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第三只折纸天鹅

作品:《实习法医:开局看见死因词条》

    城南老教师家属院很旧。

    楼道墙皮脱落,扶手上有多年的灰。

    王秀英住在三楼。

    门已经被打开,门口站着两名派出所民警,家政工坐在楼梯拐角,哭得说不出完整话。

    林雅婷亮证进入。

    “现场谁动过?”

    民警立刻回答。

    “破门后只确认生命体征,没碰其他东西。”

    苏寒戴上手套和鞋套,进门前看了一眼门锁。

    门锁没有明显撬痕。

    防盗链没挂。

    “她可能自己开的门。”

    老赵看向家政工。

    “老人平时会给陌生人开门吗?”

    家政工擦着眼泪。

    “不会。”

    “王老师特别谨慎,快递都让放门口。”

    “她说现在骗子多,连卖鸡蛋的都不信。”

    田小辉小声接了一句。

    “那能让她开门的人,就不陌生。”

    老赵看了他一眼。

    “这句可以保留。”

    屋里很整洁。

    客厅墙上挂着退休证书和学生合照。

    茶几上放着老花镜,旁边还有一本没看完的书。

    卧室门半开。

    王秀英躺在床上。

    她穿着睡衣,被子盖到胸口。

    脸色发青,口鼻处有少量泡沫干痕。

    床单干燥。

    枕头干燥。

    地面也干燥。

    没有水。

    没有打斗痕迹。

    苏寒走到床边,先看颈部。

    左颈外静脉附近,有一个极细针孔。

    位置和前两名死者几乎一致。

    系统词条同步浮现。

    【尸体:王秀英。】

    【年龄:七十一岁。】

    【死亡时间:凌晨一点二十至两点十分。】

    【死因:全氟化碳进入呼吸道导致机械性窒息。】

    【辅助用药:丙泊酚。】

    【颈部针孔:26G针头造成。】

    【作案模式:与前两案高度一致。】

    苏寒收回视线。

    “同一人作案。”

    林雅婷站在床尾,脸色很冷。

    “死亡时间?”

    “凌晨一点二十到两点十分。”

    老赵看了眼门外。

    “那他买完东西,离开住处,直接来了这里。”

    田小辉拿着记录本,声音发紧。

    “可他怎么让王老师开门?”

    苏寒看向床头柜。

    上面放着一张便签。

    字写得很规整。

    明早七点家政来,记得开门。

    旁边还有一部老人机。

    林雅婷拿起证物袋。

    “查通话记录。”

    技术员很快导出。

    昨晚十一点四十七分,有一个陌生号码打入。

    通话两分零六秒。

    号码是临时网络卡。

    苏寒检查床边。

    床头靠墙一侧,枕头旁放着一只白色折纸。

    这一次,是一只天鹅。

    折纸很小,却极工整。

    颈部弯曲角度精确,翅膀两侧完全对称。

    田小辉看到它,整个人都僵了。

    “第三只。”

    林雅婷看向技术员。

    “拍照,编号,提取。”

    技术员小心把天鹅放入物证盒。

    苏寒盯着天鹅。

    他接过物证盒,在检验灯下观察。

    天鹅腹部有一道极细的重叠层。

    不展开,很难看见里面有什么。

    “里面有字。”

    林雅婷马上走近。

    “能展开吗?”

    苏寒点头。

    “需要慢。”

    田小辉紧张得手心出汗。

    “苏法医,要不我帮你扶灯?”

    老赵立刻说:“你扶自己就行。”

    田小辉乖乖后退。

    “我的稳定性确实不配。”

    苏寒用镊子夹住纸边,沿原折痕一点点打开。

    天鹅被展开的过程很慢。

    房间里只有相机快门声。

    最后,纸张内侧露出一行铅笔字。

    字很小。

    却写得端正。

    最后一只。

    林雅婷看着那四个字,没说话。

    老赵骂了一句。

    “他还给自己结尾?”

    田小辉声音发干。

    “最后一只,是不是说他不杀了?”

    苏寒盯着字看了十秒。

    然后把展开的纸放回物证板。

    “他不是要停手。”

    林雅婷看向他。

    苏寒抬头。

    “他是要升级。”

    屋里再次安静。

    家政工在门口小声哭。

    楼下围观居民被民警拦着,声音传上来,有人问是不是老人突发病。

    没人回答。

    王秀英的床头柜里,有一摞学生寄来的贺卡。

    最上面一张写着,王老师,祝您身体健康。

    田小辉看见那张卡,眼眶有点红。

    “她这么大年纪,还被他选上。”

    老赵声音也沉了。

    “老年人咽喉术后,体弱,独居,好控制。”

    “他不是临时发疯。”

    “他一直在挑容易下手的人。”

    田小辉忍不住骂了一句。

    “王八蛋!”

    这次没人批评他要注意场合。

    苏寒看向卧室窗户。

    窗帘拉得整齐。

    窗台没有脚印。

    门锁无破坏。

    老人自愿开门。

    “他可能冒充术后随访。”

    林雅婷反应过来。

    “瑞康评估中心医生。”

    “他知道她手术情况,也知道她术后注意事项。”

    苏寒点头。

    “一个医生半夜打电话,说术后有紧急指标要复查。”

    “老人害怕出事,很可能会开门。”

    老赵拿起手机。

    “我让技术科查那个网络号码。”

    林雅婷看向田小辉。

    “王秀英的术前评估表调出来。”

    田小辉马上操作。

    几秒后,资料出现。

    王秀英,咽喉息肉术后。

    术前麻醉评估医生,韩明宇。

    体重四十九公斤。

    独居信息,随访备注里有。

    田小辉看完,脸色更难看。

    “备注是韩明宇自己写的。”

    “家属不在本市,独居,需电话随访。”

    老赵气得笑了一声。

    “他这是给自己留作案说明书。”

    林雅婷压住情绪。

    “别只盯现场。”

    “韩明宇既然留下最后一只,说明他已经准备下一步。”

    “查他最后可能去哪里。”

    苏寒看着那张展开的折纸。

    鹤。

    青蛙。

    天鹅。

    都和水有关。

    或者说,都和他脑子里的水有关。

    鸟能飞离水面。

    青蛙能在水里和岸上来回。

    天鹅则属于水面。

    序列越来越接近水。

    苏寒忽然问:“他住处里还有纸船,对吗?”

    老赵点头。

    “有,半成品。”

    苏寒说:“纸船才更直接。”

    “如果天鹅是最后一只动物,那纸船可能不是给死者的。”

    林雅婷立刻看他。

    “给他自己的?”

    苏寒没有马上回答。

    他重新看折纸内侧的字。

    “最后一只。”

    “他把三个受害者当成作品。”

    “接下来,他可能要把自己放进这个序列。”

    田小辉小声说:“把自己折成船?”

    老赵瞪他。

    “你这话听着怪,但方向可能没错。”

    林雅婷拿起手机。

    “韩明宇童年创伤地点查到了吗?”

    技术科回复很快。

    韩明宇七岁时出事地点,是旧城区一处平房院。

    那片区域十年前拆迁,现在是商业街。

    没有水缸,也没有旧房。

    苏寒摇头。

    “不是那里。”

    “他要找的不是原地点。”

    “是能替代水缸的地方。”

    老赵问:“水库?河边?游泳馆?”

    苏寒看向桌上的折纸天鹅。

    “还不够。”

    “需要他自己能控制环境。”

    “有水,但人少。”

    “有封闭空间,能让他重演噩梦。”

    田小辉快速记录。

    “有水,人少,封闭,城南。”

    林雅婷忽然说:“五金店在城郊。”

    “王秀英家在城南。”

    “他昨晚的活动范围一直往南。”

    老赵立刻调地图。

    城南旧城区、工业区、废弃仓库、老厂房,一片片标记出来。

    太多了。

    田小辉看着地图,头都大了。

    “这要翻到明年吧?”

    老赵说:“你少说点,能快一分钟。”

    技术员这时打来电话。

    “林队,折纸纸张的渠道有结果。”

    “同城只有一家文具专卖店卖这种纸。”

    “店主记得韩明宇。”

    林雅婷眼神一动。

    “地址。”

    技术员报了位置。

    “就在城南文化街。”

    “店主说,韩明宇三天前去过。”

    “还问过一个问题。”

    苏寒抬头。

    “什么问题?”

    电话那头停了一秒。

    “他问,城南郊区那个废弃的水厂怎么走。”

    屋里所有人的视线,同时落到地图上。

    水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