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赵雪父母的眼泪

作品:《实习法医:开局看见死因词条》

    越野车停在省医科大学新校区的林荫道旁。

    苏寒刚拉开车门准备上车,就听到后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苏专家!等一下!先别走!”

    张大勇扯着大嗓门,从远处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人。

    那是两位上了年纪的老人。

    老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中山装,袖口磨出了毛边。

    老太太穿着粗布衣裳,头发花白,背已经驼得很厉害了。

    两人脚上都沾着黄泥,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破旧的帆布包。

    他们走得很急,老太太好几次差点绊倒,都被老头死死拽住胳膊。

    苏寒停下动作,转过身看着他们。

    脑海中,淡蓝色的系统光幕瞬间跳出。

    【目标人物扫描已启动】

    【姓名:赵建国/王翠花】

    【身体状况:重度营养不良、常年劳作导致的严重关节变形、心肌缺血】

    【微表情分析:极度悲痛、感激、情绪处于崩溃边缘】

    苏寒看着那几行词条,心里已经猜到了他们的身份。

    张大勇跑到车前,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苏专家,这是赵雪的父母。”

    “他们接到当地派出所的通知,连夜坐绿皮火车从山区赶过来的。”

    “刚到市局,听说你在这边,非要过来见你一面。”

    张大勇的声音难得地放轻了,眼眶有些发红。

    王翠花走到苏寒面前,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这个年轻的警察。

    她嘴唇哆嗦着,突然双膝一软,直接就要往地上跪。

    “恩人啊!”

    苏寒眼疾手快,一把托住了老太太的胳膊。

    他的力气很大,硬生生把老太太拉了起来。

    “大娘,使不得。”

    苏寒的声音很轻,但手上的力道却很稳。

    王翠花反手死死抓住苏寒的胳膊,干枯的手指像树皮一样粗糙。

    眼泪瞬间决堤,顺着她满是皱纹的脸颊疯狂往下流。

    “三年了……整整三年了啊……”

    老太太哭得撕心裂肺,声音在林荫道上回荡。

    “他们都说我闺女是跟野男人跑了,说她不要脸。”

    “我们在村里连头都抬不起来啊!”

    “我闺女那么听话,年年考第一,她怎么可能干那种事!”

    王翠花一边哭,一边用手背抹眼泪。

    “警察同志,谢谢你……谢谢你查出真相……”

    “我闺女终于能闭上眼了……”

    赵建国站在旁边,是个典型的沉默寡言的庄稼汉。

    他没有哭出声,但眼泪一直在眼眶里打转。

    他伸出那双布满老茧和裂口的手,死死握住苏寒的手。

    粗糙的掌心在剧烈地发抖。

    他憋了半天,只憋出两个字。

    “谢谢。”

    这两个字重若千钧。

    田小辉站在车门边,早就哭成了泪人。

    他一边拿纸巾擤鼻涕,一边转过头去不敢看。

    这画面太揪心了。

    苏寒任由赵建国握着自己的手。

    他看着这两位饱经风霜的老人,语气放得很缓。

    “大爷,大娘,案子已经全部查清了。”

    “杀害赵雪的五个凶手,昨天夜里已经全部认罪伏法。”

    “当年帮着掩盖真相的校领导,也全都被抓了。”

    苏寒把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确保老人能听懂。

    “他们一个都跑不掉,法律会给他们最严厉的惩罚。”

    “赵雪是清白的,她是个好女孩。”

    听到这话,王翠花哭得更厉害了。

    她把头埋在老伴的肩膀上,泣不成声。

    “我的雪儿啊……你死得好惨啊……”

    赵建国拍着老伴的后背,红着眼睛看向苏寒。

    “警察同志,我们……我们什么时候能带雪儿回家?”

    “村里的坟地我都看好了,向阳的坡上。”

    “她怕冷,那地方暖和。”

    苏寒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波澜。

    “市局的法医正在做最后的DNA比对。”

    “走完法定程序,最快下周。”

    “到时候,张队长会安排专车,送赵雪回家。”

    张大勇在旁边连连点头。

    “对对对!大爷您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

    “我亲自开车送你们回去!”

    王翠花擦干眼泪,突然想起了什么。

    她赶紧松开苏寒的胳膊,手忙脚乱地去解那个破旧的帆布包。

    包的拉链坏了,她用一根红绳子系着。

    解了半天才解开。

    她从里面掏出一个用旧报纸包着的东西,小心翼翼地递给苏寒。

    “警察同志,我们家里穷,拿不出什么好东西。”

    “这是早上在火车站买的几个煮鸡蛋,还热乎着。”

    “你拿着路上吃。”

    接着,她又从包底摸出一个塑料袋。

    里面装着一双黑色的手工布鞋。

    “这是我亲手纳的千层底。”

    “我眼睛哭坏了,看不清针线,纳得歪歪扭扭的。”

    “你别嫌弃,穿着下乡办案,不累脚。”

    王翠花把布鞋和鸡蛋一股脑地塞进苏寒怀里。

    生怕他不收。

    苏寒低头看着怀里的东西。

    那双布鞋的针脚确实很不平整,有的地方还带着暗红色的血点。

    那是老太太纳鞋底时不小心扎破手指留下的。

    这双鞋,重得让人有些端不住。

    田小辉在旁边小声提醒。

    “苏哥,咱们有纪律,不能拿群众的东西……”

    苏寒没有理会田小辉。

    他把煮鸡蛋和布鞋郑重地收进冲锋衣的口袋里。

    然后后退半步,对着两位老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大娘,鞋很合脚,谢谢您。”

    王翠花破涕为笑,连连摆手。

    “合脚就好,合脚就好。”

    张大勇走上前,扶住两位老人。

    “大爷大娘,走,我先带你们去招待所休息。”

    “这几天你们就在市局住着,等手续办完。”

    两位老人一步三回头地跟着张大勇走了。

    苏寒站在原地,看着他们佝偻的背影。

    直到他们拐过街角,再也看不见。

    田小辉凑过来,眼睛肿得像个核桃。

    “苏哥,你真收了啊?”

    “回去督察要是查起来,这算不算违纪啊?”

    苏寒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这叫人情。”

    “你不收,他们这辈子心里都不踏实。”

    苏寒摸了摸口袋里那双粗糙的布鞋。

    法医的解剖刀是冰冷的。

    但握刀的手,必须是热的。

    这就是他为什么一定要把那些躲在暗处的蛆虫挖出来的原因。

    为了让死者安息。

    为了让活着的人,还能有活下去的盼头。

    “开车。”

    苏寒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回临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