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坍塌。

作品:《参加个真人秀,怎么送我万民伞了

    “目前已经初步确认。”

    “红山煤矿是在四天前下午一点左右发生塌方。”

    王国强脚步没有半点停顿,开口问道:

    “井下人数呢?”

    任星云立刻回答:

    “还在核对。”

    “目前矿工家属反映,至少十五人被困。”

    “但还有一部分矿工家属暂时联系不上。”

    “再加上红山煤矿本身存在私自用工、瞒报人数的可能。”

    “所以现在最保守估计。”

    “被困人数,可能在二十到二十四人之间。”

    听到这个数字。

    王国强的表情明显凝重了几分。

    按照国内煤矿事故等级划分,十人以上,就是重大事故。

    三十人以上,则是特别重大事故。

    而现在,红山煤矿最保守的被困人数,都已经接近那条红线。

    事故已经过去了整整四天。

    矿口还被二次炸塌。

    井下通风情况、塌方范围、被困人员实际位置。

    这些本该在事故发生后第一时间掌握的信息,现在几乎全部都是未知数。

    情况已经不是不容乐观。

    而是极其危险。

    王国强没有再说话,只是脚下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身后。

    孙连成和几名大桐干部紧紧跟着,压根一句话都插不上。

    他们只能一边快步跟着,一边时不时抬眼看向前方那位老人的侧脸。

    ——

    时间回到四天前。

    中午十二点半左右。

    红山煤矿,地下二百七十米。

    这里没有白天,也没有黑夜。

    有的只是闷热、潮湿。

    以及空气里永远散不去的煤尘、机油和汗味。

    但对于这些常年下井的矿工来说,这样的环境早就习惯了。

    十几名工人趁着短暂的午休时间,正蹲在轨道旁边扒拉饭盒。

    还有人一边吃饭。

    一边骂骂咧咧地说着矿上最近又催产量的事。

    一切看起来。

    都和过去无数个中午没什么区别。

    直到一阵细碎又急促的叫声,从角落里传了出来。

    “吱吱吱——”

    “吱吱——”

    那声音又尖又乱。

    像是什么东西被吓坏了一样。

    坐在巷道边吃饭的青年矿工赵小满忍不住抬起头。

    “周叔。”

    “你那宝贝又叫唤啥呢?”

    被他叫作周叔的男人,名叫周建民。

    是红山煤矿干了十多年的老矿工。

    平时话不多。

    可因为经验老,眼睛毒,井下这些人还真没几个敢不听他的。

    周建民身边放着一个破旧的铁笼子。

    笼子里,养着两只灰扑扑的老鼠。

    这事刚开始的时候,没少被新来的矿工背地里笑话。

    说他一个大老爷们,下井还带几只宠物。

    可真正干久了的老矿工都知道,有时候这些小畜生,比机器还灵。

    瓦斯不对。

    风不对。

    地底下要出事。

    往往人还没反察觉到,它们就先有反应。

    后来时间长了,大家也就习惯了。

    反正这两只老鼠平时不碍事,给点馒头渣,给点剩饭,就能活得挺精神。

    甚至有时候,大家干累了还会拿它们打趣。

    “老周啊,你这老鼠吃得比我都好。”

    “别瞎说,人家这叫井下编外安全员。”

    “啥安全员啊,我看就是老周寂寞了,养俩当老婆喽。”

    ......

    原本,每到吃饭时两只老鼠都会抢食。

    可今天不一样。

    笼子旁边放着几块馒头渣,甚至还有一点肉片。

    它们却一口都没碰。

    两只老鼠全挤在铁笼一侧,像是拼命想往外钻,爪子抓得铁丝哗哗作响。

    那声音钻进耳朵里。

    让赵小满听的心里莫名有些发毛。

    “它们咋不吃啊?”

    周建民没说话。

    他慢慢放下手里的饭盒,蹲到铁笼旁边,盯着那两只老鼠看了几秒。

    原本还算轻松的脸色,忽然变得严肃起来。

    赵小满也跟着有些紧张。

    “周叔,你这是咋了?”

    周建民依然没有回答。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巷道顶板。

    矿灯照过去。

    巷道深处几根木楔旁边,似乎有细碎的煤渣正在往下掉。

    最开始不多。

    一粒。

    两粒。

    慢慢的,就像沙子一样,从顶板缝隙里不断落下来。

    赵小满也看见了。

    他脸色微微一变。

    “周叔,这是不是……”

    话还没说完。

    旁边一个穿着反光服的男人便不耐烦地喊了一声。

    “别大惊小怪啊。”

    “赶紧吃。”

    “吃完还得干活呢。”

    说话的人叫齐大勇,是这班的带班头。

    周建民回头看了他一眼。

    “老齐,我觉得有点不太对。”

    “要不先停一停。”

    “让上面派人下来看看。”

    齐大勇一听这话,脸色顿时有些不好看。

    “你又来了。”

    “天天不对,天天有问题。”

    “这井你干了十几年了,哪天看着顺眼过?”

    但周建民却没有丝毫退让,语气反而更加重了几分。

    “我没跟你开玩笑。”

    “老鼠不吃食,顶板掉渣,实在是太不吉利了。”

    “要不就先让人上去。”

    “等两个小时,没事再下来。”

    老齐脸色有些不好看。

    这几天县里的检查刚走,矿上一直催着补产量。

    这个时候停工,他上去肯定也得挨骂。

    可看着周建民那副表情,他心里又有点犯怵。

    井下的事,年轻人可以不信邪,但老矿工的直觉,不能完全不当回事。

    老齐犹豫了几秒,最后还是骂骂咧咧地摆了摆手。

    “行行行。”

    “真是服了你这个犟驴。”

    “先上去。”

    “但就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之后没事,都给我下来接着干。”

    周建民听到这句话,心里终于松了口气。

    周围十几名矿工也开始收拾饭盒。

    有人还笑着打趣:

    “周哥这两只老鼠,今天算是给咱们放假了。”

    “可憋死我了,正好上去抽口烟。”

    就在众人的嬉笑声中,周建民忽然听到头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响动。

    咔。

    声音不大。

    可在井下这种地方,却让他后背瞬间绷紧。

    紧接着,又是一声。

    咔咔。

    然后。

    咔嚓。

    这一次,所有人都听见了。

    周建民猛地抬起头。

    只见巷道顶部的挡板上,赫然裂开了一条细细的缝。

    笼子里的两只老鼠,更是像疯了一样,开始拼命撞笼子。

    吱吱吱!

    吱吱吱!

    尖锐的叫声,在狭窄的巷道里刺得人头皮发麻。

    周建民脸色猛地一变。

    “都别吃了!”

    巷道里的工人,全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吼声吓了一跳。

    “咋了?”

    周建民根本来不及解释,直接抬脚踹了一下旁边还在发愣的赵小满。

    “起来!”

    “全都起来!”

    “要塌了,往外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