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未觉醒女01

作品:《快穿之全职女儿》

    “要死了。”同事的笑像糖纸裹着黄连,甜的发苦。

    “我当初应该学教育,起码第一轮移民豁免老师。”

    新土开拓,官方要建立新城,从各个老城区调拨居民不可避免。

    然而新区刚从禁区剥离,污染随时复现,没有完善精神屏障、高密度防护网,对于未觉醒的普通人无疑常驻战场。

    精神乱流、夜间幻视污染、小型畸变反噬……死法丰富又丰盛。

    程蝶手持剪刀望她,“你在笑。”

    “我笑了吗?”同事即刻收紧下颌,唇角拉得笔直,昂首,“老天,我没有不服。”

    善待她,起码第一轮不要抽中她。

    防止践踏,程蝶仔细跨进绿油油藤蔓丛,拨开叶子,找到隐藏的西瓜。

    她安慰,“不一定抽中你。”

    目前官方要求岗位定向抽签,保证新区职业配齐。

    单位育种技术员共48名,第一轮去3名。

    同事站立田间走道,塌肩,“我运气没好过。”

    程蝶往好了说,“如果有人主动报名,抽中概率还会降低。”

    “谁会报名去?”说是第一轮去的人免费分房,自动加五年工龄,以及各种福利,全是拿命换的。

    “会有人的。”

    锋利的剪刀贴上瓜蔓,喀嚓声后锥形西瓜落入手中。

    程蝶捧瓜退出田间,实验台离得不远,电子秤计重,“四点二斤。”

    同事记下数据,“比上批次种子长得好。”

    “形状不达标。”

    锥瓜再次挪动位置,精神探测仪投放不可见光,检测光闪烁两秒后变绿。

    无精神污染蓄积。

    同事利落递上刀,“尝尝甜度。”

    当年那么多专业选择农业科研图的就是口福,普通居民高额买的食物,对于内部人员不过互通有无的事。

    鲜甜汁水在味蕾上蔓延开,程蝶眯眼享受,只尝了一口止嘴。

    舌尖扫荡唇瓣残留的甜,她说,“老规矩。”

    同事在数据验收单形状栏打叉,“样品不合格。”

    西瓜一人一半分。

    瓜分完后两人试验田巡查半小时,给畸变作物隔离,挂牌上报,下班时间到。

    同事迫不及待掏出饭盒,脚底抹油随时开跑,“二号窗口,粉蒸肉?”

    “我要回家。”彻底冷下来的西瓜被人从冰箱抱出来装袋,袋子系出漂亮的结。

    程蝶想了想说,“明天可能会请假。”

    “有可能不会?”

    “嗯,目前还没确定。”

    同事拍胸脯,“没事,授粉的活全干完了,有事你该请请。”

    上回她哥哥偷偷报名跨城干线管道维修,结果被精神乱流扫到,在家情绪失控一周,那会全靠程蝶帮她顶班。

    “嗯。”

    道别狂奔食堂的同事,程蝶拎着袋子往宿舍走。

    普通科研人员宿舍和向哨宿舍前后相隔二十米,中间绿化带偶尔会有精神体逗留。

    程蝶看不见精神体,只是当它们经过身侧,空气有了分量。

    它应该在蹭她的腿。

    下肢神经没有传递新的信号,程蝶感受不到。

    她停住脚步,目光探向向哨宿舍。

    大堂现出熟悉身影。

    睡眼惺忪的中学同学打着哈欠,“幸好露娜不用睡觉。”露娜是她的精神体狐狸。

    “在找我?”程蝶迎向老同学。

    非工作时间哨兵们不喜出门,她们住所通常加装降噪材料,防止感官过载。

    “嗯。”老同学倚靠门边,“官方消息你怎么想的?”

    普通人谈虎色变的新区移民对向哨不过挠痒痒,她们有自保能力,让她们抗拒新区的理由无非是生活质量下降,工作量增加。

    “挺好的,”程蝶想到院长承诺的,“主动报名移居,考试合格职称直接晋升,新区培育科研奖金按3倍发放。”还有单位外的各种移居好处。

    “你想去?”

    “还在想。”

    “你妈妈爸爸知道吗?”老同学知道程蝶母父是向哨,那么多兄弟姐妹,偏她运气不好,觉醒失败。

    移民对于向哨是豁免的,她们最多派去新区□□,轮值一次两周就能回老城。

    程蝶看她的眼睛,“知道又如何?”向哨和普通人间存在看不见的鸿沟,如同看不见的精神体。

    前者可以干半年休半年,只要年度贡献值达标就能按下暂停键,她们世界里充满向导哨兵爱恨情仇故事。

    而后者必须永不停歇才能有尊严地活下去,一户独属自己的小房子,一笔预防精神紊乱时用于治疗的储蓄。

    老同学声音干巴,“她们不拦你?”

    “拦我干吗?”程蝶平淡。

    从她觉醒失败那天起,她们的经验将在她身上失效。

    老同学嘀咕,“果然。”

    她身子前倾,“我们队队长你记得不?”

    “记得。”加固大棚支架打过照面。

    “A级哨兵,模样端正,无不良嗜好,”老同学手指摩擦

    比划,“存款这么多,现在轮休时期还去接任务。”

    她暴露此次交谈目的,“他想和你交往。”

    所以那时他身为哨兵却需要普通人的她帮忙搭手?

    拎西瓜的袋子换手,“他为什么不直接问我?”

    “你的眼里没有人。”全是菜瓜。

    程蝶垂眸,看不见的露娜在她脚边游走。

    她曾担心踩到它,老同学说不会踩到,它也不会疼。

    她听明白,但还是选择她静止不动,直到它离开。

    嘴上说,“他是哨兵。”哨兵天然亲近向导,对方可以安抚他们躁动精神。

    “所以去新区他可以保护你,我不会突然收到你享福的消息。”老同学站直身子,“不是所有哨兵都想和向导纠缠。”

    程蝶不置可否,“他想要从我身上得到什么?”嘴角噙笑看老同学,“因为我妈妈是向导?”

    “他不能图你这个人?”

    “你信吗?”

    “他精神体看见你就想扑倒你。”精神体是向哨的内里外显,抬手抓散头发,老同学叹气,“话我带到,你不用顾虑我。”

    “我暂时没有和任何人交往的打算。”

    “收到。”

    回到宿舍,简单收拾行李,程蝶拎包赶路。

    试验田在城区外围,尽管还在缓冲带内,附近除了农研院的人和驻扎向哨没有其他人。

    通往城区中心的班车一天两趟,错过了就要打车。

    付过乘车钱,下车。

    别墅门口,二哨夫儿子向导二哥正和一名女子亲吻。

    女子身形高大,单手抱起二哥,眼见要将人按在墙上亲。

    程蝶看见二哥疯狂踢脚,女子又将轻轻他放下。

    他吼,“滚。”

    女子笑嘻嘻,揩去他唇边口水,“我滚。”

    她回头望程蝶,哨兵的敏锐早感知她存在,“妹妹和我一起走。”

    二哥踹她,“她是我妹妹。”

    程蝶仰脖子叫,“二哥。”

    “回家。”他推开女哨,往家中去,“别出现在我面前。”

    女哨满面春风应下,“以后我在你后面,你回头就能看到我。”

    程蝶拾级而上,路过她停顿,侧脸看女哨,语气散漫,“上次陪二哥回来的姐姐——”

    她嘴角勾起一抹笑,“比你上得台面。”

    扔完话蹬蹬跑。

    女哨没怒,目送她背影离去,指腹摩挲下巴,“程家老三。”

    是比传说中的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