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林曼这个人不存在

作品:《实习法医:开局看见死因词条》

    身份核查结果在当天下午出来。

    钱磊拿着两份资料走进会议室,脸色很差。

    田小辉正在给白板补照片。

    “查到了?”

    “查到了一个死人。”

    钱磊把第一份资料放到桌上。

    林曼,女,二十九岁。

    三年前,在邻市青河区的一场交通事故中死亡。

    死亡证明、火化记录和户籍注销信息全部齐全。

    老赵把资料翻了两遍。

    “同名?”

    “身份证号码完全一致。”

    “游艇公司收到的那份电子身份信息,就属于这个死者。”

    屏幕上出现林曼生前的证件照。

    照片中的女人脸型偏圆,身高一米五八。

    与监控里的银裙女人没有任何相似之处。

    田小辉指了指照片。

    “门卫没看出来?”

    “游艇公司只收了身份证号码和一张临时登记照。”

    “登记照是戴着口罩拍的。”

    “系统只核验号码格式,没有连接正式身份库。”

    老赵骂了一句。

    “这也叫核验?”

    “号码位数对,就算活人?”

    钱磊把第二份资料打开。

    “冯凯提前发过消息,说是临时礼仪,不需要重复检查。”

    “门卫为了省事,直接放行。”

    “临时工作牌也是冯凯让人做的。”

    林雅婷问:“死者家属联系了吗?”

    “当地警员已经去过。”

    钱磊调出视频询问记录。

    林曼的母亲头发花白,坐在一间老房子里。

    她看过监控截图后,很快摇头。

    “不是我女儿。”

    “她比我女儿高,走路也不一样。”

    警方询问她是否丢失过身份证、手机或其他个人资料。

    老人想了很久。

    “事故后,东西都是单位交回来的。”

    “手机摔坏了,身份证没找到。”

    “有人说可能掉在车里烧了。”

    三年前丢失的身份证信息,如今出现在游艇命案中。

    时间跨度太长。

    事故经办人员、救援人员、遗物管理人员,都可能接触过资料。

    钱磊查了半天,没有发现异常调阅记录。

    “对方未必拿过实体身份证。”

    “姓名、号码、住址和出生日期,只要提前抄下来就够了。”

    沈逸飞问:“为什么用死人的身份?”

    “死人不会报警。”

    老赵回答得很快。

    “也不会突然出现在另一家酒店,撞破有人冒用她。”

    钱磊把调查记录投到屏幕。

    林曼这个名字并非只在游艇登记中出现。

    派对前三天,一家礼服租赁店收到订单。

    租的是银色长裙和八厘米高跟鞋。

    取货人填写的也是林曼。

    押金和租金全部用现金支付。

    店员回忆,对方戴着口罩和鸭舌帽。

    试穿后没有照镜子,只走了几步,确认鞋跟不会松动。

    苏寒问:“她怎么走的?”

    店内监控被调出来。

    女人穿上高跟鞋,从试衣间走到柜台。

    脚掌先落地。

    双肩起伏很小。

    右肘没有完全弯曲。

    步态对上了。

    林雅婷问:“电话呢?”

    “一次性号码。”

    “下单后六小时停用。”

    “信号最后出现在城西货运站附近。”

    礼服在命案后没有归还。

    租赁店扣下的身份证照片,仍是三年前死亡的林曼。

    同一天,一家花店也接到过林曼的订单。

    她订了一个生日花篮,送到方浩公司。

    卡片上写着祝方总生日快乐。

    这正是方浩后来组织假生日派对的理由。

    花店老板记得,订花女人没有进店。

    她通过电话确认样式,让一名跑腿人员代付现金。

    电话号码使用时间不到四个小时。

    跑腿人员也没见过她。

    田小辉听完直摇头。

    “订一束花,中间隔了三个人。”

    “她是怕花认识她?”

    老赵说道:“花都比你守规矩。”

    “至少人家不开口。”

    调查继续往前追。

    派对前一周,码头附近一家小型租车行,租出过一辆灰色轿车。

    登记人仍叫林曼。

    身份证号码仍属于那名死者。

    租车行没有接入联网核验。

    老板收了两倍现金押金,也没多问。

    车辆租出两天后,被停在码头东侧两公里外的停车场。

    钥匙放在约定的右后轮上方。

    车内经过清理。

    方向盘、车门和挡把上,都没有提取到有效指纹。

    脚垫被换过。

    行车记录仪的存储卡也被取走。

    钱磊查到车辆行驶轨迹。

    它去过礼服店附近,去过花店所在街区,也去过码头仓储区。

    可驾驶人始终戴着帽子和口罩。

    唯一一次下车加油,她避开了正对收银台的摄像头。

    现金付款。

    不办会员。

    也没拿小票。

    老赵揉了揉太阳穴。

    “她活得还挺环保。”

    “除了一次性号码,什么痕迹都不留。”

    “号码也没少用。”

    钱磊在白板上列出七个电话号码。

    订花一个。

    租礼服一个。

    联系租车行一个。

    联系配送司机一个。

    给冯凯打电话用了两个。

    最后一个,出现在命案发生当晚。

    七个号码之间没有互拨记录。

    设备识别码也不相同。

    每张卡只服务一件事。

    使用时间最短的四十七分钟,最长不超过一天。

    田小辉问:“能查购买来源吗?”

    “都来自非正规流通渠道。”

    “往上追了三层,最初卖卡的人只认现金,不记长相。”

    “有两张卡是从城外带进来的。”

    “人已经找不到了。”

    整整两天,技术队没有停。

    监控、人脸、通信、消费和车辆轨迹全被重新查了一遍。

    结果却越来越空。

    不存在固定住址。

    不存在长期使用的手机。

    没有银行卡。

    没有社交账号。

    没有实名交通记录。

    没有医疗和工作信息。

    连那道右腕旧疤,都没能匹配到相关人员。

    钱磊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

    “我们查到的每条线,都只到她准备好的假身份。”

    “往前一步,就是空的。”

    林雅婷问:“林曼的名字是谁先提出来的?”

    “冯凯。”

    “他交给门卫的临时名单上,就写着林曼。”

    “方浩和其他宾客,都是看到名单后才知道这个名字。”

    老赵看向白板。

    “那她可能从没叫过林曼。”

    “甚至连冯凯,也不知道她叫什么。”

    刘志远的调查也没有进展。

    他的车还在小区。

    个人证件没有带走。

    手机最后一次产生信号,是在市局东门外。

    之后再没有开机。

    钱磊把两人的轨迹分开标注。

    “暂时没有交集。”

    “刘志远没有联系过林曼使用的七个号码。”

    “冯凯也没和他直接通话。”

    林雅婷提醒道:“别因为他们同时失踪,就强行并案。”

    “刘志远查泄密。”

    “林曼查周锐死亡。”

    “证据碰到一起,再合。”

    田小辉靠在椅背上。

    “一个失踪同事,一个不存在的杀手。”

    “最近这工作强度,工资应该按两份发。”

    老赵看他。

    “你的工作主要是买包子。”

    “那也得有夜班补助。”

    苏寒一直在看林曼的行动时间表。

    从租车到订花,从进入码头到完成撤离。

    她把所有步骤拆开。

    每一步使用不同的人、不同的号码和不同的地点。

    即使某一环被查到,也不会直接暴露下一环。

    “不是查不到。”

    苏寒开口。

    “是我们一直在查她留下的身份。”

    “那些身份本来就是用完即弃。”

    钱磊问:“还能查什么?”

    “行为。”

    “她可以换名字,换证件,换电话号码。”

    “但她要吃饭,要休息,要换衣服。”

    “右肘的旧伤也需要处理。”

    “她离开码头时只有一个背包,不可能带走所有东西。”

    林雅婷看向屏幕上的死者证件照。

    三年前的林曼已经死亡。

    游艇上的林曼,没有出生记录,也没有生活轨迹。

    技术队查了两天,拿到的所有结果都指向同一个结论。

    这个女人没有过去。

    林雅婷走到白板前,擦掉了林曼的身份证号码。

    又擦掉住址、年龄和死者照片。

    最后只留下身高、步态、旧伤和行动习惯。

    “从现在开始,不追林曼。”

    “追这个女人做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