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

    “顾医生你总算回来了！”

    “你不知道，这几天院长急的不行，我遇到过院长两次，他眉头皱着，手背在身后，看上去老忧郁了。”

    顾临想了想郑清远忧郁的表情，有些想象不出来。

    但是他突然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待会儿的院长办公室之行，可能不会太轻松。

    事实证明，他想得没错。

    顾临敲门进去的时候，郑清远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

    门被推开，郑清远抬起头，看到顾临的那一刻，他的眼睛猛地一亮。

    “顾临！你终于回来了。”

    顾临被他激动的声音吓了一跳，不知道为什么，院长看他的眼神让他有些害怕。

    “院长。”

    郑清远靠回椅子，终于实实在在的松了一口气。

    “快坐。”

    顾临在沙发上坐下。

    郑清远拿起杯子喝了口茶，又打量了他两眼。

    “在那里三个月瘦没瘦？”

    顾临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是那么的强劲有力，肚子上的那一点肌肉也还在。

    他摇了摇头。

    “应该没有。”

    “那还行。”

    郑清远给顾临倒了一杯水，随口问道：

    “这三个月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

    顾临想了一下，做了一个简单的总结。

    “项目进展比较顺利。”

    “这个我当然知道。”

    郑清远轻哼一声。

    “论文一篇接一篇往外发，我想不知道都难。”

    顾临笑了，他怎么感觉郑院长语气不太对呢。

    郑清远看见他笑，心里的那点酸水顿时又冒了出来。

    三个月，整整三个月啊。

    最开始人被借走的时候，说得好好的，就一个月。

    后来一个月没回来，第二个月还没回来。

    第三个月，他几乎天天从秦正鸿助理那里打听消息，生怕中间再出现什么幺蛾子。

    想起这三个月的心酸，郑清远忍不住叹了口气。

    “顾临啊。”

    “嗯？”

    “这三个月，你有没有想海城附一？”

    顾临被问得一愣，他认真想了想。

    “当然想过。”

    郑清远满意了，没忘就好。

    “那还不错。”

    他说完，又觉得太便宜这小子了，继续问：

    “想过几次？”

    院长今天真的很奇怪，这还带查次数的？

    郑清远看着他的表情，也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了。

    “逗你的。”

    郑清远的手指在杯沿上碰了两下，语气里多少带着点感慨。

    “你不在这三个月，医院里少了不少热闹。”

    顾临表情有点疑惑。

    “我在的时候也不怎么热闹吧？”

    “你是不热闹。”

    郑清远话里有话。

    “找你的人热闹啊。”

    郑清远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又补了一句：

    “尤其是人借出去以后，想要回来还挺费劲。”

    顾临低头咳了一声。

    来了，果然还是绕回来了。

    郑清远显然还没说痛快。

    他拿起桌上的文件翻了一页，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以前我一直觉得，科研合作嘛，互相帮忙，挺好的。”

    “现在发现，有些合作单位的科研热情确实比较高。”

    郑清远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高到一个月能自动延长成三个月。”

    他说完，又补充一句。

    “联系方式偶尔还能发生一点技术故障。”

    顾临终于没忍住，低头笑出了声。

    郑清远气呼呼的看着顾临。

    “你还笑？”

    “没有。”

    顾临努力把表情收回来。

    “郑院长，我觉得秦老师应该也不是故意的。”

    郑清远沉默两秒，感觉自己被背叛了。

    “你最好别替他说话。”

    再说下去，他怕自己又想起那个红色感叹号。

    他从旁边抽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轮转安排，推到顾临面前。

    “看看。”

    顾临接过文件，刚翻开第一页，最上面那一栏就映入眼里。

    【轮转科室：儿科】

    “儿科？”

    “对。”

    郑清远吹了吹杯子里的茶叶。

    “你出去做科研以后，原来的轮转安排整体往后顺了三个月，儿科这边我已经让人重新给你协调好了。”

    顾临继续往下看。

    轮转时间一个月，前半段在儿科综合病房，后面还要跟一段儿科急诊。

    和他前面待过的几个外科相比，跨度确实不小。

    郑清远看见他一直盯着安排表，开口问道：

    “以前儿科接触得多吗？”

    顾临十分诚实的摇摇头。

    “不算多。”

    “那正好。”

    郑清远把笔盖合上。

    “你现在最不缺的就是会的东西，缺的是有些科室真正待下来的经历。”

    顾临点头，这一点他同意。

    儿童疾病的诊疗逻辑和成人之间有不少差别，年龄、体重、发育阶段甚至家属提供病史的准确程度，都会直接影响判断。

    以前他虽然接触过儿科病例，却确实没有长时间在儿科病房完整轮转过。

    郑清远看他接受得挺快，也省了继续解释。

    “明天先休息一天，后天去儿科报到。”

    顾临抬起头。

    “好。”

    郑清远拿回那张轮转安排，在最后一栏签了字，又重新递给他。

    “儿科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赵主任已经等不及了。”

    他说到这里，忽然想起什么，抬头提醒了一句：

    “对了，提前给你打个预防针。”

    顾临接过文件。

    “什么？”

    郑清远笑得有点意味深长。

    “你以前面对的病人，最多是不听医嘱。”

    “儿科不一样。”

    顾临挑了下眉，郑清远慢悠悠地补完后半句。

    “有的连话都听不懂。”

    顾临嘴巴动了动，郑院长不说他也知道，这确实是个问题。

    郑清远看着他难得被一句话堵住，心情突然好了不少。

    他端起茶杯，刚喝了一口，又忽然想起什么。

    “顾临。”

    已经准备起身的顾临重新看向他。

    郑清远指了指他手里的轮转单，语气里带着淡淡的威胁之意。

    “这个月好好在儿科待着。”

    “就在海城附一待着。”

    顾临直接就听出来了隐藏在背后的含义。

    这句话的针对性实在是太明显了。

    “行了，回去吧。”

    顾临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听见身后传来一句。

    “好孩子，记住，海城附一才是你的家。”

    顾临回头笑了笑，也不知道郑院长一天到晚在担心什么。

    “知道了，郑院长。”

    办公室门重新关上，郑清远靠在椅子里，看着桌上终于重新排好的轮转计划，舒舒服服地喝了口茶。

    人回来了，这回谁再想借——

    他冷哼一声。

    想得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