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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同巷子里的周家,是个二进制的院子。

    周春在周员外府里当了一辈子的管家,也算是小有积蓄,置办了家业,院子两进,女儿周翠花与女婿周宝顺住第二进,周春住第一进。

    姜大姑也住在第一进的院子里,今天,周春在周府里当值夜班,无需她伺候,她早早地就在周春的主屋里歇下了,周家无当家主母,她是拿自己当半个主母看的,将来指着周春养她后半辈子的。

    白天去姜巧家里拉皮条,被她男人打掉了一颗牙齿,疼了她半宿。

    好不容易睡着了,姜大姑迷迷糊糊间,发现床边上有人。

    她来不及惊叫,就被那黑影强行捂上了嘴。

    还给她嘴里喂了什么东西……

    强迫她吃了下去。

    姜大姑预感不妙,强行挣扎。

    可是于事无补。

    “唔,唔……你是谁?”

    吃下肚去的那东西的味道,她熟悉。

    她年轻的时候吃过。

    为了招惹男人欢心,吃那种东西极伤身子……

    “唔唔,不要,求你……放了我……我一把年纪了……我……”

    姜大姑以为那人要对她行不轨之事。

    其实用不着给她喂药,她都会配合。

    只要不让老周发现就行了。

    她吃个哑巴亏算了。

    结果,

    那人将一瓶全部强行喂给她后,并无那种意思,而是一个手刀,将她劈晕。

    姜大姑晕倒前,心道,完了!要出大事了!

    ……

    那个黑影从周家出来之后,径直去了刘员外家里。

    城西刘员外,是他自封的,祖上无功名,一个杀猪匠出身的稍微有点钱的无赖。

    临江县就一个周员外,祖上曾出过三品大员,如今京城里还有人,现在虽然破落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还能与县太爷平起平坐。

    黑影从刘家抗起睡得跟死猪一样的刘长胜,一路狂奔到周家。

    将刘长胜也喂上了药,关入了姜大姑的房中。

    然后,潜伏到周家屋顶之上。

    没过一会儿,天就蒙蒙亮了,周春从周府里下值,回到家中。

    就听到他的主屋内有男女喘息的声音,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大清早的,自己家里,自己的房中,怎么会有这种动静?

    是年纪大了,值了夜班,出现了幻听吗?

    “死鬼,轻点……”

    他加快脚步,来到了他的主屋面前,那声音越来越清晰。

    他一脚踢开房门!

    看到了他的床上,躺着一对赤裸裸白花花的贱人。

    男女他都认识。

    女的正是姜大姑,男的是姓刘的泼皮。

    “好你们这对贱人!”周春气得直仰倒。“欺人太甚!”

    “你个贱人,老子去周府上工,你竟然把奸夫带到老子的床上,混搞,姜大姑,你莫不是疯了,我今天非打死你这个死荡妇……”

    周春抄起一根栓门棍,就朝床上那对奸夫荡妇,劈头盖脸的打过去。

    姜大姑吃了痛,才被打回了神智,渐清醒起来。

    看到此情此景,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声,“啊!救命啊!救命啊……”

    她完了……

    黑影看到这一幕,悄然隐退。

    ***

    姜巧的睡眠质量好,一觉到天亮。

    发现地铺上没人了。

    她也没有多想,以为他去码头找活干了。

    此时,天蒙蒙亮。

    小县城的大部分人都还在睡梦当中,姜巧先去看养一晚上的虾,有没有死掉的,死掉的都摘出来,还有要准备一个简易的炉子与锅灶,这些东西她们家里是没有的,好在隔壁顾老婶愿意借给她。

    鸡蛋与面粉,调料啥的也都要准备相应数量的。

    第一次去早集,还要赶早抢位置。

    出门一看,顾老婶已经把推车与锅灶炉子都摆放到院子里了。

    “老婶子,这么早啊!”

    “年纪大了,觉少,睡不着。”顾老婶笑着回道。

    昨晚上顾老婶回去与顾老汉夸了姜巧,两老对姜巧的印象都大有改观。

    姜巧昨天随口一句,当她们干女儿的话,她们两老都放在了心上。

    其实,这对小夫妻无长辈在身旁,年轻不懂事,无人指点。

    他们刚好孩子不在身旁,年纪大了,无人照应。

    要是能认个干亲,也是合适的。

    但是,有那胡杏娘的事情在前面,老两口不敢再认个干女儿了。

    便相约不提这个事,但是心底里却是对这小两口亲近了。

    这姜巧头一回要去早集摆摊卖虾饼,顾老婶早早就起了,把她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就等姜巧出发,她一块儿跟去,跟昨天一样,帮个小忙,打个下手什么的。

    两人说话间,就见燕沉珏从外面回来。

    燕沉珏没想到姜巧起这么早,稍微一愣。

    “咦,夫君,你不是去码头上工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燕沉珏神情一紧。

    然后,又见姜巧笑眯眯道,“我知道了!夫君是不是怕我们赶早集东西多,不好拿,回来帮我们拿东西的?”

    燕沉珏内心一松,面无表情的点头。

    “是。我来背虾。虾重。”

    虾有几十斤重。

    姜巧昨晚上看燕沉珏洗澡,惹恼了他,一晚上都没与她说话,她也不气馁,他不理她,她理他是一样的。

    当成无事人一般打了个招呼,没想到燕沉珏又回她话了。

    “那多谢夫君了!”

    顾老婶在旁边笑道,“我们来福就是疼媳妇,不过,我们有小推车,用不上你背,你可以先去早集帮忙占个好位置,我们收拾妥当了马上来。”

    燕沉珏耳根一红。

    好在蒙蒙亮,看不清楚。

    他轻咳一声,“好。我去。”

    回屋换了一身短衫,就去了早集方向。

    姜巧她们开始准备东西。

    将指甲盖大小,活蹦乱跳小河虾,反复淘洗了三遍,沥干了水,拌上姜末、葱花、少许盐和米粉糊,搅得匀匀的。

    油是准备的菜籽油,还掺了一小勺猪油——这是姜巧的秘诀。

    这样炸出来的饼又酥又香,比单用菜籽油高出不止一个层次。

    姜巧忙活的时候,顾老婶要帮忙,姜巧就让她帮忙切葱花,要细,跟米粒似的那么细。

    顾老婶不含糊。

    手脚那叫一个利落。

    两人把面糊、虾、油、蘸料一一装好,推着独轮车往早集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