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私生女09

作品:《快穿之全职女儿》

    陆意发烧了。

    眼睛半阖,通体滚烫,两手胡乱摸寻,被子掀翻一边。

    声音痛苦到哽咽,“妈妈——”

    梦境与现实重合瞬间,汪褚冉猛地睁开眼,后背沁出薄汗,本能回应,“妈妈在这。”

    伸长手抱小孩,裸露的皮肤烫人。

    梦里残留的惊惧化为担忧。

    “呜——”嗅到妈妈的气味,小孩往她怀里拱,闭眼哼唧,“不舒服——”

    “没事没事,妈妈在。”掌心摩挲小孩后背,抬眼,帐内不见陆叙白身影。

    眸子暗沉,汪褚冉单手撑起上半身,“你发烧了,妈妈给你拿药。”幸好带药了。

    “不要不要——”陆意扯住她衣物,一味汲取熟悉的气味,眼尾挤出泪珠,“爸爸拿。”

    “爸爸现在不在。”声底苦涩。

    薄霜还凝在砾石上,胳膊夹住素描本,陆叙白越过小丘往营地走。

    地平线上,初升太阳散发柔软的光。

    鼻翼轻轻翕动,吸入肺里的气是清的,沉甸纷乱的情绪变得轻巧。

    直到工作人员说,“陆老师,你儿子早上发烧了。”

    散漫的步伐变为小跑,细沙飞入鞋内,来回磨蹭足底。

    营地多了一伍驼队。

    他看见陆意高举双手,嘴里发出不明声响,“恘恘——”

    小孩面前跪卧一头小骆驼,它转动脖颈,重重响鼻,喷出草沫。

    陆意仰头朝身旁黝黑驼工抱怨,“它好笨,听不懂。”

    “小骆驼还小,你可以摸摸它。”

    “我可以骑它吗?”

    “不行,你和大人一起坐大骆驼。”

    母骆驼朝他们靠近,驼铃随脚步叮铃摇晃。

    “它妈妈找它了。”驼工话音刚落,小骆驼撑腿立起,撒腿跑去。

    “好了,待会我们就骑骆驼了。”汪褚冉扼住小孩手腕,看他的脸,“现在饿不饿?”

    “不吃。”

    小孩摇头,一双胳膊突然环住他,将他抱起,额心相对。

    素描本坠击沙地。

    陆意眨眼,温热的气息扑在陆叙白鼻尖,声音乖巧,“爸爸我早上发烧了。”

    “嗯,”常年持笔的指腹粗粝,依次触碰小孩的后脖颈、脊背、手心,“退烧了。”

    “我吃药了。”他圈住爸爸脖子,“我还想吃药。”

    “药是甜的,”汪褚冉双手交叉胸前,眸光停驻小孩身上,“早上还吐了,吐了两回,昨晚吃的全吐出来。”

    抵达新鲜地方,小孩情绪始终高涨,晚上陡然吃那么多肉,消化不掉。

    汪褚冉面色暗沉。

    昨晚陆意吃的最多的就是程旭生送的,也是他做的。

    “怪爸爸,”手摸向小孩肚子,陆叙白抿唇,“不该说你不生病的。”

    母父曾说过不能夸小孩身体好,说什么来什么。

    陆意望他良久,伸手摁在他脸旁,“爸爸我饿了。”

    “你带他吃饭,节目组给他熬了粥,”汪褚冉跨过草沫,“我去洗衣服。”小孩拢共备了五套衣服,早上脏了两套。

    营地运水麻烦,至少先把呕吐物错搓洗掉。

    妻夫两没有对视,陆叙白托稳小孩,屈膝拾起素描本,“嗯。”

    厕所集中摆在营地下风处,外面搭配洗手台,摄像头不会对准这边。

    细绢水流寒冷刺骨,指尖遇水泛红。

    纤长身影斜来,脚碾细沙轻响,两道暗影慢慢重叠。

    汪褚冉低头,手机械式搓洗污渍,仿佛永无止境。</p

    >自指尖蔓延至指节的红鲜艳倒映眼底,程蝶抬手按下龙头,水声止息。

    “洗好了。”她说。

    “我知道。”目光从池中儿子的衣物松开,汪褚冉吸一口气,抬头正视身旁的少女。

    她长得不如儿子像她,这很好,至少不会被人一眼发现她们之间存在联系。

    “你是想问我当年的事?”手掌按在外套衣摆,把水分擦掉,汪褚冉眼底透着坚定,“还是来质问我的?”

    程蝶目光盯在她脸上,“你紧张了。”

    “我当然紧张。”

    驼铃声在戈壁的清晨荡开,开阔的风有了声音。

    程蝶开口,“我读过很多写母爱的书,那些文字很温暖,很感动,我以为我懂了什么是母爱。”光投在她身上,描摹她的轮廓,淡化她的眉眼。

    “初中有堂鉴赏电影的课,一场地震,一位母亲必须在两个孩子间做出选择,她选择了儿子。

    “那堂课上很多同学哭了,我没有,”程蝶的视线透过她,思绪穿过回忆之海,复述当时的疑惑,“人在两难之下,选择舍弃一个孩子,心里是什么想法?”

    她做不到像同学一样撕心裂肺的痛,去嚎啕大哭,她没有母爱体验,自然没有切身的委屈。

    只是做个旁观者,静静地看着电影里的母亲做出选择,并思考。

    她看到汪褚冉对陆意的呵斥、严厉,亦看到她对他的怜爱、万般呵护。

    母爱是个被过度颂扬的名词,书本、电影里,它是与生俱来的滚烫温柔。

    可她是襁褓里被舍下的孩子,她知道母爱是一种选择。

    抛下我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使得我在众人沉浸母爱故事里时毫无波澜。

    那些别人生来就能拥有的,独我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