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现场无脚印之谜

作品:《实习法医:开局看见死因词条》

    第二天早上七点。

    苏寒到法医中心的时候,解剖室的灯已经开了。

    小赵在里面准备器械。

    “苏哥,昨晚那个'吸血鬼'?网上都传疯了。”小赵一边摆手术刀一边说。

    “什么热搜?”

    “'临江环城公园吸血鬼杀人案'。量两千多万了。评论区有人说是邪教,有人说是变异生物。”

    苏寒换上解剖服。“还有呢?”

    “还有人卖驱魔符,九块九包邮。”

    苏寒系好口罩。“生意不错。”

    手机响了。林雅婷。

    “来会议室。有个东西你得看一下。”

    苏寒看了一眼解剖台上裹尸袋里的轮廓。

    “给我五分钟。”

    解剖先放一放。林雅婷的“你得看一下”从来不是小事。

    会议室里,林雅婷、老赵、田小辉和两个痕检科的技术员都在。

    大屏幕上投着一组照片。

    苏寒进门的时候,林雅婷指着屏幕说:“昨晚搜索组的发现。”

    屏幕上是现场草丛的俯拍照片。技术员用白色标记笔在照片上圈了几个位置。

    “这是死者倒卧的区域。”痕检科的小刘指着中心位置说,“她的跑鞋印从跑道延伸进草丛,一路到这里。”

    他划了一条线。

    “但是——”

    他把图片切到下一张。

    “周围半径三米内的泥地上,没有任何第二人的脚印。”

    田小辉说:“昨晚我们就发现了。”

    “对。”小刘点头,“当时以为是凶手穿了鞋套或者什么,但仔细看——连压痕都没有。就算穿鞋套,一个成年人踩在湿软的草地上,总会留下压痕的。”

    “除非他没踩地。”林雅婷说。

    老赵抱着胳膊。“那他是飞过来的?”

    没人笑。

    苏寒走到屏幕前面,盯着照片看了十秒钟。

    “头顶。”他说。

    “什么?”

    “看头顶。”苏寒转身看着田小辉,“昨晚我让你把搜索范围扩大到上方,你搜了没有?”

    田小辉一愣。“当时天太黑了,我只扩到了十米范围的地面……”

    苏寒没有责怪他。

    “走。回现场。”

    四十分钟后。

    环城公园,昨晚的案发地点。

    白天的草丛看起来远没有夜里那么阴森。阳光透过树冠洒下来,在地面上印出斑驳的光点。

    警戒线还在。

    苏寒站在死者倒卧位置的正中间,抬起头。

    头顶是两棵法国梧桐。树冠茂密,枝叶交错。两棵树相距大约八米。

    “手电。”

    田小辉递过来一只强光手电。

    苏寒打开,光束向上照射。

    白天的手电光效果减弱了很多,但苏寒没有在看叶子。

    他在看树干。

    光束在第一棵树的主干上缓慢移动。从下往上,一米、两米、三米——

    四米的位置。

    苏寒的手停住了。

    “那是什么?”他问。

    林雅婷也抬头看。

    树干上,一圈浅的痕迹。宽度不到一厘米,颜色比周围的树皮稍浅。

    如果不是刻意寻找,不可能注意到。

    “小刘,上去拍。”林雅婷说。

    痕检科的小刘从车里搬来一架伸缩梯。三分钟后,他站在梯子顶端,贴近那个痕迹拍了几张特写。

    照片传到苏寒手机上。

    环形勒痕。树皮被均匀磨损了一小圈。磨损深度大约一毫米。

    苏寒脑海中的系统无声启动。

    【树皮勒痕分析——

    痕迹宽度:8mm。

    磨损深度:1.2mm。

    受力方向:水平拉伸。

    痕迹特征:符合高强度尼龙绳/钢索在负重状态下的摩擦磨损。负重估算:70-90kg。】

    “对面那棵。”苏寒指着第二棵梧桐。

    小刘搬着梯子挪过去。

    同样的高度。同样的痕迹。

    苏寒把两张照片放在一起看了三秒。

    “滑索。”他说。

    林雅婷走过来。“什么?”

    苏寒指着两棵树之间的空间。“凶手事先在这两棵树之间架设了一根钢索或者高强度绳索。高度四米,正好在树冠遮挡范围内,从下面看不到。”

    老赵仰着脖子。“四米高?那他怎么过来的?”

    “滑轮。”苏寒说,“户外拓展训练里那种,挂在绳索上的金属滑轮。人抓着滑轮把手,从一头滑到另一头。”

    他看着两棵树之间的距离。

    “八米。他从那头出发,滑到死者正上方时松手落地——不对。”

    苏寒停了一下。

    “如果他落地了,就会有脚印。”

    “所以他没落地。”林雅婷接上了他的思路。

    苏寒点头。“他在滑轮上悬停。用类似登山用的上升器锁定位置,整个人悬挂在钢索上。双脚全程不触地。”

    田小辉的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

    “这人是蜘蛛侠吗?”

    老赵拍了他一下。“蜘蛛侠用蛛丝不用钢索。你看的什么电影。”

    “赵哥我就是打个比方——”

    苏寒继续说:“凶手悬挂在死者上方,用事先准备好的镇静剂注射死者。然后从背包里拿出留置针和蠕动泵,完成抽血。全程脚不沾地,不留脚印。”

    “作案完毕后,拆除钢索和滑轮,原路撤离。”

    林雅婷听完,沉默了几秒。

    “这个人的体能和计划能力都不是普通水平。”

    苏寒点头。“攀爬四米高的树干架设钢索,全程悬挂操作精密的医疗器械,还要在限定时间内完成所有步骤——这不是临时起意。”

    “他至少准备了好几天。”

    老赵摸了摸下巴。“也可能不止好几天。如果这不是他第一次动手的话。”

    苏寒看了老赵一眼。

    “赵哥,你这句话可能比你想象的更接近真相。”

    林雅婷已经在打电话了。

    “技术科,把那两处树皮勒痕取样。另外查一下城区范围内近三个月有没有类似的户外攀爬装备购买记录。重点查滑轮、钢索和上升器。”

    挂了电话,她看向苏寒。

    “解剖还做不做?”

    “做。”苏寒说,“现场的部分已经够了。剩下的在台上找。”

    他收起手电,看了一眼头顶的两棵梧桐。

    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投在他身上一片碎金色。

    四米高的钢索上,一个人悬空操作,把另一个人的血抽走1500毫升。

    全程安静。全程不落地。全程不留痕迹。

    如果不是苏寒,如果不是有人想到去看树干——这个“不可能现场”永远不会被破解。

    舆论会越传越离谱。

    吸血鬼。邪教。灵异事件。

    而真正的凶手,就藏在恐慌的人群里,安静静地笑着。

    苏寒转身往车的方向走。

    “苏哥。”田小辉追上来,小声问了一句。

    “怎么了?”

    “你说这人……以后会不会还动手?”

    苏寒没回头。

    “如果他要的只是血,那答案很明显。”

    “一次抽1500毫升。这点量,用不了多久就花完了。”

    田小辉打了个寒颤。

    七月的临江,气温三十二度。

    他愣是觉得后背在冒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