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一章:谢殊逼金南摊牌

作品:《死亡回档:谁教你这么抗日的!》

    “林巧珍......”

    聂涯闭上眼睛,沉默好一会,自嘲一笑,“我真的不知道她是谁。”

    广安路离聂家很远,只是一条偏僻小路,具体开了什么店,住的是哪户人家,他一样也不知道。

    “日本人在城里抓人。”

    聂涯嗓音太哑,余司令起身倒了碗水递给对方,对方拿在手里没有喝:

    “抓到的人都关在黑房子里,不给饭,只给水,等关的没力气,又将我们带上卡车运走,说送我们去吃饭。”

    “卡车开到城外河边,五个人五个人往外放。”

    “放出来绑好手,塞进麻袋吊起来,让华国劳工站到旁边往麻袋里扔手榴弹,扔进去的时候剪断绳子,他们想拍出一张手榴弹在水中炸开的完美照片。”

    “绑我的人没给我绑死。”

    “他问,问我......”

    左胸口痛感加剧,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微弱的呼吸在体内放大,用力撕扯着心脏脉络。

    记忆尘封多年,每一帧画面都异常清晰。

    灰暗血腥的背景中,干瘦男人低着头,用绳子绑着他的手,声音发抖:

    “你是不是聂厅长家的大公子?”

    “我女儿叫林巧珍,住在广安路二十六号。”

    “手榴弹我不拉线,一会绳子割断你就往外游,游出去......能不能带人回来救救我家丫头。”

    “她叫林巧珍,广安路二十六号林巧珍。”

    “......”

    麻袋高高吊起来,绑在腕间的麻绳一挣就松了,手榴弹顺着袋口扔进,砸到聂涯脑袋的瞬间,头顶吊绳断裂。

    “扑通——”

    当年远远甩在身后的枪声,此刻响在耳边清晰无比。

    “砰——”

    “砰——”

    “砰——”

    心脏跳动越来越快,聂涯闭上眼睛,靠于床头的腰身缓慢俯下,左手用力按压胸襟。

    “三年......三年.....”

    自己跑了,那个劳工还站在那,站在那等着自己回去,等自己回去救他的女儿。

    “我要过去看看。”聂涯说。

    “我得过去看看。”

    今晚去沪上,见过谢殊再坐最早的一趟火车去金陵,路程不远,后天就能回来。

    余司令沉默片刻,没有拦,他叹了口气,说:“带上孙大夫,小五和小六。”

    “谢谢。”

    ......

    晚上九点半。

    沪江大学,学生宿舍。

    金南站在空荡荡的走廊中,看着虚掩的房门,手心被汗水浸透,攥住轮椅扶手,迟迟也没有推门进去。

    他刚刚......去学生会办事处,将谢殊撕碎的稿子拼好,原封不动又抄了一遍。

    抄完才不到一个小时。

    金南这个人有怪癖,紧张时喜欢打扫房间,放松时也喜欢打扫房间,可是现在房间里有谢殊,是他紧张的源头。

    回是肯定回不得。

    至少现在回不得。

    于是他打水,洗抹布,跪在地面将学生会所有地方擦得干干净净,又打开刘仲元的柜子里,给他的书一本一本包好书皮。

    三个小时过去。

    金南去商场买了套洗漱用品,又洗了两个小时的澡。

    拖无可拖。

    人还是站到了宿舍门口。

    隔着一道门板,房间内躺着的,是谢殊,一个被日本人害到家破人亡的日本太子?

    想到这,金南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这真是瞎屌巴的谬......

    “啊!!!”

    思绪终止,一只手抓住他的衣领,将其连人带车拽了进去。

    “噼里啪啦——”

    “骨碌碌!咣当——啊!”

    巨大又狼狈的声响传遍整个楼道,隔壁宿舍的严沈二人心尖一颤,耳朵齐刷刷贴到墙上。

    “这宿舍不隔音,谢殊不知道?”

    沈中纪跪在床上,侧着身体小声询问。

    严书中摇头,立起食指竖于唇边,示意对方安静。

    那俩鬼子咋可能知道宿舍不隔音。

    修楼的工程是他三叔负责,多少弯弯绕绕不可外传,虽然不是什么太大的秘密,在这住久的学生都能感觉到。

    但宿舍住的都是特招生。

    家庭贫困,个个拼命学习,除了去图书馆就是在教室,回宿舍也是倒头就睡,没有大喊大叫的人。

    谢殊他们俩个又不长住。

    隔壁住的又是自己,每天忙着窃听一点声音都没有。

    俩小鬼子能知道个鬼啊。

    “咣当!!!”

    又是重重的摔门声,连带着墙壁都震了三震。

    谢殊转身,垂落眼皮看向被他摔到地面的金南,语气不带什么感情:

    “渡边少尉真是个忙人,让我等你整整七个小时。”

    “我.....”

    金南撑住地板,慢慢爬起身,低着头唯唯诺诺:“我去学生会,整理材料了。”

    “别跟我东拉西扯。”

    谢殊绕过对方,走到金南床上坐下,抬头看过去:

    “要么,今天把话说清楚。”

    “要么,文艺演出结束,你我不死不休。”

    “......”

    隔壁,偷听的两人慢慢瞪大双眼,耳朵恨不得直接插进墙皮。

    金南沉默两秒钟,走到谢殊对面,拉出一把椅子坐下。

    “我......如果真是我的问题。”

    顿了顿,他抬眼看向谢殊,眼眶慢慢变红,“那我们还是朋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