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一百零七个名字,找回一百零七个

作品:《实习法医:开局看见死因词条》

    地下夹层里的服务器还在运行。

    网安人员完成镜像后,钱磊没有急着关机,而是把四组离线硬盘全部接入只读取证设备。

    屏幕上,数据目录一层层展开。

    招募记录、体检报告、用药日志、不良反应、转运登记、死亡处理。

    每一个目录都设置了不同密码。

    田小辉站在后面看了半天。

    “他们做坏事,文件倒是分得挺整齐。”

    钱磊敲着键盘。

    “方便分工,也方便出事后把锅分清楚。”

    苏寒坐在另一台电脑前,把地下三层的床位记录导了出来。

    每个编号后面,都对应着数百条监测数据。

    可姓名栏全是空白。

    他又打开恢复出的招募名单。

    名单共有一百二十三条记录,其中十六条被标记为测试数据,身份信息也都是临时生成的。

    剩下一百零七条,全部有身份证号、联系方式和招募渠道。

    “先做身份去重。”

    苏寒开口。

    “身份证号、手机号码、紧急联系人、指纹、DNA,五组数据交叉验证。”

    钱磊点开程序。

    “单靠身份证号不行?”

    “有人被重复招募过。”

    苏寒指向其中两条记录。

    “同一个人换了项目编号,身份证号被故意改了一位。”

    “他们想把第二次入组藏起来。”

    沈逸飞看着用药记录。

    “第一次出现严重肝损伤,隔了十九天,又给她换编号重新输药?”

    “对。”

    苏寒把两条资料合并。

    “不是两个受试者,是同一个人接受了两轮试验。”

    田小辉看得头皮发麻。

    “这哪是换编号,这是把人重置了。”

    法医中心增援人员很快赶到。

    冷库里的所有人体样本被逐一登记,冻存盒外的编号、采集日期和组织类型全部拍照。

    苏寒把样本编号导入表格,再与真实数据库比对。

    第一轮结果很快出来。

    一百零七名受试者中,九人正在医院接受救治。

    四十三人有明确退出记录。

    十九人被标注为重度损伤。

    另外三十六人的状态栏,只有两个字。

    离组。

    老赵看着屏幕。

    “离组是什么意思?”

    钱磊翻出系统说明。

    “按他们对外的解释,是主动退出、联系不上,或者不再接受随访。”

    “实际呢?”

    “得一个个找。”

    临江市各辖区很快收到协查名单。

    户籍、就医、出行、住宿、失踪报案同时核对。

    不到两个小时,第一批反馈陆续传回。

    所谓正常离组的人中,有六人家属报过失踪。

    四人的身份证在离组后再没有使用记录。

    还有十二人,出现在不同医院和殡仪机构的死亡信息中。

    苏寒把十四份死亡证明放到桌上。

    这些证明来自五家医疗机构。

    死因写得各不相同。

    心源性猝死、急性脑出血、基础疾病恶化、意外窒息。

    其中三份,连签字医生当日的排班都对不上。

    老赵翻到最后一张。

    “这个医生当天在外地进修,也能隔着几百公里开证明?”

    田小辉接话。

    “可能他开的不是证明,是远程祝福。”

    林雅婷抬眼。

    田小辉马上闭嘴,把文件放回原位。

    苏寒调出对应的内部记录。

    “这十四人的真实死因,都与试验药物有关。”

    “七人肝肾衰竭,三人严重心肌损伤,两人骨髓抑制后感染,一人脑水肿,还有一人死于呼吸衰竭。”

    “死亡时间与内部记录完全吻合。”

    沈逸飞问:“剩下的呢?”

    “冷库有二十六组尸检留样。”

    苏寒把样本登记册推过去。

    “十四组能对应死亡证明,另外十二组没有合法死亡文件。”

    钱磊在数据库里检索出一批被删除的转运单。

    十二名受试者死亡后,被冷链车分批运出物流中心。

    目的地有殡仪机构、废弃诊所,还有两处没有登记名称的地址。

    其中五人的遗体后来以无名尸身份被发现。

    另有七人,至今没有遗体接收记录。

    办公室里渐渐安静。

    没有人再碰桌上的咖啡。

    医院那边也传回身份核验结果。

    九名获救者中,七人与失踪人口信息匹配。

    另外两人没有失踪报案。

    一人的父母早已去世,另一人长期独居,公司以为她主动离职,房东则以为她搬走了。

    如果这次没有突击,她们连被寻找的机会都没有。

    下午三点,完整统计终于完成。

    真实受试者,一百零七人。

    确认死亡,二十六人。

    重度损伤,十九人。

    九人正在抢救。

    其余人员中,部分存在不同程度的肝肾、神经及心脏损伤,正在接受重新检查。

    苏寒将最后一条数据录入。

    打印机开始工作。

    一张又一张名单被送出来。

    田小辉拿起第一页,原本只是想核对顺序。

    他念了几个名字,声音忽然停住。

    “陈守义。”

    老赵抬起头。

    田小辉看着名单后的照片。

    照片里的男人头发很短,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脸比他们见过时胖一些。

    “这是桥洞下的老陈。”

    林雅婷走过来。

    照片和无名尸现场照被放到了一起。

    轮廓、耳廓特征、旧骨折位置全部一致。

    苏寒调出编号。

    B2-0631。

    陈守义,五十八岁。

    招募渠道写着临时救助与免费体检。

    他接受过三次试验用药,出现严重心肌损伤后,被转入地下三层。

    内部记录显示,他在转运途中逃脱。

    两个月后,他死在城北桥洞下。

    当时没有查到身份,随身也没有证件。

    尸检结论中的心肌炎,一度被认为与长期流浪、感染和营养不良有关。

    现在,药物批次和心肌组织样本全部对上了。

    老赵盯着那行招募记录。

    “他们连流浪的人都不放过。”

    “不是不放过。”

    苏寒说道:“是专门找这些不容易被人寻找的人。”

    钱磊打开招募规则。

    独居、无稳定工作、负债、与家属联系少。

    这些条件都被列为优先级。

    在天合的内部文件里,这类人有另一个称呼。

    低追踪风险样本。

    林雅婷拿过打印出的名单。

    “编号全部删掉。”

    田小辉问:“床位编号也不留?”

    “另做证据附表。”

    她指着白板。

    “这里贴名字。”

    众人把原本写着B3-01、B3-03、B3-05的纸全部取下。

    一百零七个名字,按招募时间依次贴上白板。

    有人活着。

    有人还躺在重症监护室。

    有人只剩下冷库里的一盒组织。

    也有人连遗体都没找到。

    陈守义的名字,被贴在第二排中间。

    田小辉退后两步,看着整面白板。

    “终于不叫老陈了。”

    老赵拍了拍他的肩。

    “他本来就有名字。”

    打印机吐出最后一页。

    苏寒拿起来,检查了一遍。

    一百零七个名字,一个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