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咱们再努力一回

作品:《我在大唐打卡日常

    他已经能够想到,明日大朝会,满殿朝臣将会如何议论此事,魏王派系官员,又将是何等疯狂?

    他们或许早就做好准备。

    一定会想方设法将他这个东宫太子,给活活钉死在不惜残害手足的耻辱柱之上。

    而他,此时又当如何?

    他已经被这些追随他的东宫属臣给高高架了起来。

    就算他不反,难道魏王就不会逼他反吗?

    与其坐以待毙…

    还不如奋起一博。

    李承乾的目光渐渐变得坚定。

    正欲向众人表明态度。

    谁料殿外内侍忽然来报:“启禀太子殿下,太子舍人房遗义,在外求见!”

    太子舍人房遗义?

    众人对视一眼,心道不妙。

    这小子,平日里躲懒得紧。

    东宫局势如此紧张,他怎会在这个时侯特意上门?

    除非,他不是自愿来的。

    而是受人之托而来。

    房相一向保持中立,不可能会在这个时侯公然站出来支持东宫,而能驱使房遗义这个公子哥的。

    便只剩下一个人。

    福安县主崔瑛。

    贺兰楚石、纥干承基等人皆是面色一紧。

    本能的便想要阻止。

    福安县主,听闻她昨夜宫宴结束后,还被陛下特意召见,可见圣眷正浓。

    如果她知道东宫此时正在密谋造反。

    必然会上报陛下。

    到那时,一切都要晚了。

    “太子殿下,房遗义此时前来,必是有所察觉,不如虚以委以,糊弄过去,再行下策……”

    贺兰楚石有些紧张的看向李承乾。

    生怕他被那个女人所蛊惑.

    忘了他们原本的初心。

    却见自家太子在听到房遗义三个字后。

    原本晦暗失色的眸子骤然发亮,不顾众人劝嘱,只沉声道,“快让他进来。”

    而后,房遗义进殿。

    将崔瑛所嘱咐之话,尽数告知。

    李承乾听罢,呆愣许久。

    最后,苦笑一声。

    先生从不认为自己能做好这个储君。

    她甚至为自己挑好后路。

    她如今要自己进宫。

    去博父皇最后一丝怜惜。

    只怕是早就想到他会走上那一条路。

    无论他们是否糊弄,先生都早就明白。

    想到崔瑛所说的那一句:“千万不要步陛下玄武门之后尘,否则,一切将再无挽回之余地。”

    既如此,那他还挣扎个什么劲。

    李承乾捏着手中福袋。

    从中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

    径直塞进口中。

    铺天盖地的甜瞬间钻入口腔之中。

    仿佛要将他这满心苦涩,彻底瓦解。

    ……

    时间回到一个时辰前。

    消息传到梁国公府。

    三公子房遗则和四公子房遗义同时过来明珠院,询问崔瑛关于魏王府遇刺一事。

    如今所有怀疑都指向东宫。

    崔瑛原先曾提过,在史书中,太子谋反一事,是否当真还会再次重演。

    不怪他们担心,主要是崔瑛如今并非白身。

    她除了是陛下册封的福安县主。

    同时还是太子少师。

    肩负教导太子之责。

    如果太子有事,只怕她也逃不了干系。

    崔瑛听罢消息,沉默良久,历史到底还是要重演了么?

    如果是这样,对她而言,反倒是好事。

    原本她就打算逃离长安,只做一个安居大唐的平民百姓。

    如今,她身涉其中。

    干涉历史进程,插手其中因果。

    不知会有多少反噬会反扑到她身上。

    现在好了,历史会自动补正其缺憾。

    她也就不用再担心自己救不了这个,救不了那个。

    反正无论是谁,她都救不了。

    干脆谁也不救。

    做一个历史见证旁观者。

    就像当初她看的那部电视剧《步步惊心》

    穿越女张晓因为熟知历史,知道九子夺嫡结局。

    所以在这其中来回挣扎。

    最终,谁也救不了。

    以至于抑郁而终。

    崔瑛想,她也不能和李二,和李二的子女们牵扯太多。

    否则,将来面对那些人离世之时。

    只怕也会十分煎熬。

    比如李世民,贞观二十三年病逝。

    比如太子李承乾,贞观十九年在流放之地,抑郁而终。

    比如晋阳公主李明达,贞观十八年便早夭。

    她先前以为,自己或许可以改变历史。

    所以才想着为李承乾寻一条出路。

    但如果,历史还是会按照原来进程衍化。

    那她所谓的为他考虑,就成了一桩笑话。

    若是如此,倒不如什么都不做。

    老三房遗则见崔瑛久久不言,不禁有些担心问道,“阿瑛,你在想什么?”

    崔瑛抬眸,微微叹了一口气道,

    “我只是在想,如果历史注定无法改变,那我先前努力,只怕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蓦然,她身子猛得一震,目光惊恐的看向对面房氏兄弟。

    还有一点,如果历史不能改变。

    那梁国公府的结局,是不是还会像原来那般,落得个爵位被废,全家流放的结局?

    房遗则和房遗义险然已经想到这一点。

    “不,不会吧?”房遗义面色惨白,手指颤抖地扶住崔瑛的肩膀,“阿瑛,不会的,不会的,我们已经提前知道史书记录,怎么可能还会重蹈覆辙?”

    “对,咱们再努力一回,阿瑛,求你…”

    房遗则面露哀求。

    他真的不能在知道自家那般结局之后,还能如崔瑛一般,只做一个历史旁观者。

    如果梁国公府当真还会步入历史原定结局后尘,那他此生活着的意义,又是什么?

    崔瑛抬起手,拍了拍房遗义的手臂。

    而后站起身,眉头深锁,手指交错,来回踱步。

    房家两兄弟神情紧张的看着她。

    随即便见崔瑛猛得回身,看向房遗义,说道,“你去东宫一趟,传给太子一句话,让他立刻进宫。”

    “就说,我相信他,陛下也相信他。”

    “昨夜刺杀魏王一事,一定不是他做的。”

    原因无他。

    在第一回同李承乾见面之时,面对魏王李泰的画像,他那支箭横在半空,死活射不下去。

    足以可见,他或许憎恨弟弟与他相争。

    但他无法下定决心去杀自己的亲弟弟。

    史书之中,他是因为称心被杀,怀疑是李泰告密,被逼至绝路,这才下定决心,派人刺杀李泰。

    可现在,称心未死。

    李承乾纵然对弟弟有所不满。

    但也不会到必须要杀他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