就探进了个脑袋。

    “小苏在不?外面有人找!”

    老李头大嗓门在地下室里回荡。

    “找我?”苏寒有些纳闷,“重案组的案子不是结了吗?”

    “不是重案组的。是老百姓,看着挺可怜的。”老李头指了指楼上。

    苏寒洗了个手,顺着楼梯走上一楼的接警大厅。

    大厅角落的休息椅上,坐着两个人。

    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妇女,穿着极其朴素的深灰色外套。

    头发有些花白,眼眶红肿得像个核桃。整个人看着像是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旁边搀扶着她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孩。

    女孩穿着简单的牛仔裤和白T恤,长得和死去的陈雨桐有六七分相似。

    眼角也挂着泪痕。

    门卫老李头指了指苏寒:“诺,这位就是苏法医。”

    中年妇女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

    她死死盯着苏寒,浑身触电般地抖了一下。

    下一秒,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

    “扑通”一声。

    陈母直接双膝着地,直挺挺地跪在了苏寒面前。

    这一下动静太大,大厅里好几个办事的群众和值班警员全看傻了眼。

    苏寒也吓了一大跳。

    他两步跨过去,伸手就去拽陈母的胳膊。

    “阿姨你干什么!快起来,这里是公安局,不兴这个!”

    苏寒力气不小,但陈母死死抓着他的袖子,怎么都不肯起来。

    “苏警官,你是我们全家的恩人啊!”

    陈母的声音已经哭哑了,每一个字都带着撕心裂肺的悲痛。

    “要不是你,我那个可怜的女儿就白死了!”

    “全世界都说她是想不开自杀的。刘建明那个挨千刀的畜生,还在我面前哭得死去活来!”

    “我昨天在局里,差点就信了那个畜生的话啊!”

    陈母说到激动处,眼泪又哗哗地往下掉。

    一旁的陈雨薇也跟着红了眼圈,帮忙一起拉母亲。

    “妈,你快起来。苏警官都说受不起了,咱们好好说话。”

    陈雨薇的声音很好听,带着点鼻音。

    她看向苏寒的目光里,充满了感激,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就是这个年纪看起来和自己差不多的男生,用一把解剖刀,揭穿了那个渣男伪善的面具。

    如果真让刘建明得逞了,她姐姐不仅丢了命,连名声都要被毁干净。

    甚至连买婚房的那八十万块钱,估计也要落入恶魔的口袋。

    好说歹说,苏寒终于和陈雨薇一起把老太太从地上拉了起来。

    陈母站稳后,双手哆嗦着从旁边的一个大红布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是一面崭新的锦旗。

    红底黄字,上面印着八个大字。

    “明察秋毫,为女伸冤。”

    “苏警官,这锦旗是我们全家连夜找广告公司加急做出来的。”

    陈母把锦旗双手递到苏寒面前。

    “我一个农村老太婆,也不会说什么漂亮话。这旗子你千万要收下。”

    苏寒看着那面还散发着油墨味的锦旗,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他昨天在解剖室反锁门的时候,其实更多的是因为系统的提示。

    系统告诉他那是谋杀,他就去切了。

    但现在看到家属这种反应,他才真正体会到法医这两个字的分量。

    你手里握着的那把刀,切开的不只是尸体。

    还是活人的公道。

    “阿姨,这是我分内的工作。”苏寒双手接过锦旗,语气很温和。

    “您女儿的案子,重案组的同事们也出了大力的。”

    陈母连连点头:“我知道,我知道。警察同志都是好人。”

    说着,陈母突然从贴身的衣服口袋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

    看那个厚度,少说也有一万块钱。

    “苏警官,这点心意你一定要拿着。”

    陈母要把信封往苏寒的白大褂口袋里塞。

    “家里没什么钱,这也是我们东拼西凑的一点心意,你买点营养品补补身体。”

    这下苏寒不干了。

    他赶紧往后退了两步,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口袋。

    “阿姨,这绝对不行!您这是让我犯错误啊!”

    “拿群众的钱,我明天就得脱了这身衣服卷铺盖走人。您千万别害我。”

    苏寒这话故意说得有些严重。

    陈雨薇一听,赶紧拦住母亲。

    “妈,警察是有纪律的,不能收红包。咱们送锦旗就行了。”

    陈雨薇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苏寒一眼。

    “苏警官,对不起啊。我妈就是太感谢你了,没别意思。”

    苏寒摆了摆手:“没事。心意我领了。这钱你们留着,以后好好过日子。”

    陈母见苏寒态度坚决,这才抹着眼泪把钱收了回去。

    又是一阵千恩万谢,陈雨薇才搀扶着母亲走出了大厅。

    临出门前,陈雨薇回头看了苏寒一眼。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只是轻声说了句:“谢谢你,苏寒。”

    连名字都打听清楚了。

    苏寒拿着锦旗,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应付这种家属感谢的场面,比让他去解剖一具高度腐败的尸体还要头疼。

    就在这时,二楼走廊的拐角处,站着一个修长的身影。

    林雅婷手里拿着一份卷宗,正巧看到了楼下发生的全过程。

    她看着苏寒手忙脚乱拒绝红包的样子,又看着他笨拙地安慰老太太。

    这位平时冷若冰霜的重案组队长,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了一下。

    这小子,在解剖室里拿刀的时候冷酷得像个变态杀手。

    对付老百姓的时候,倒还挺像个涉世未深的大学生的。

    林雅婷轻轻拍了拍手里的卷宗,转身朝着办公室走去。

    晚上的庆功宴,看来得多准备两瓶好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