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瓦解心理防线

作品:《实习法医:开局看见死因词条》

    审讯室的灯很亮。

    张媒婆坐在铁椅上,手被固定在桌前。

    她脸上的粉被汗冲花了,眼角那道画歪的眉毛,看着有些滑稽。

    但没人笑。

    桌上摆着硬面笔记本、三部手机、几张照片和现金清点记录。

    老赵坐在她对面,翻着账本。

    “张某。”

    “最近三笔交易,联系人是谁?”

    张媒婆抬着下巴。

    “不认识。”

    老赵把账本推到她面前。

    “不认识你给人记账?”

    她说。

    “电话号码而已。”

    “干我们这行的,谁还问真名?”

    老赵靠回椅子。

    “你承认你干这行了?”

    张媒婆马上改口。

    “我说的是民俗。”

    “老祖宗传下来的事。”

    “死人没成家,家里人不安心。”

    “我就是给人牵个线。”

    老赵拍了一下桌子。

    “你牵的是尸体交易!”

    “不是相亲!”

    张媒婆被震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那副嘴硬样。

    “警官,你们不懂。”

    “有些事阳间管不着。”

    “人死了,也得有个伴。”

    “我这是行善。”

    老赵听得火气往上窜。

    “行善?”

    “你把女尸偷出来,卖十几万,叫行善?”

    张媒婆说。

    “钱又不是我一个人拿。”

    这话出口,她立刻停住。

    老赵眼睛一亮。

    “还有谁拿?”

    张媒婆低头不看他。

    “我随口说的。”

    审讯室外。

    林雅婷隔着单向玻璃看着里面。

    苏寒站在旁边,手里拿着尸检记录和那截棉绳照片。

    田小辉坐在外面的椅子上,盯着监控屏幕。

    “林队,她这嘴比赵哥的保温杯还严。”

    林雅婷看了他一眼。

    “你怎么知道老赵保温杯严?”

    田小辉认真说。

    “上次他摔了一下,水没漏。”

    “我腿差点被他骂瘸。”

    苏寒把资料合上。

    “她不是嘴严。”

    “她是信那套东西。”

    林雅婷看向他。

    “你有办法?”

    苏寒说。

    “她靠迷信吃饭。”

    “那就把她吃饭的碗砸了。”

    林雅婷沉默两秒,推开门。

    审讯室里,老赵正准备继续问。

    林雅婷走进来。

    “老赵,换一下。”

    老赵回头看到苏寒,脸上的火气收了点。

    “行。”

    “我倒要看看她这张嘴能硬到什么时候。”

    苏寒坐到老赵的位置上。

    他没有立刻说话。

    张媒婆看了他一眼,见他穿着便服,不像刑警,眼神带着试探。

    “你又是谁?”

    苏寒把尸检照片放在桌上。

    “法医。”

    张媒婆身体僵了一下。

    但她很快别过脸。

    “法医也管不了阴间的事。”

    苏寒点头。

    “我不管阴间。”

    “我只管尸体。”

    张媒婆冷哼。

    “尸体也是人。”

    “也有念想。”

    苏寒翻开第一张照片。

    是废弃仓库地下夹层里的冷藏箱。

    “这具女尸,编号和博爱医院失踪名单一致。”

    “她被你们从医院偷出来,装进冷藏车,运到城南废弃仓库。”

    “后来被放进地下夹层。”

    张媒婆闭着嘴。

    苏寒继续换照片。

    “你们还用医务专用消毒喷剂擦过她。”

    “用棉绳固定过她的衣领。”

    “绳结是文档装订结。”

    张媒婆眼皮跳了一下。

    老赵在旁边看得清楚。

    苏寒没有抓着这个反应追问。

    他把照片收回去,声音很平。

    “你刚才说,你是在帮死人找伴。”

    “我想问你。”

    “你见过尸体入土三个月之后是什么样吗?”

    张媒婆抬头。

    “你别吓我。”

    苏寒说。

    “不是吓你。”

    “我告诉你事实。”

    审讯室一下安静下来。

    苏寒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几个阶段。

    “人死之后,体内细菌不会死。”

    “它们会先从肠道开始分解组织。”

    “胃肠里的气体会增加,腹部会鼓起来。”

    “皮肤会变色,血液往低处沉积。”

    张媒婆的脸色变得不太好看。

    她眼神往旁边飘。

    “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

    苏寒没有停。

    “温度合适的话,几天内,口鼻会有液体流出。”

    “组织开始松散。”

    “皮肤起泡,表层脱落。”

    “头发看着还在,其实根部已经松了。”

    老赵听得后背都有点紧。

    他办案这么多年,不是没见过尸体。

    但苏寒用这种平静的方式讲出来,比拍桌子更管用。

    张媒婆吞了一下口水。

    “你别说了。”

    苏寒看着她。

    “你不是说她们到了下面会成夫妻吗?”

    “那我就告诉你,她们真正发生了什么。”

    “埋进土里之后,湿度、温度、微生物都会继续作用。”

    “三个月左右,很多软组织会液化。”

    “你嘴里的新娘,不会穿着红衣服坐在那儿。”

    “她会腐败,会流出组织液,会被虫蚁破坏。”

    张媒婆开始坐不住了。

    她手指动了动,碰到桌上的束缚环。

    金属发出轻响。

    苏寒把一张照片推到她面前。

    照片上不是血腥画面。

    只是那具女尸脖颈处的细绳压痕。

    “你们给她绑过绳。”

    “你们把她当货物固定。”

    “怕她歪,怕她压坏,怕买家挑毛病。”

    “这不是积德。”

    “这是验货。”

    张媒婆的嘴唇发白。

    “我没有碰她们。”

    苏寒说。

    “那谁碰的?”

    她不说。

    苏寒又拿出一张纸。

    “你账本里写了价格。”

    “十二万,十五万,十八万。”

    “你说是给孤魂找伴。”

    “为什么年轻的贵?”

    “为什么刚死的贵?”

    “为什么完整的贵?”

    张媒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老赵坐在旁边,第一次没有插话。

    苏寒继续说。

    “因为买家不是求安心。”

    “他们要的是面子。”

    “要的是能拿出去说的阴婚。”

    “而你们拿死者的身体给他们撑面子。”

    张媒婆突然喊。

    “我没杀人!”

    “我就是介绍!”

    老赵马上坐直。

    苏寒抬手,没让他急着追问。

    他看着张媒婆。

    “你确实没杀她们。”

    “但你知道她们从哪来。”

    “你也知道谁把她们送给你。”

    张媒婆喘得有点乱。

    “我不知道名字。”

    苏寒说。

    “你不用知道名字。”

    “说碰头地点。”

    她低下头。

    “不行。”

    苏寒问。

    “为什么不行?”

    张媒婆的声音小了很多。

    “规矩。”

    老赵忍不住开口。

    “你还跟我谈规矩?”

    苏寒看向老赵。

    老赵憋回去,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他喝得有点用力,差点呛着。

    田小辉在外面看监控,小声嘀咕。

    “赵哥这个保温杯今天也挺忙。”

    审讯室里。

    苏寒把账本翻到最近三笔。

    “这个号码,联系了你三次。”

    “每次货源都来自市区。”

    “交接地点在城南开发区附近。”

    “你现在不说,我们也能查。”

    “但另外两具尸体可能已经被卖出去。”

    “你拖的每一分钟,都是在让她们离家更远。”

    张媒婆抬起头。

    眼里终于有了害怕。

    她不是突然良心发现。

    而是她那套鬼神说法被拆得干干净净。

    她赖以撑住自己的理由没了。

    苏寒的声音还是很平。

    “你说给她们找伴。”

    “可她们的家人还在找她们。”

    “她们该回自己的地方。”

    “不是被你卖进谁家的坟里。”

    张媒婆抖了一下。

    “我……我真不知道他叫什么。”

    老赵马上问。

    “男的女的?”

    张媒婆看了他一眼,又看苏寒。

    苏寒没有催。

    她终于开口。

    “男的。”

    “每次都戴口罩。”

    “个子不高。”

    “说话很斯文。”

    “像医院里管事的。”

    老赵和林雅婷对视了一眼。

    像医院里管事的。

    这个描述已经贴得很近了。

    苏寒问。

    “怎么联系?”

    张媒婆说。

    “他不用固定电话。”

    “都是黑卡。”

    “每次换号码。”

    “但最近这三具,是同一个号。”

    老赵把账本推过去。

    “这个?”

    张媒婆点头。

    “对。”

    “他说这批货急着出。”

    “让我先联系买家。”

    “价钱可以比平时高。”

    苏寒问。

    “碰头地点。”

    张媒婆手指发抖。

    “城南开发区后面有条土路。”

    “土路尽头有个废料场。”

    “有时候在那儿交货。”

    “有时候他把车停在仓库,我过去看。”

    老赵追问。

    “另外两具呢?”

    张媒婆沉默了。

    苏寒看着她。

    “别等我继续给你讲尸体变化。”

    张媒婆脸色一白。

    “我说。”

    “有一具送去青柳镇了。”

    “买家姓许,家里儿子前阵子没了。”

    “还有一具……还没下葬。”

    “在买家那边暂存。”

    老赵立刻拿笔记。

    “地址。”

    张媒婆报了两个位置。

    老赵写完,立刻起身出去安排抓捕和找尸。

    林雅婷留在审讯室里。

    她看向张媒婆。

    “那个男人有没有明显特征?”

    张媒婆想了想。

    “他手上总戴着一次性手套。”

    “眼镜是金属框。”

    “还有,他身上有消毒水味。”

    林雅婷的脸色冷了下去。

    张凯。

    苏寒把那截棉绳的照片推到她面前。

    “这个结,是谁绑的?”

    张媒婆看了一眼,低下头。

    “他。”

    “他说这样绑整齐,不容易散。”

    “他还骂过我,说我绑得像捆柴。”

    老赵刚走到门口,听到这句回头。

    “他嘴还挺欠。”

    田小辉从外面探头。

    “赵哥,这话你说出来有点亲切。”

    老赵瞪他。

    “去查地址。”

    田小辉立刻缩回去。

    张媒婆终于没了刚才那股横劲。

    她看着桌上的照片,小声说。

    “我以为……”

    苏寒打断她。

    “别说你以为。”

    “你收钱的时候很清楚。”

    审讯室里又安静下来。

    林雅婷拿起笔录本。

    “继续说。”

    “从第一次和他接触开始。”

    张媒婆低着头,开始交代。

    “前年冬天,有人把我介绍给他。”

    “他说医院里有资源。”

    “只要我能找到买家,货源他来想办法。”

    “开始是老骨头。”

    “后来买家嫌不新鲜。”

    “他就说,新货能弄到。”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我问他会不会出事。”

    “他说医院监控他能处理。”

    “手续他能改。”

    “只要钱到位,什么都能安排。”

    林雅婷的笔尖停了一下。

    她看向苏寒。

    苏寒没有说话。

    最后一环,正在自己往外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