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已然傲骨初成!

作品:《穿越大周:断亲后我靠空间养弟妹》

    顾初并未停歇,气势已然攀至顶点,目光环顾全场,语调陡然拔高,直指苍穹。

    “眼下北境大旱,赤地千里,流民易子而食,白骨委积于沟壑!”

    顾初抬起手臂,直指窗外天地:“天下黎民嗷嗷待哺,百姓为了半碗稀粥便要骨肉相残!”

    “尔等身在圣贤书斋,坐享锦衣玉食,不思稼穑之艰难,不见饿殍之惨状,却整日在此高谈仁义礼乐,大谈虚妄教化!”

    “百姓连命都保不住,你们的礼乐给谁看?!”

    “天下动荡无粮可食,你们的王道教化又去救哪一具白骨?!”

    顾初踏前,直视瘫坐的赵成,清朗的童音宛若雷霆:“视民间疾苦于无物,弃苍生性命于不顾!”

    “若我辈读书人皆如尔等这般空谈避世、粉饰太平。”

    “那与趴在百姓脊梁上,吮吸民脂民膏的蠹虫,究竟有何分别?!”

    “轰——!!”

    诛心之论,如洪钟大吕,震荡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学堂内落针可闻!

    窗外苍松翠柏随风拂动,落叶擦过窗棂,堂内唯余喘息声。

    赵成满头冷汗如浆滚落,浸透了锦缎衣领,双腿发软。

    整个人颓然瘫坐,失魂落魄地低下头,再无勇气迎向那清澈锐利的目光。

    “好!好一个‘与蠹虫何异’!”

    讲台上,老夫子再也克不住心头激荡,一掌击在案头,老泪纵横,大声喝彩:

    “老朽在这白云书院讲学三十载,今日方知何为真正的经世致用!”

    “何为真正的圣贤门生!顾初此论,当真振聋发聩,羞煞天下多少终日尸位素餐之辈!”

    满堂学子尽皆垂首,无人敢言,无人敢驳。

    窗外回廊,宋修远长出一口气,抚着白须眼中异彩流转,转头看向顾凡,慨然长叹:

    “伯爷,令弟胸中丘壑,老朽自愧不如!顾家一门双杰,兄长顶天立地,幼弟傲骨天成,来日必成社稷之栋梁啊!”

    廊下的顾凡神色平稳,眼底漫开温软的赞许。

    阿烟在帷帽下拍着小手,眼眸弯成柔美的月牙,依偎在顾凡身侧,声音甜糯:

    “夫君快瞧,二弟方才那股不怒自威的劲儿,当真得了夫君真传呢!”

    “阿烟瞧得心头热乎,夫君教出来的弟弟,就是比外头那些纨绔子弟强上千百倍。”

    阿烟怀中的晚晚似乎感受到了兄长的威风,在襁褓中蹬着两只小腿,

    挥舞着小拳头,嘴里吐着口水泡泡,“咿呀、咿呀”的,面颊粉嫩蹭着阿烟衣襟。

    顾凡握住阿烟的手,轻轻捏了捏妹妹的小脸蛋,唇角浮现一抹弧度。

    学堂之内。

    顾初深吸了一口气,整肃衣冠,缓缓抬起双臂,向老夫子躬身长揖到底。

    随后,在同窗敬畏羞愧的注视下,八岁的少年沉稳的迈着步子,走回靠窗的案席。

    清风穿堂而过,吹散了墨香与浮躁,唯余窗外的修竹苍翠挺拔,傲雪凌霜。

    窗内,顾初抚平衣角,安然坐定。

    窗外回廊,宋修远双目发红退后半步,正了正头顶方巾,

    双手缓缓交叠高抬,宽袖随之垂落,对着一身素青长衫的顾凡躬身拜下。

    “山长何故行此大礼?”顾凡伸手托住宋修远的小臂。

    宋修远未肯立时起身,腰背依旧弯着,声音沙哑发涩:

    “老朽惭愧!虚长数十载,读了半辈子圣贤书,教出来的门生张口闭口皆是清谈虚妄,

    方才听闻令弟道出顾家昔日艰难,老朽方知何为真正的稼穑之艰、人世之苦。

    我这白云书院,险些误了良才,愧对先贤治世之训!”

    “山长言重了。”顾凡双臂发力,将老儒扶起,语气平和坦然,

    “昔日寒苦皆成往事,如今顾家既蒙圣恩封爵,有我在一天,便绝不会再让家中弟妹再受委屈,过往坎坷,全当给二弟磨砺心性罢了。”

    宋修远站稳身子,拿袖口拭了拭眼角,连连颔首:

    “伯爷仁厚,令弟有此傲骨,顾家门楣何愁不光大。”

    此时学堂之内,气氛僵滞如水。

    赵成瘫在椅上,汗水顺着脖颈浸湿了锦缎中衣,他咬着后槽牙,攥着折扇的手青筋暴起。

    “离经叛道……全是一派胡言……”赵成嘴唇翕动,还是不甘心,

    “夫子平昔最重规矩礼法,这般粗鄙的市井言辞,岂能算作经义策论?!”

    讲台前,老夫子的戒尺,再次垂落。

    “啪”!

    学堂内的窃窃私语戛然而止。

    老夫子挽起衣袖,提起案头的狼毫笔,没有半分迟疑,手腕下压,记录顾初此番的策论。

    未几!

    老夫子声如洪钟:“乙字号学堂今日策论,顾初当为甲等第一!”

    赵成身子一震,失声道:“夫子!他满口道尽粗粮陋巷,无半句提及先贤礼法,何以能定甲等第一?学生不服!”

    老夫子霍然起身,目光严厉:“你不服?你那些辞藻华美,句句高谈,字字粉饰!”

    “天下百姓若无粮裹腹,何来礼义廉耻?顾初年方八岁,深知稼穑艰难,

    洞明治乱兴亡之本,字字泣血,句句切中时弊!依老夫看,

    尔等那些不知民间疾苦的锦绣,不及他策论中的半个字!”

    满堂学子尽皆垂下头颅,面皮臊得通红,无一人敢再出声辩驳。

    赵成喉头翻滚,颓然脱力,再无一点心气。

    老夫子唤过书童,指着宣纸吩咐:“将今日老夫记录的顾初之言,原原本本抄录三份,

    张贴于书院明伦堂前,命全院学子皆去观摩诵读,谁若再敢空谈避世、鄙薄农桑,休怪老夫尺下无情!”

    “诺!”书童躬身应命,小心翼翼捧起宣纸,退了出去。

    当!

    当!

    当!

    散课钟声在庭院荡开,惊起竹梢上的山雀。

    学子们纷纷起身,却无往常嬉笑喧哗。前排锦衣少年收拾着书囊。

    目光悄悄落在窗边那道身影上,先前眼底的不屑与嘲讽,早已化作敬重与叹服。

    窗外回廊下,宋修远听得钟声散尽,长长舒了一口气,侧头看向顾凡,神情郑重万分:

    “老朽执掌白云书院二十年,阅尽门生三千,却未曾见过这般孩童。

    身处微寒却志存高远,历经磨难而傲骨天成。伯爷,令弟心有经纬,兼备民间疾苦洞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