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再也没机会了

作品:《七零相亲走错桌,团长追妻上瘾求生崽》

    包间里安静得能听见每个人的呼吸。

    正老的手微微颤抖着,接过那张照片。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泛黄的相纸上。

    一男一女,并排站在湖边。

    是他结婚那年拍的。

    两人都笑得眉眼弯弯。

    他的手抖得更厉害了,抬起头,看向桑洛。

    又低下头,看看照片。再抬起头,看看桑洛。

    一遍,又一遍。

    “你……”

    他的声音抖得厉害。

    “你和黎知遥……不,洛今安,是什么关系?”

    桑洛的眼眶已经红了。

    这两个名字出来,一切不言而喻。

    她没有回答,只是反问了一句,声音很轻,也带着颤音儿。

    “那您能告诉我,您和她们,是什么关系吗?”

    正老的手抖得几乎拿不住那张照片。

    “黎知遥是我的爱人,洛今安是我的女儿!”

    话音落下的瞬间,桑洛的眼泪再也绷不住了。

    她猛地站起来,扑过去,一把抱住了正老。

    “外公!”

    那一声喊,带着委屈和狂喜。

    正老整个人僵住了。

    外公?

    他的手悬在半空,好一会儿才落下来,颤颤巍巍地抚上桑洛的后背。

    “你……你是今安的女儿?”

    他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

    “今安的女儿都这么大了?”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那个哭得一塌糊涂的姑娘,眼眶也红了。

    “我的外孙女?”

    周围一片寂静。

    杨三张着嘴,半天合不拢。

    杨三媳妇手里还端着茶壶,忘了放下。

    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全是震惊。

    天呐,这个天才桑组长是正老的外孙女?

    章庭之坐在对面,脑子里也是“嗡”的一声。

    桑洛要找的外公,竟然是正老?

    他怔怔地看着那抱在一起的两个人,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桑洛哭了好一阵,才松开手。

    正老期待着询问。

    “那你外婆和妈妈呢?在哪里?”

    “你妈妈嫁得好么?对你妈妈好不好?你外婆她……”

    望着外公期待的目光,桑洛的泪根本止不住。

    她不知道该先回复哪句。

    只是默默地将东西从包里掏出,递了过去。

    一个户口本,两张死亡证明。

    她把那些东西,轻轻放在正老面前。

    “妈妈去世后,我就跟着外婆去了海城。”

    她声音哑哑的,带着哭腔。

    “外婆她……今年也走了。”

    正老不可置信地低下头,看着那两张薄薄的纸。

    死亡证明。

    一个是洛今安。

    一个是黎知遥。

    他的手抖得厉害,嘴唇也抖得厉害。

    他想说什么,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死了,都死了?

    然后,他眼皮一翻,整个人往后倒去。

    “正老!”

    “外公!”

    包间里顿时乱成一团。

    杨三冲上去扶住正老,杨三媳妇尖叫着跑出去喊人,章庭之几步跨过来,帮着把正老平放在地上。

    “快去叫医生!”

    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等正老被抬上担架,送进医务室,桑洛一直跟在旁边,紧紧握着他那只手。

    一小时。

    整整一小时。

    正老躺在病床上,缓缓睁开眼睛。

    他眨了眨眼,像是刚从一场漫长的梦里醒来。

    然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转过头,四处寻找。

    看到桑洛的那一刻,他眼眶又红了。

    他伸出手,一把将桑洛抱进怀里,抱得紧紧的,像是怕她再跑掉似的。

    “外公的小囡囡啊……”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

    “外公对不起你……外公这么久才找到你……”

    桑洛趴在他肩上,眼泪又掉下来,啪嗒啪嗒落在他的衣服上。

    “外公……”

    旁边的人看着这一幕,都悄悄别过脸去。

    杨三媳妇拿着手帕按眼角,杨三站在那儿,眼眶也红红的。

    章庭之走过去,轻轻握住桑洛的手。

    她的手一直在发抖。

    “这是好事。”他低声说,“找到了,就好。”

    旁边的人也赶紧劝。

    “对对对,找到了是好事,正老您别太激动,身子要紧。”

    “是啊是啊,这是大喜事,该高兴才是!”

    正老这才慢慢松开桑洛,红着眼眶点点头。

    好半天,两人才平复下来。

    正老靠在床头,看着桑洛,目光柔得能滴出水来。

    “你能跟我讲讲你外婆吗?”他轻声问。

    桑洛点点头,声音低低的,开始讲述这些年。

    讲外婆每天早起,给窗台上的几盆花浇水。

    讲她浇完花,就坐在阳光里,翻那本已经卷了边的书,一页一页,慢慢地翻。

    讲外婆的身体一年不如一年。

    讲最后那段日子,外婆躺在床上,常常望着窗外发呆,手里还攥着那本书。

    桑洛从包里把那本书拿出来,递到正老面前。

    “外婆一直都很想您。”她轻声说。

    “这本书,我原本想陪着她下葬的。可我也……也想留个念想,就一直带在身边。”

    正老接过那本书。

    他的手抖得厉害,指腹摩挲着卷起的书角,翻开扉页。

    上面有一行字,是他的笔迹。

    “赠爱妻知遥。民国二十六年春。”

    他记得这本书。

    这是他第一个月的工钱买的。

    那时候他在商行做学徒,一个月两块大洋,他花了一块二买了这本书,剩下的八角,给她买了二两桂花糕。

    她捧着书,笑弯了眼睛。

    她说,你这个人,怎么乱花钱。

    她说,这本书我要留一辈子。

    正老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他以为兵荒马乱的年代,这本书早就不在了。

    没想到,她竟留到今天。

    桑洛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哽咽。

    “她很想您。”

    正老的脑海里一片空白。

    他盯着那本书,盯着那行褪色的字迹,眼前的画面开始模糊。

    脑子里反复回响着一句话。

    死了。

    都死了。

    他的手开始发抖,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

    桑洛连忙握住他的手,那只粗糙的手,轻轻攥着。

    “外婆挺好的。”她低声说,像是在安抚一个孩子。

    “没受苦,没受罪。走的时候挺安详的,就是……”

    她说不下去了。

    别过头,眼泪往下掉。

    “就是没见到您,还是有点遗憾。”

    正老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思绪却一下子飞回去很远。

    飞回那个战火还没烧起来的年代。

    他记得结婚那天,两家是世仇,没人同意这门亲事。

    他和她偷偷跑出来,在一个谁也不认识的小镇上,找了间破旧的教堂,对着一个不太会说中国话的神父,说了我愿意。

    没有酒席,没有花轿,没有长辈的祝福。

    只有她,穿着借来的白裙子,笑得像个小傻子。

    后来他们生了孩子,取名今安。

    她一边在报社当记者,一边抱着孩子写稿子。

    他每天从商行回来,她就冲他抱怨,说孩子太闹,说她写不完稿子。

    可第二天早上,他总能在桌上看见热腾腾的早饭。

    原以为日子会这么慢慢走下去。

    可战争来了。

    炮火把一切都打碎了。

    两个人被迫分开,一个往南,一个往北。

    再后来,他回了洛家,继承了那份家产。

    他开始一边做生意,一边暗中资助红军。

    他不敢去找她,怕被人盯上,怕她成了靶子。

    他只是偷偷派人去送钱,送物资。

    一次,两次,三次。

    他以为这样就好。

    再后来,他的成分爆了雷。

    资本家。

    要被下放。

    他又一次忍住了没去找她。

    他怕连累她们母女。

    他想着,等风头过去,等一切安定下来,总有机会的。

    总有机会的。

    可机会,再也没有来。

    如今,只有这本书,和这张照片。

    “是我对不起她们啊。”

    他喃喃地重复着这句话。

    整个人坐在那里,了无生趣。