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前任院长范文修

作品:《实习法医:开局看见死因词条》

    老赵的效率很快。

    当天下午,他就把范文修的背景资料摆在了会议桌上。

    “范文修,男,现年七十一岁。”

    “一九九六年出任慈幼孤儿院院长,二〇〇四年卸任。”

    “任职期间,是临江市小有名气的‘慈善人物’。”

    老赵翻开一个文件夹,里面是他从市图书馆和旧报刊数据库里翻拍的老报纸剪报。

    “二〇〇〇年,他获得临江市‘爱心大使’称号。”

    “二〇〇一年,临江晚报做过一次整版专访,标题叫《银杏树下的守望者》。”

    田小辉咳了一声。

    “银杏树下?”

    “对。”老赵把那张报纸复印件推到桌面中间。

    报纸已经泛黄。头版右下角是一张大照片。

    照片里,一个中等身材的中年男人穿着格子衬衫,蹲在地上,怀里抱着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

    两人身后,就是那棵银杏树。

    小女孩笑得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

    男人也在笑,表情和蔼。

    照片下方的图注写着:慈幼孤儿院院长范文修与院内儿童在一起。

    田小辉盯着照片看了三秒钟,猛地把头扭开了。

    “我看不了这个。”

    老赵没说话,继续往下念。

    “二〇〇四年七月,范文修以‘陪女儿出国治病’为由申请离职。”

    “孤儿院管理权交接给了副院长。”

    “同年八月,范文修出境。”

    “出入境记录显示,他飞往东南亚某邻邦,此后再未入境。”

    林雅婷接话。

    “二十年没回来?”

    “对。”老赵点了一下桌面。“出去之后,户籍状态一直挂着,身份证也没注销。”

    “但国内没有任何消费记录、医疗记录和通讯使用痕迹。”

    “这个人从二〇〇四年夏天开始,就像蒸发了一样。”

    钱磊从电脑后面探出脑袋。

    “他女儿呢?当年说是陪女儿治病的。”

    “查了。”老赵翻出另一页。“范文修有一个女儿,范晓薇,当年二十三岁。”

    “范晓薇同一时间出境。”

    “但她在二〇〇九年以个人名义短暂入境一次,办理了临江市区一处房产的过户手续。”

    “那套房子卖了之后,款项转入一个境外账户。”

    “此后,范晓薇也再没入境过。”

    钱磊飞快地记下账户信息。

    “境外账户我来追。”

    苏寒一直在翻那沓旧报纸的复印件。

    他停在二〇〇二年的一篇短讯上。

    标题是《慈幼孤儿院获天合医药捐赠医疗设备》。

    正文只有三百来字。内容是天合医药向慈幼孤儿院捐赠了一批医疗器材,用于改善院内儿童的健康保障。

    配图里,范文修和一个年轻些的男人并肩站着,背景是一辆白色厢式货车。

    年轻男人西装革履,戴着金丝边眼镜。

    苏寒指了一下那个人。

    “认识吗?”

    老赵凑过来。

    “像是年轻时候的孙有德。”

    “照片质量太差了,不敢百分百打包票。”

    苏寒把这页单独抽出来。

    “送技术科做面部比对。”

    林雅婷坐在桌边,手指在登记簿的时间线上来回移动。

    “一九九八年到二〇〇三年,十一个孩子消失。”

    “二〇〇四年七月,范文修出境。”

    “时间线完全吻合。”

    “他走的时候,最后一个孩子‘被领养’刚过去一年。”

    老赵敲了敲桌面。

    “还有一个问题。”

    “孤儿院里除了院长和那个已故的保健医,还有谁参与了?”

    “我查了在职名单。”老赵翻到最后一页。“范文修任期内,孤儿院前后一共有过三十多名工作人员。”

    “其中有一个人值得注意。”

    “医务室护士,赵丽华,一九九七年入职,二〇〇三年离职。”

    “离职原因登记的是‘个人原因’。”

    “离职后去向不明,户籍系统里最后一条更新是二〇〇五年注销临江市暂住证。”

    “此后,同样查无此人。”

    田小辉瞪大眼睛。

    “又一个消失的?”

    “还有一个。”老赵的语气很平。“后勤管理员,杨德标。”

    “二〇〇四年,也就是范文修走的同一年,杨德标因醉酒驾车出事故死亡。”

    “单车事故,凌晨三点,车撞上路边水泥墩。”

    “当时按交通事故处理,没做尸检。”

    林雅婷和苏寒对视了一眼。

    “巧合太多了。”林雅婷说。

    “院长跑了,保健医病死了,护士失踪了,后勤人员车祸死了。”

    “当年能提供直接证词的人,要么不在了,要么找不到了。”

    苏寒看着白板上从登记簿抄出来的十一个名字。

    “人可以消失,但骨头还在土里。”

    “探地雷达的结果什么时候出?”

    田小辉接话。

    “明天上午。技术员说今天下午扫完第一轮网格,晚上整理数据,明早给初步报告。”

    “好。”苏寒站起身。

    “两条线同时走。”

    “第一条,国际刑警协查申请,查范文修和范晓薇的境外行踪。”

    “第二条,探地雷达结果出来之后,立刻扩大发掘。”

    他拿起那张老报纸复印件。

    照片上的范文修笑容温和,抱着孩子的姿势看不出任何违和。

    苏寒把复印件翻过去扣在桌上。

    “一个获过‘爱心大使’的人。”

    “一个上过报纸头版的慈善院长。”

    “抱着孩子拍照的手,和把孩子送上手术台的手,是同一双。”

    田小辉盯着那张被扣过去的报纸。

    照片虽然朝下了,他还是觉得恶心。

    那种笑容,比停尸房里任何一具尸体都让人发毛。

    老赵拍了拍田小辉的后背。

    “走吧,回去写报告。”

    田小辉站起来,腿有点软。

    “赵哥。”

    “嗯?”

    “以前觉得杀人犯都是面目狰狞的。”

    老赵推了他一把。

    “干这行时间长了你就知道。”

    “最可怕的那种人,笑起来跟你邻居家大叔一样。”

    田小辉没再说话。

    他跟着老赵走出了会议室。

    走廊里,苏寒叫住林雅婷。

    “雅婷。”

    “怎么了?”

    “国际协查走正常流程太慢。”

    苏寒的声音很轻。

    “让钱磊先查范晓薇那次入境的航班信息、酒店入住记录、房产中介联系方式。”

    “她二〇〇九年回来过一次,说明和国内还有联系渠道。”

    “顺着这条线,可能比等外交渠道快。”

    林雅婷点头。

    “我去安排。”

    她走了两步,回头看了苏寒一眼。

    “你今晚能按时吃饭吗?”

    苏寒想了想。

    “争取。”

    林雅婷没忍住笑了一声。

    上次他也是这么说的。

    后来饭盒原封不动在桌上放到第二天早上。

    “我让田小辉给你买回来搁桌上。”林雅婷没再给他推辞的机会。“吃不吃是你的事,买不买是我的事。”

    苏寒张了张嘴,没说出拒绝的话。

    他转身回了理化室。

    桌上还摊着那本登记簿的高清扫描件。

    十一个名字,十一个编号。

    有些名字旁边还写着零星的备注。

    “性格内向,不爱说话。”

    “左手食指有一道旧伤疤。”

    “喜欢画画。”

    苏寒盯着这些备注看了很久。

    写下这些字的人,是把孩子送上手术台的同一个人吗?

    还是另一个不知情的工作人员?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探地雷达的结果,会告诉他树底下到底还埋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