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一个公主的价值

作品:《我在大唐打卡日常

    “你说呢?”高阳公主一只手撑着下巴,目光如星光流转,直直的看过来,眸中之意,不言而喻。

    “嗯,你是想听我唱歌?”崔瑛略一沉吟,试探问道,“不过先说好,我唱歌可是很贵的…”

    比之前还要贵。

    一首歌至少一百两。

    虽然她是来赚钱的,但逼格也得有。

    高阳公主直接翻了个白眼,“本宫还未曾见过如你这般厚颜无耻之人……”

    “一首曲子一百两,你怎么不去抢?”

    “我不正在抢吗?”崔瑛理直气也壮,“再说,我如今可是县主,自然要更贵一些!”

    “呵……”高阳公主嗤笑一声。

    一只手指向崔瑛,眸子中尽是不可思议,“亏得本宫听闻你在宫里被韦氏刁难,担心得紧。”

    “你倒好,居然好意思来敲诈本宫?”

    说到这里,高阳公主将崔瑛细细打量一番,这才又道,

    “本宫当真好奇,如你这般口无遮拦之人,怎么可能会在韦贵妃面前吃亏?”

    “原来你是故意为之,假装被那群后妃气走,顺势去找父皇告状撑腰。”

    “崔瑛,你好大的胆子。”

    “公主殿下听谁说的?”

    “我可没吃亏。”

    “殿下今日唤我过府,就是来责问我的?”崔瑛猛得站起,目光犀利如刀,“若是如此,崔瑛告辞!”

    老娘可没时间跟你玩心眼。

    崔瑛转身便走,却听身后传来一声娇喝:

    “站住……”

    “本宫让你走了吗?”

    高阳公主缓缓起身,款款行至崔瑛面前。

    目光如火炬一般,围着她转了一圈,

    “本宫实在想不通,你到底有何本事,竟然让父皇封你为太子少师,专司执教东宫?”

    “太子,是我大唐储君。”

    “你何德何能,胆敢教导太子?”

    “你想知道?”崔瑛淡淡掀起眼皮,似笑非笑的看着高阳公主,而后道,“我的课也很贵…”

    “你……”高阳公主被气笑了。

    她从头上随手拔下一只赤金凤钗,扔进崔瑛怀里。

    转身回到凤榻之上,正襟危坐。

    目光清冷的看向崔瑛,“崔大人,请吧!”

    崔瑛将赤金凤钗收进怀里。

    既而转身,拱手一礼,这才道:“先说好了,无论我接下来说什么,你可不许生气!”

    高阳公主微微颔首。

    整个一副我看你狗嘴里到底能吐出什么象牙来的表情。

    “你是大唐高高在上的皇家公主。”

    “也是你父皇最疼爱的女儿之一。”

    “这份偏爱,让你从小就以为,自己就该永远骄傲,永远活在千娇万宠之中。”

    “可没想到,当你长大,会迎来如此痛苦一击。”

    “你是骄傲肆意的大唐公主,可你也是你父皇手中用来安抚功臣,稳定社稷的一枚棋子。”

    “所以,他将你嫁给梁国公府嫡次子,房遗爱。”

    “这桩婚事,满朝庆贺,皆大欢喜。”

    “可唯独没人问过你的意思。”

    “因着一句你是大唐公主,当肩负联姻使命,为李唐皇室稳定皇权,所以你的婚姻,被献祭了。”

    “或许,你也曾幻想过自己的爱人,该是一位温柔洒脱、腹有诗书的翩翩公子。”

    “又或是才高八斗,文武双全的少年英才。”

    “你们无话不谈,心意相通,情投意合。”

    “但未曾想,如今却要日日面对一个孔武有力,不懂风花雪月,不通诗词歌赋的武夫。”

    “这一场权利交换下的婚姻。”

    “从此成了你每日里痛苦不堪的煎熬。”

    崔瑛话音刚落,目光看向上首。

    只见高阳公主瞳孔骤然紧缩。

    看向崔瑛的目光之中透着冰冷刺骨的凉意。

    那目光,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浓烈的杀意自高阳公主身上乍起。

    宛如深漆漆的黑洞,要将面前之人彻底吞噬。

    崔瑛微微一笑,又继续道,

    “如果你是个皇子,大概率会像今天的吴王一般,坐镇一方,理政安民。”

    “不,以你的野心,你或许也不会安于一方,只做一个闲散亲王。”

    “你会穷尽一切手段,疯狂夺权。”

    “正如今天的魏王泰一般,聚集一切势力,壮大自己的能量,敢与东宫争储,竞争那个至高无上的皇位。”

    “只可惜,你是公主。”

    “一个公主的价值。”

    “在上位者眼中,要么是用来和亲番邦。”

    “就像汉朝和亲匈奴的王昭君,或是如今和亲吐蕃的文成公主。”

    “要么就是联姻权贵,为皇室巩固社稷。”

    “比如你,高阳公主,下嫁梁国公府次子房遗爱;”

    “巴陵公主下嫁谯国公次子,柴令武;”

    “豫章公主,下嫁莒国公唐俭之子。”

    “东阳公主,下嫁申国公高士廉之子。”

    “由此种种,还有很多。”

    “你的那些个皇姐皇妹们,也全都在皇权博弈之中,成功被放到了合适的位置。”

    “所以,在这个父权世界中,无论你父皇对你有多么宠爱,他也不可能会给你任何权利。”

    “你就算贵为公主,但你不能掌兵、不能从政、不能争家产,甚至连自己的婚姻都决定不了。”

    “所以,你很痛苦!”

    “可是,这些早已成既定事实。”

    “你就算痛苦,又有什么用?”

    “所以,你在成婚之后,尤其喜欢纵马骑猎,游山玩水,或是组织诗会,或是去寺庙道观,谈经论道。”

    “你给自己寻了许多个用来转移注意力的方式,为的就是逃避这一段让你彻底难眠,痛苦难耐的婚姻。”

    “抑或是,逃避那一个让你无法实现野心、欲望和权利的冷酷现实。”

    说到这里,崔瑛声音顿了顿,朝着已然双瞳腥红的高阳公主笑了笑,“你恨皇权,也恨梁国公府,但你依附于皇权之下,无能为力。”

    “梁国公府势力庞大,你又是梁国公府的儿媳,势必要与其荣辱一体。”

    “你的恨意无法释放,于是便瞄准到了我这个寄居在梁国公府的孤女身上…”

    “但你没想到,我这个孤女,居然会得到陛下青眼。”

    “从一个无依无靠,身份卑微的孤女,成了如今陛下倚重的福安县主,兼太子少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