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沅濒临绝望，因痛苦而张大了嘴，却难以呼吸。

    脖颈的触感很深。

    骨头似要被掐断。

    夜深深。

    雾色珑珑。

    她涣散的眼毫无焦距，在绝望中空洞。

    努力看向少年时，半垂着的头，眼角流淌出了一行泪。

    黑云从月上荡出，洒落的月华照下映得那泪光如月光。

    上官溪胸口一痛，心软地松开了手，近乎要去搀扶无力瘫倒的阿姐，伸出的手仿佛有巨大阻力般滞留在半空，终是冷眼瞧着上官沅跌倒在地。

    “咳，咳咳咳。”

    上官沅双手死死地捂着自己的脖子，剧烈地咳嗽，咳得泪花迸出，嘴角想笑眼尾的泪却也更多。

    少年漠然地瞧着她。

    “阿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想法。”

    “你想着，裘剑痴若能成为少主的话，等他登了天梯，这山君之位就是你的了。”

    “你野心太大了，可惜你不知晓这其中关系，一旦山君位置落入裘家，绝对不会再还给你的。就算裘剑痴登天而去，裘家情愿从裘氏旁族过激个孩子来成为新君，也绝对不会是你。”

    上官溪忍住去搀扶对方的冲动，袖袍下的手紧紧地攥成了拳头。

    他面无表情，冷得像一块冰，青涩稚嫩的面庞上，有着一双阴鸷如鹰隼的眼。

    冷血般的阴郁，快要从骨子深处弥漫出来。

    上官沅捂着被勒红的脖子，耷拉着头，垂下的青丝也任风胡乱地吹起。

    她低低地笑出了声。

    少年蹙起了一双星眉。

    “你笑什么？”

    他钳住了阿姐的下颌，迫使阿姐扬起了梨花带雨的一张脸。

    “溪儿，我们来赌一把吧，”

    “赌什么？”

    “赌这条贱命。”

    “……”

    “只有成为山主的人，才能活下去哦。”

    望着平静却极端的阿姐，上官溪心中很不是滋味。

    如同被雷霆击中了般，久久都不能回神。

    他皱着眉，定定地望着阿姐。

    风吹来。

    还没到冬日，就感觉到了沁骨的冷了。

    有一阵淡淡的海棠香。

    “你想要我死？阿姐。”

    上官溪的眼眶边沿弥漫了一圈绯红，是隐忍沉痛之余的喧嚣。

    跌倒在地的少女却是一点点站起了身体，直起了脊背。

    从万丈穹顶洒下的月光好似成了她银色的战甲。

    高挑瘦削的她直视上官溪，发红的眼绽起了极致的笑。

    她咬字清晰，杀意清晰，一字一字说：

    “有朝一日权在我手，你也不过是我脚下凡泥刀下贱魂。既已是面目可憎，不死不休，你我又何必讲什么姐弟情谊，血亲之缘，无非就是你死我活罢了。”

    在那一刹，愣怔在原地的上官溪有种错觉，仿佛这才是最真实的阿姐，而不是温婉瘦弱手无缚鸡之力被囚在高阁的剑山大小姐。

    仔细想……

    阿姐幼年就已锋芒毕露。

    她原就是大鹏。

    是被生生折断了羽翼，打断了骨头，窃走了天赋，才狼狈落魄至今的。

    “好啊，那便看看。”

    上官溪修长的手抚摸着阿姐的脸庞凝望着阿姐阴狠的目光。

    他笑着说：“我不如阿姐心狠，我不要阿姐的命，我会建一座金山，养着阿姐一辈子。我不是祖父，我绝不应允，你嫁给裘剑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