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一连串成语
作品:《我黑无常,你让我直播科普鬼怪?》 队伍走到埕边的时候,灯篙上的灯一盏不差全亮着,供桌正中那几排香也烧得笔直,烟直直往上走。
村民把客人挨个领到座位上,端茶的端茶,布菜的布菜,再把碗筷摆到客人面前。
江小鲤一直在坛边上看着,见周鸣回来,冲他抬了抬下巴:“你们可算回来了,我这边都看着呢。”
榆树在人群里转了一圈,在角落那张供桌前停住。
榕树下那几个人正靠墙站着,没好意思坐下。
王杰走过去,跟那几个人说:“别站着呀,席都摆了,菜凉了不好吃。”
几个好兄弟看了看他,又互相看了看,才挨着桌坐下。
王杰忙得脚不沾地,挤过来冲江祈一拱手,嘴都合不上:“江先生,这回真多亏了你。”
“谢啥。” 江祈摆摆手:“席是你办的,灯是普渡公开的,我就站这儿看了场热闹。”
王杰还不死心,从怀里摸出个红包往周鸣手里塞,周鸣边躲边喊:“使不得使不得,直播呢,家人们看着呢,传出去我成什么人了。”
夜深下来,席上吃得热闹,村民陪在桌边说话,说的都是这一年村里的闲事。
周鸣对着镜头最后露了个脸:“家人们,今晚就播到这,我下播了。”
回去的路上,周鸣走在前头打哈欠,阿檀提着设备跟在他旁边,江小鲤和榆树两个木头人一路念叨。
夜风从海那边吹过来,村里的灯一盏一盏灭去,只有村庙前那盏灯篙还亮着,照得满路都是暖的。
.......
普渡过了三天,家里恢复了平常。
这天一早,榆树吃完饭,把筷子放好,说她想出去走走。
周鸣嘴里的粥都没咽下去:“你准备去哪?其实我觉得大理不错的,我一直想去。”
“哪都去。”榆树继续说:“有了这身子,总不能天天在屋里坐着。我想去看看大山,看看大河,再去北边看看雪。”
江祈放下碗,拿手机给她转了笔钱,转完把屏幕朝她晃了晃:“省着点花,路上住店挑干净的。”
榆树摸出自己那部手机,叮的一声到账。她看着那个数字,抬头:“太多了。”
“多什么多。”江祈已经又端起碗:“我现在有钱。”
她把手机收好,走到门口又回头,冲一屋子人弯了弯腰。
“都回去吧,我走了。”
周鸣追到门口喊:“你认得路吗你!”
“放心吧,我就算不认得,周围的树也认得。”榆树站在巷口的日头底下笑了笑,转身顺着村路往外走。
.......
晚上,江祈窝在沙发上刷手机,周鸣在旁边剪片子,剪的是普渡那场的素材,剪两下回放一下,自己给自己点了两回头。
就在这时,江祈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就三个字:陈晚音。
江祈接起来:“哟,稀客,不能又让我加班吧,我这才刚回来。”
“那哪能呢,这不是包阎王不好意思自己打你电话让我代为转达吗。”电话那头陈晚音嘿嘿一笑:“灰界的战报出来了,上头让我知会你一声。”
“战报?”江祈坐起来了一些:“进去才半个月,就有战报了?”
“有,不好看,推进有点慢。”
“慢?”江祈乐了:“一百多位神明进去,推个灰界,得有多慢?”
“你别嫌慢。”陈晚音把战报翻了一页:“半个月,前军往前推了不到三千里。灰界那个地方,地图上看着是一整块,实际上是一层一层的。打完一层,底下还有一层,越往深处的老东西越多,也越难打。”
“强度呢。”
“很高,比预估的高出不少,上头原本估的是三个月平推,这个口径昨天改了,改成按年算。”
江祈嘶了一声,往沙发背上一靠。
这个他是真没想到。
天庭那批战将,两千年没有正经打过一场硬仗,希腊那几位更闲,天天在山顶喝酒看戏。
大家伙维持着秩序,谁也不敢先动手,一维持就是上千年。
上千年攒下来的手痒,这回全放进灰界了。
“那帮人现在什么反应。”
“什么反应,那都疯了,光顾着战斗爽了,开战头一天,战神那几位跑得比谁都快,进去了就没打算出来。
别说神明了,一些原本就是战争狂热粉的,直接开局就拉满自己战斗力了,有个很古早的古代异人,也就是??战神刑天,进灰界当天就下了战书单挑,现在排着队跟他打的,从北边一直排到南边。
还有雷部,更是疯狂,三十六部跟着雷祖每天在灰界起雷暴,还带上了几个海外雷神。”
“而且灰界战斗力不低,打的爽着呢。”
“爽着呢。打不打得过,上头不愁。愁的是怎么把他们轮换下来,一个个打到兴头上,喊都不回来。”
江祈乐了,刑天其实不是神明,他只能算是异人,或者说是精神图腾,他本来想当神,结果没当上。
《山海经》原文只写了刑天与帝至此争神,帝断其首,葬之常羊之山。乃以乳为目,以脐为口,操干戚以舞。
不过原文没说哪个帝。
后世一般认为是黄帝。
因为常羊山这个地点很关键。
传说常羊山是炎帝出生的地方,所以有学者推测,刑天本来是炎帝这边的人。
黄帝在阪泉之战打败了炎帝,刑天不服,跳出来接着打,结果被黄帝砍了头。
如果这个推测成立,那刑天就不只是一个人跟天帝抢位置,他是旧部落联盟最后的反抗者。
炎帝那一系的人,别人都服了,就他一个还在打,故事中的刑天没有结局,他不会赢,也不会输。
他不会死,也不会活。
他就是一个永恒的、没有结局的战斗者,所以后世的人敬仰他的精神,称呼为他战神。
而刑天这个反应太合理了,一个为了战斗而存在的异人,或者说是神明。
神仙也不是生下来就爱端着的,忽然有个地方能放开手脚,还能论功行赏,换他他也疯,可惜了自己是个摆烂性子。
“你去凑热闹了没有。”
“我管地府部将的战报汇总,五方鬼帝全部入场,外加不少鬼王率兵下场,芒砀山的鬼王曹操已经领兵杀入灰界,再说了,我一个黑无常,过去也就是站边上做记录的份。”
“这话说的,搞得你以前多能打一样。”
陈晚音那头没有顺着玩笑继续说,而是严肃了一些:“正事的第二件。”
江祈坐直了:“不能是人间出事了吧?”
陈晚音有些无奈:“人间这阵子,新怪谈伤人的案子多了。上个月,全世界报上来四十几起。这个月才过二十天,已经三十起了。伤的全是普通人,轻的进医院,重的没救回来。”
“集中在哪。”
“海外,欧美的几起最重,岛国和东南亚也连着出现那种影视鬼伤人的现象。国内的少。少得反常,满打满算三起,一起都没有死人。”
“海外的恐怖片多。”江祈感叹了一声。
“对。白头鹰国以前一年出几十部,岛国也几十部,看的人以亿计,一个人怕一点,几亿人攒到一块,就是个大家伙。”
“那国内怎么少成这样。”
“国内的嘛。”陈晚音那头静了静。
这种话还要想,可见不太好看。
“国内的怪谈没有养起来,是片源不行。”
“啊?”
“国产恐怖片,你也不是没有看过。”
陈晚音那头翻着记录接话:“到最后不是精神病人,就是做梦,再不就是一段回忆杀。从头到尾立不住一个鬼,观众看完只记住了烂。怕都没有怕到位,拿什么养出怪谈,至于以前的恐怖片,其实沿用的都是已经出现过的鬼怪,所以也没什么区别。”
江祈听到这里,不由得笑出声,乐完还点头,服到没有第二句。
“所以国内的鬼怪,要么是古代传说那种已经知道的,要么就是烂片里长出来的半成品。不成形,也没什么杀伤力,第七部的人出去顺手就处理了。这个月处理了十一个,平均两天一个,都用不着专门上报。”
“海外的呢。”
“海外他们的处置力量是教会、驱魔人,再加几个民间组织,水平参差不齐。
现在是怪谈越养越大,他们越打越吃力。上头已经在议了,要不要组个队伍过去支援。”
“跟我们有关系吗。”
“暂时没有。”陈晚音那头合上本子:“上头的意思,国内稳住,海外让他们先自己扛,真扛不住了再议。
我知会你这一声,如果海外有求助的话,也可以帮忙,虽然知道你摆烂点,但是这可是全球大事,我本慈悲啊,当然了你不想去的国家可以不去。”
“我像那种人吗。”
“江哥,你觉得你不像吗?”陈晚音那边丝毫没有犹豫:“战报回头发你邮箱,挂了。”
电话挂了。
江祈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放,往后一躺,陷回去沙发里。
周鸣从剪片子的电脑后面探出头。
他刚才一直戴着半只耳机,这场电话从头到尾听下来了。
“义父,我总结一下啊。”周鸣把手里的鼠标一放,“海外的恐怖片导演太厉害,把鬼喂大了,国内的导演太烂了,把鬼饿死了,就这么回事吧?”
“你这个总结可以。”江祈朝他点头:“发出去,我看看播放量。”
【已经发了!】
【国产恐怖片:我谢谢你啊】
【所以海外的怪是真的猛?】
【战神排队单挑,这个画面我想看直播】
“不过话说回来。”江祈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把那条战报的推送点开,从头又扫了一遍。
“烂片把国内的怪饿死了,这个也不是长久之计。观众的口味是一年比一年高,哪天国产恐怖片真的起来了,一口气回血,那就热闹了。”
他没往下说。
周鸣剪片子的手停了:“义父,其实你大可不必担心,我感觉国产恐怖片目前已经没有提升空间了。”
江祈把手机扣在茶几上:“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确实没什么进步空间了。”
......
就在两人还在讨论国产恐怖片有多烂的时候,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周鸣走出去打开大门,发现张元清正站在外面,身边还站着一个欧美人。
穿一件灰蓝色的西装,胸口别着一枚铜色的徽章,人往那里一站,腰板笔直。
“江先生。”张元清侧了侧身:“这位是埃里克森,北欧联合特勤组的组长。专门来找你的。”
埃里克森伸出手,中文有些生硬,不过还算流畅:“江先生,打扰了。”
江祈跟他握了一下:“进来坐,有什么事坐下说。”
进了屋,张元清先开的口,坐下就把话挑明了:“江无常,其实这次是过来请您帮忙的,北欧几个国家最近怪谈闹得凶,埃里克森组长的特勤组顶在前头,顶不住了,他们想请你去帮忙。”
埃里克森跟着点头:“江先生,我们的人手不够,经验也不够,江先生处理怪谈的经验十分充足,我们也了解江先生是东方冥府一名。
风流倜傥、英俊潇洒、风度翩翩、玉树临风、气宇不凡、温文尔雅、俊美无涛 、面如冠玉、一表人才、仪表不凡、丰神俊秀、文质彬彬、貌似潘安、鹤立鸡群、高大威猛的神明,所以这次是来请求您帮忙的。”
江祈嘴角抽了抽,给两人倒了杯茶:“这么多成语你都背的下来,也是难为你了,什么情况,先说说。”
“咳咳,来之前我做了点功课而已。”
茶倒上,埃里克森从随身的包里取出一个平板,摆在桌上,点开一段视频推到江祈面前。
视频是监控拍的,一片树林边上站着七八个年轻人,围成一圈,圈子中间点着几根蜡烛,有人在念一段什么,念到一半,圈里头的火苗齐刷刷往上蹿了一米多高。
拍摄的时间就停在这里。
埃里克森关了平板:“这是我们一个失踪男孩的手机,三天前找回来的。视频里念的,是他们从网上学的一场招魂游戏。参与的一共九个人,现在找回来的只有四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